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心的声音

我很喜欢空气好街道干净的城市。那时候出差，却不得不去一个小镇。并不是在意他们的经济条件，而是气候。一条不满灰尘的街道和雾蒙蒙的天空是它们的全部风景。村民告诉我，他们从没有见过蔚蓝的天空。因为周围到处是化工厂和制药厂的污染。空气肮脏的让人快不能呼吸了。

可是却不知道是不是和那里有缘分。事情一托便过了两个月，而且没有可以离开的希望。我便一恒心，在附近租了间房子，置办了日用物品，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

逐渐的和附近邻居熟悉了，发现他们也很是可爱。性格平和淳朴。人又热心。很快便和他们成为朋友。年纪大大小小都有。有时候还能和他们对上几句方言，很是有趣。他们都知道我还没有结婚，24岁的年纪还没有男朋友，在他们的村落实在是太奇怪的事情。这种年纪，连小娃娃都乱跑了呢。我一下子感觉自己成了众人谈论的对象。他们每天对我指指点点，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那天我帮邻居啊林剥玉米。他们把玉米晾干，然后一粒粒剥下来。留着磨面。我剥了一会手便疼起来。她笑我说：“娇生惯养的，连这都做不来。”我笑笑，算是承认了她的话。另拿起一棒剥起来。一会儿她一脸阴笑，好像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我是个直性子人，看不得她那笑容，笑的我快风湿了，我说：“什么事情啊，要说就快说，不说以后也不许再提了。闷死你。”她总算开口了：“你不是没有婆家啊，愿意留在我们这里吗？”我笑笑，我发现当人无言以对的时候，笑容是最好的回应。随着我对这个朴实的村落逐渐的熟悉，我的确不讨厌这里了。可并不代表我要留下来。在我没有另外的方向和人生打算之前还没有想要急着离开。她看我不应，以为我是乐意的，只是不好意思。便点点头。我当时还没有意识到点头的含义。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才明白的。

这一段对白过了三天，来了几个人。盯着我的窗口望。当时我在屋子里看《复活》，他们似乎在观察动物园里一新鲜动物一样对着我看，看的毫不客气。脸上还附加着一股莫名的笑容，笑的我心里怪怕的。我走出去，问她有事情吗？她仍旧盯着我，没有要回答我话的意思，好似我是件死物，只是用来看的。半天，终于反映了，问我：“是这，我儿子还没有娶媳妇，你乐意不？我看你挺得。”我一下子被她的话弄的哑口无言。看见啊林就站在旁边，好像做了好事一样等着我表扬她一般。我说：“不乐意，以后你不要来。”既然她直言不讳，那我也回答的干脆些。否则以后反而说成我的不是。我没有给他们留情面，没有笑脸。扔下一句话便走了。回到房间，我便打定主意，收拾东西离开。

一直不知道自己在骄傲什么。只是从不在别人面前低头。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已经成了笑柄，或者是小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屈辱感。

毕竟住了半年。东西太过繁琐。我一心想快点离开，便只收拾了几件要紧的东西。其余的都丢掉，也算省事。我去打听了车票，那时候是学生开学的高峰期。车票只能定到五天以后的。只能坚持再住几日。我本以为我那天的态度很决然，他们决不会再提。没想到，晚上我回去，啊林便来了。

“出去啦？”她明知故问。我也不愿意和她打哑谜。我说：“什么事？”她笑笑。“看你今天的态度，那可是我好不容易给你打听来的好人家，他们很有钱的，一幢房子是今年新盖的，还有四轮车呢。他儿子只不过28岁，你这样的年纪再挑下去谁还娶，你看看，不是我虎你，这里的姑娘23岁的还有没结婚的吗？”她的话半埋怨半邀功，弄的我气的很。我一脸愤怒，可是啊林却一点也不知趣。“不必了，我没有要死在你们这里，还是要活着出去的，过几天就走。你出去，我要睡觉了。”阿林对我摇摇头，好像我没福气一样。

我被他们弄的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便收拾一下出门。走之前都不想再看见他们的脸。可是一出大门便有一个男子蹲在门口，一身很脏的旧衣服，明显小，可还是被硬撑起来。看见我脸马上红了。我没理他，以为是这家的亲戚，我便没有关门。可他不进去，却跟着我。我回头，他就停下来。脸转向一边，偶尔看我一眼。我吓了一跳。越来越讨厌这个地方了。心想今天一定要离开，就算用飞的也要走。他一直跟着我，不论我走快走慢。把我气极了。我很快的回头，几个大步迈过去。站在他面前。这次他吓了一跳。“跟着我干嘛？”“没，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我更是一头雾水。“你是谁啊？”我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去个文明的城市，至少在那里发生了这种事情可以告他。“我们快要结婚了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马上确定他是个神经病。弄的我也紧张起来。这样的人就是杀了我也是不犯法的。可我除了正当防卫之外什么也不能做，他不动手我就不能对他实行暴力。我真后悔自己有这么强烈的法律意识，如果也如同这个村里人一样无知那该多幸福，我一定会把他打死。

“我叫高一。那个大房子家的。我妈昨天不是来提亲了？”他这一番话才让我知道，他指的那个大房子就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可以看见，就是他们所谓的很优厚的家庭。可是我突然很恨那个房子。更恨眼前这个人。

“谁答应了？不要胡说，马上走！”我冲他吼起来。他没有再跟，我总算松了口气。

我很晚才回来。想连夜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便走。可是想想还有几个朋友要去告别一下。心里便是不痛快，这个地方一下子就把我对它的全部情感消磨殆尽了。我刚走到回廊，便看见他们一家人都站在我的门口。这次真把我惹急了。他们见我来，便远远的迎上笑脸。“怎么这么晚回，我们等你半天了。”“这是我家，腿是我的，我什么时候回与你们何干。”我打定主意不给他们好脸色。尽力把话说到难听。他们还真不知趣，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我们的心思你知道，我儿子你也见了，除了腼腆些没有别的毛病。你以后来肯定当家，你要什么都给你。那个新房子最值钱了。”“你们觉得我值多少钱呢？”听了他们的话我忽然想问他们这个问题，既然要买我，那就给我开个价钱把。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能够卖多少。“这些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

对着他们这些人，我反而一下子不气了。和他们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我连话也不想再说了。与他们浪费唇舌实在无趣。我只是笑笑。不再理他们。不能同他们一样无知，所以我不再对他们过分。可是我要做什么也不是他们有权利干涉的。我自顾自的洗脸、刷牙。当他们是空气。“我儿子见了你，非你不行。你说怎么办？你看不起农村人，可是城里人就要你了？那里的花费大，还不如在这里由着你做主……”

一切收拾妥当，我好好坐下来，对着他们。“真羡慕你们可以这样的满足的过一生，可我不行。不留下来不是因为这里是村子。如果嫌弃，我早就离开了。不会在这里生活半年。而是因为人心里的声音。你们不懂，我也不与你们说了。只是我确实的对你们说。我不会留下来，明天就走。你们不必再劝。为他寻个更好更适合他的女人吧。你们以后也会更幸福。”他们看我，终于无话可说。

我没有与任何人告别。第二天一早便坐飞机离开了。只带了几件随身用品。其余的与我在这里的回忆一起丢掉了。说实在的，我从不在意一个人是贫是富，也并不怕吃苦。只是在意人生的付出是否有其该有的价值。我的心问我：“你究竟想要什么呢？”我说：“听听你自己的声音吧。”心说：“是自由。是灵魂的自由。”我笑笑。带着我的脚步去寻另一种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