交换

周子晴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11-15 15:07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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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三个男人出现在伊伊的生活里,夏林只换了记忆,而陈尘只是种欲望,满足了欲望,就会离开,不是真正的爱,而江华是伊伊最在意的男人,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江华用钱换来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失去了伊伊。伊伊用结束自己的生命进行了交换。爱不是交换,更不能靠交换来得来自己想要的幸福。令人深思,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老板的儿子过生日那天,请了很多人去蹦迪,当然也有伊伊。面对那么多有声有影的人和闪动的灯光,她内心充满无可名状的恐惧。几个舞女站在高台或者桌上随着节拍舞动,穿着黑色露脐装和黑色短裙,疯狂的样子像在海浪中挣扎的游鱼,性感妩媚。颓废的人们在舞池中跳动,表情麻木不仁。

她来到舞池,随着音乐跳起来。她害怕这样的场合,在这种燥烈的气氛中她感到窒息。但是她要求自己跳,把所有的忧郁,不快,记忆都踩在脚下。

他微笑着向她走来,很随意的和她跳在一起,配合的完美默契。他见过她两面,第一次见她时,她在办公室里转呼啦圈,第二次见她是今天,老板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外甥的生日这天。对他而言,她是陌生的。他只知道,她姓尹,而且她是那种把呼啦圈带到办公室,把工作带回宿舍的女孩,性格诡异而可爱,温顺而开朗。但他没想到她舞跳得这么好,更没想到,在她温柔的背后,也有狂野的一面。

十几分钟之后,她离开舞池。她身体瘦弱的像棵芦苇,随风摇摆,承受不住长时间的剧烈运动、她坐在吧台旁的高椅上点了一支啤酒,侧身看高台上妖艳美丽的女子。

他向她走来,喊她的名字。伊伊。向侍者点了啤酒。

他们每天会通过电话联络,工作上配合的一直融洽。偶尔他会在电话那头开玩笑。伊伊的到来给公司带来了很多笑料。笨的可爱,傻得让人心疼的小女孩,有着和她名字一样的乖巧性格。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她拿起酒瓶喝了一口,凌乱的头发散下来,遮了她的半边脸。

不会的。这么多人在跳舞,人们都是快乐的。

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她碰了一下他的瓶子,又自顾自喝起来。话语中流露着忧郁。但脸上始终微笑着。

伊伊,为什么见到的你是最开心的,但眼神中却满是忧伤和惶恐呢?他皱起的眉头上写满担心。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只者谓我何求。她笑。夏林,我没事的。我是开心快乐的。她用手指敲打着啤酒瓶,回头看看满眼的喧嚣,左腿搭在右腿上,轻轻的和着节奏哼唱起来。

玻璃杯里装满水,是我心碎的眼泪。你残酷的话刺痛我心扉,你多情的眼神将我的心敲碎。我是一朵花,虽然已经枯萎。像我这样的女人最容易憔悴。日记本里写满沉醉,页页记载者你的气味。倒一杯咖啡品尝苦味,喝一杯苦酒想念你的暧昧。我是一条鱼,眼里充满泪。痛苦的滋味你又如何体会。恋人啊恋人,求求你对我慈悲。脆弱的神经需要你来挽回。恋人啊恋人,求求你别再徘徊,痛苦的结局别让我一个人背。

音乐在喧闹中清澈透明,丝毫不显得杂乱无章。夏林望着身边的小女人出神。如此动听的歌,如此美丽的小女人。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

唱完歌,伊伊放下酒瓶,雀跃的跑到舞池里狂欢。夏林蹭到伊伊面前,微笑着和她跳在一起。伊伊拉起夏林的手。夏林,只有跳舞时才能让我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和我一起狂欢。

随着音乐的愈渐强烈,伊伊和夏林舞动的越来越猛烈。

搭公司的车回宿舍时,伊伊喝的烂醉,坐在靠窗的位子呕吐不止,吐完之后,靠在座位上休息,脸色蜡黄,紧闭着双眼。夏林坐在她旁边,他能闻到伊伊身上酒味之间夹杂的淡淡体香。她说过,她从来不用任何牌子的沐浴乳,因为任何沐浴乳的味道都不及她的体香自然。偶尔,他会碰到她的胳膊,冰冷的,没有温度。

到了住所,他扶她上楼。她身体瘦的只有骨头。伊伊头靠在夏林肩上往前走。他将她搂在怀里。伊伊听到他清晰且有点紧张的呼吸声。两人都不说话,到宿舍门口,他帮她开门。她一向对钥匙和锁最不敏感,经常打不开门,有时还会要同事帮忙。

很简单的单人宿舍,淡蓝色的床单,米黄色的毛毯上镶嵌着卡通图案。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男子的照片,英俊阳光的样子。

伊伊倒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睡下,迷迷糊糊的叫着想喝水。夏林倒了一杯温水,她就着她的手喝下去,抬起头来对他微笑。江华,我明天去深圳,你等我回来。

她挣扎着脱衣服。他帮她脱去外衣和裤子,只剩下黑色内衣。她闭上眼,淡蓝色的床单上躺着她美好弧度的身体。夏林伸手慢慢抚摸她完美的曲线,然后帮她盖上毛毯,开门走了出去。

伊伊已经沉沉睡去。

伊伊赶最早的车去深圳。秋末的南方早晨有淡淡的凉意,不像夏天那样浮躁,也不像北方那样寒冷。抬头看看天,灰蒙蒙的阴天。也或者,自从离开江华的城市之后,从来没有晴过天。

坐在开往深圳的车上,伊伊开始恐慌。她要去找一个叫陈尘的男子,从未见过面。她只知道他很胖,有一个漂亮温柔的妻子,和一个两个月大的孩子,在深圳开公司。曾经在国外工作生活了十几年,三十几岁,在电话里多次说过喜欢伊伊,多次和她上网视频,说伊伊是个漂亮得要人心疼的女孩。当初一直逃避不见他是因为一个男人,现在主动要求去见他是因为另一个男人。爱就是这样,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钟要发生的事情。缘来珍惜,缘去随意,人生渺渺,人们无从改变,所以能做到的就只有接受和适应。爱本来就是最简单的事情。曾经的海誓山盟都已尘封记忆深处,不要对自己要求什么,只要把握好这一秒就已经足够。

她害怕坐车。每次坐过车后几天都不能恢复体力。她闭上眼睛休息,连续几天加班到很晚,昨天晚上又是一两点钟睡下,又困又乏。她即将到达中国沿海最早开发的城市,比自己的家乡富裕美丽若干倍的地方。

下了车,九点十分。伊伊感到一阵眩晕。两个小时的车程对她来说已经混漫长了。她在下车的地方站了很久。偌大的车站,偌大的城市,她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自己。她手里拎了一只小包,包里有一些散钱和仅有的一张百元钞票。伊伊在出口打电话给陈尘,告诉他自己的位置,并且在那买了一串糖葫芦。拿到糖葫芦时她露出甜甜的笑。这个简单的女孩,只要满足她一点点要求,她就会开心很久。

伊伊坐在候车大厅等陈尘的出现。她从未见过他,也从未见过这个城市,但是她已经没有丝毫恐惧。一切都已如此,即使再害怕,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继续。

打了好几个电话,才知道陈尘的位置。他开了黑色的本田来接她,她上车看见陈尘。两个人并不感觉陌生。陈尘穿着随意,并不像公司老板。腐败的肚子和肥胖的身体,还有一身名牌衣服向人们展示着她的富有。他一边开车一边数落着伊伊的笨。这辆黑色本田带伊伊走进这个城市的大门。

伊伊靠着座位,很累很憔悴的样子,脸色发乌发黄,她看见后车镜里自己一张麻木的脸。她勉强的讲述一路的经历,眉飞色舞的描述糖葫芦的美味。刚刚九点半,时间还早,陈尘带她到商场买了一些零食,然后开车带她回家。

到了楼下,他要她在原地等,他去停车。伊伊坐在马路边托着下巴看过往的行人,单薄的身体似乎在颤抖。

进了房间,她看见陈尘生活的地方。不大的一室一厅,很乱,很久没有女人的痕迹。她开始动手收拾,尽管很累,但她不喜欢自己眼前杂乱的感觉。

陈尘从背后抱住她,吻她海藻般的头发。伊伊,你好瘦。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了两年多,现在终于见到你了,留在我身边,做我房子的女主人。我喜欢看你为我忙碌的样子。你是我的。

伊伊淡淡的笑,离开他的怀抱继续忙碌。她明白她不会做他房子的女主人,她也不属于他。他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她注定是个多余的人。

陈尘从背后将伊伊横着抱起,向卧室走去。她什么也没有说,他狠狠的将她扔在床上,拉上窗帘,伸手去脱她的衣服。她挣扎着反抗,内心充满恐惧。虽然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到要发生的事情,但她还是害怕的拼命制止。陈尘一脸怪笑。宝贝,没用的,我的胳膊比你的大腿还要粗。我说过你是我的,我想你想了很久了,我想把你一口吞下去。

伊伊知道没有用,倏忽之间,她的衣服被全部脱去。她紧闭着双眼,他不知道陈尘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她听到陈尘急促的呼吸声,伸手抚摸她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疤?

我不习惯这里的生活,皮肤变得敏感。她听到自己颓废的声音。

陈尘疯狂的要她,像一头野兽一样要将她吞噬。粘粘的液体滴在伊伊脸上和身上,她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口水。伊伊。陈尘喊着她的名字。你是我的,我不会要任何人得到你,你是我的。

伊伊觉得很累,时间漫长的永不停止。她紧闭着双眼不去看他。眼泪顺着眼角下滑。你爱我吗?她问。这是废话,爱与不爱并没有区别,结果都是一样的。

爱。伊伊,你是我的。伊伊痛苦的叫着,近乎乞求的说,陈尘,我累了。停下来,我求你。

不。不要在我面前装清纯。陈尘疯狂的吻着她。我要好好的玩你,我还没有玩够。伊伊耳朵嗡嗡作响。她明白,在陈尘眼里,她和那些风尘女子并没有区别。她把第一次交给了照片上的男子。她想起第一次的情景,紧张而快乐。照片上的男人,拥有春天一般的声音。曾经他们相爱过。第一次,他们相拥着入睡,她温热的眼泪打湿了枕头。她清晰地记得,他帮她擦去眼泪时手指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陈尘离开伊伊的身体。伊伊拿毛毯盖上自己的身体,将头埋在里面轻轻的哭。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

陈尘坐在床边抽烟,然后去洗澡。伊伊将头埋在毛毯里哭。她很累,紧紧的闭着眼想沉沉的睡去,永远不要醒来。

宝贝,出来让我抱抱。陈尘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伊伊起身穿衣服,样子憔悴而虚弱。从卧室走出来时差点晕倒。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艰难的挪到沙发前坐下,靠在沙发上,头发蓬松散乱,面容干燥的没有血色。

陈尘一把把她揽在怀里,粗暴有力。伊伊在他怀里无法动弹。她好像听到陈尘在说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她耳朵是盲的。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在动,在说话,她却什么都听不到。只感觉到陈尘一直的抚摸。

陈尘拿了一叠钱给她。说,我要回家几个月,几个月不能和你联系,这是你的生活费。你要照顾好自己。然后紧紧抱住她。伊伊,你是一个让我感动的人,我会想你的。

伊伊什么也没说,她完全不认识自己,不懂得倒在一个男人怀里,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女人究竟是不是自己。

陈尘把钱塞进她包里。然后说要出去谈生意。伊伊起身准备。陈尘开车送她到车站。时间还早,刚刚十二点多。伊伊在深圳繁华的摩天楼中间游走,仿佛一巨有灵魂的躯体。或者,她再也不会和陈尘见面,她想着。

繁华的城市,琳琅满目的商品,随便一件衣服就是她一个月的薪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跳艳舞的女子在生活,像她这样的小职员在生活,陈尘那样的老板在生活,整天逛街美容的富婆们也在生活。但生活的方式不同,质量相差甚远。她抬起头看林立的摩天楼,感到一阵惶恐,她快步向车站走去,想快点逃离这里。这个城市,让她没有安全感。

发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十分。或者她在这个城市也只有几个小时的缘分。到这个车站时她的包里只有一张百元钞票和一些散钱,要离开这里时,她包里多了一叠百元钞票。

进站时,伊伊看见一个摸样正规的外国人。她看不出他来自哪个国家,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点头微笑,然后擦肩而过。也许他们一生只有一次见面的机会。人海茫茫,天地悠悠,一次的擦肩而过就可能是前世几百次的错过换来的。

坐在回广州的车上,伊伊一直在睡觉。昏沉沉的不知道时间,回到公司还不到五点。她直接到办公室。隔着玻璃她看见,夏林在办公室里转呼啦圈,样子笨拙而滑稽。彼此没有话,相互微笑。

伊伊坐在办公桌前写辞职报告。这个人性化的有许多不舍得公司,她决定要离开。她要去江华的城市,去找那个让她甘心付出的男人。

夏林从她身后看到她写的内容。她回过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不舍和挽留。这个让她驻足了两个多月的城市,现在要离开了。一切事情都是上天的安排,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没有人可能扭转乾坤。

伊伊以最快速度辞职。离开那天下起了雨。没有人为她送行,她也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天凉了,倘若在北方,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了。伊伊站在路边拦车。背着背包,冰凉的雨打湿她的头发,她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再见了这个城市,亦或是永别。

天是灰色的,雨是冰凉的,风是凄冷的,也是漫长的,爱是飘渺的,我是怎样的?江华,你是怎样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不知是因为离别而哭,还是因为未知而泣。最怕离别的飘零孤独感,心有一种一直悬浮且没有归属感的空洞。

步入江华的城市,天一下子变得很蓝。天依然是离开时的清澈湛蓝,树还是离开时的苍翠茂盛。伊伊嘴角露出了笑。可她心里明白,心情已不是离开时的心情了。再回不到从前,且,一切都已经过去。

下了车,伊伊张开手臂仰起头来深呼吸,脸上挂满笑。旅途是劳累的,但她觉得开心。这个美丽的沿海城市,她曾踏遍了每一个角落,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也许物是人非,有着淡淡的凄凉,但江华尚在,就已经是她的全部。

她打电话给江华,听到江华在电话那头吃惊的大叫。挂掉电话,她在候车室里等江华的出现。归来或出行的人,似曾相识,各自忙碌着,她笑着看眼前的一切,啃了一只冰激凌。

二十几分钟之后,江华出现在她面前脸上写满了惊讶。伊伊对着他怪笑,嘴角还残留着冰激凌。伊伊张开手臂拥住他。江华,你又瘦了。你知道吗,我总是意犹未尽的想起你,所以我决定回来陪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我。

回到家,伊伊跟在江华后面上楼,老式的楼房,没有电梯,住七楼。伊伊扶着扶手艰难的往上爬,背上背着她沉重的行李,偶尔停下来休息。到了门口,她脸色惨白,靠在门框上急促的喘息。她累坏了。

房间很干净也很简单,和伊伊离开时几乎没有区别。江华是个干净的男人,手指很长且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因着这股气味,伊伊对他不离不弃。她半躺在沙发上开始和江华对话,声音低的似在耳语。

休息片刻,她起身从包里拿出钱来给他。伊伊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钱,也不知道这些钱对他有没有用,她只知道他需要钱,这些钱要交给他。

江华拿到钱后很是兴奋,把伊伊从沙发上抱起转了好几圈,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放下她时,她几乎站不住了,倒在他怀里。印象中江华第一次这样对她,也是第一次,伊伊看到江华如此开心。

下午伊伊在家休息,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之后感觉有千百只蚂蚁在狠狠咬她。头嗡嗡乱响疼得厉害。江华忽远忽近,陈尘一脸怪笑。她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她害怕自己永远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拼命的大喊却似乎根本喊不出任何声音。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她不敢再睡去,睁着眼睛回想两个多月以来的每一幕。泪悄然落下。

人总是要长大,不管对童年有多少眷恋,对少年有多少不满,人总要冲破年龄的茧,一天天慢慢变老。人一旦长大就要学会承受,承受各种各样的压力,学会适应,适应各种各样的环境。

不知不觉太阳西沉,伊伊起身做饭。她了解江华的口味,知道他爱吃什么,不吃什么,可他对她却一无所知。天色完全变黑之后,伊伊听到开门声,她知道江华回来了。

他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伊伊,吻着她乱乱的头发。伊伊,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帮我,我的生意就不会这么顺利。

伊伊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笑,离开他的怀抱继续做饭。江华回房间换了休闲装。

吃饭时伊伊发现江华颈部的唇印,她什么都没说,听江华兴高采烈的谈论生意场上的趣事。她淡淡的听,偶尔附和着笑两声。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任何奢望。深圳之行改变了很多事,见江华是她最想做的事情。

吃过晚饭伊伊去洗碗,江华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在哗哗的流水声中,伊伊听到江华在阳台讲电话,声音温柔暧昧。电话讲了很久,伊伊走进客厅江华都没有察觉,好像中间还发生了争吵。朦朦胧胧中,伊伊猜到电话那头是谁。子君,她和江华共同的朋友,唯一一个知道她深爱江华的朋友。

讲完电话,江华回到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伊伊,有点尴尬,解释是客户的电话。伊伊淡淡的笑,什么也没说。

江华坐在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去接触她美好的唇。伊伊闭上双眼享受江华身上淡淡的清香。有些事情,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就是爱。眼前是她深爱着的男人。她一直以为可以带她回家的人。

江华抱起她走进卧室,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去脱她的衣服。赤裸裸的伊伊躺在床上,犹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江华细致的吻着她的全身,第一次和她融为一体。当他进入她的身体时,伊伊哭出了声音。江华,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想把你想要的全部给你,可是却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捂住她的嘴不要她发出声音。抚摸她的每一个部位。透过眼泪,伊伊看到他一张麻木不仁的脸。

离开伊伊的身体后,江华去洗澡。她躺在床上默默流泪。和江华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承诺,这样最好,即使分开,也不必为寻找愚昧的理由头疼,也不必为曾经的诺言自责。没有谁可以预料和考证一辈子,除非承诺之后两人殉情,可是殉情却只能是古老的传说。爱的有多深,就有多痛,痛的又有多深,除了自己谁也无从体会。

过去的一切仿佛发生在昨天,伊伊闭上双眼回忆曾经的美好。从第一次见到江华,她便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同是来自北方,在陌生的城市,江华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因为他曾经说过,会带她回家,带她回冬天飘雪的北方。

江华的手机响了,一首悲伤的《烟灰缸》反复的唱着。

透明的玻璃容器,装满灰色的记忆,已经燃烧的,是曾经美好的过去,剩下了淡淡的忧郁。小小的烟灰缸里,记载着我们的过去,堆得满满的,因为再次想起你,无法把你忘记。千万次的说过无论我们在哪里,心永远都要在一起,曾经的承诺变成痛苦的回忆,灰色的粉末让记忆无法喘息,一圈圈的烟雾让痛苦升级。忘不了过去,忘不了你。

电话铃一遍遍响起。伊伊按下接听键,传来子君愤怒的声音。她默默地听什么也没说。直到子君歇斯底里的大喊,她才挂断电话。

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伊伊觉得自己愚蠢到极点。她起身披了睡衣坐在窗台上抽烟。从深圳回来后,她经常用抽烟打发失眠的夜晚。夜是凉的,风吹乱她的头发。她望着满眼的霓虹,似乎一直以来,从未仔细欣赏过这个城市的美。夜里的城市,妖娆鬼魅。电话一遍遍的响着,她全然不去理会。

关于爱,无论哪一种,都是可以接受,都是没有对和错的。爱对方就不要太过计较,那样容易让人感觉疲惫和厌倦,不要过分干涉对方的生活。只要在彼此需要时,相互拥抱就足够了,在受伤和委屈时,能想到还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就已经满足。也是为了爱,伊伊付出了一切。

江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和她讲着什么。当他发现坐在窗台上抽烟的伊伊时,他吓了一跳。伊伊一向乖巧的像只小绵羊,江华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窗台上抽烟。

江华。她侧过脸对他讲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子君打过电话。我没有接听,但是我想我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江华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

你知道我的钱是怎么来的吗?我牺牲了自己的一切换来了这些钱,想换取你的开心,和你厮守,但我发现自己已经麻木,有些事情永远也不能遗忘。可是我想见你,你总会在夜里闯进我的梦里。我从来没问过你是否爱我,但我发现我被自己最信任的男人和女人同时欺骗时,我已经绝望。

伊伊,你听我解释。江华的声音没有一点力气。向窗台走去。

她苦涩的笑。你不要过来,我想自己呆一会。我只是觉得很累,想休息一会。我希望你会永远记得我。还没等江华走过来,伊伊已从窗台一跃而下。他赶到楼下时,伊伊躺在血泊中。尸体支离破碎,已经面目全非。

夏林每次走到办公室,都好像听到伊伊真切的笑,但是再也见不到那个在办公室转呼啦圈的女孩。他用一次抚摸交换了对伊伊永远的记忆。陈尘用一叠钞票交换了伊伊的身体。江华用钱交换了生意。伊伊却用生命交换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