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浪荡子

冷云笺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11-07 16:53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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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了亏心事,妄想没人发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被发现了。自作自受,以此告诫人们莫要为坏事。问好作者!

夜刚降下帷幕,阿生便往电影院跑去。正赶上一场好看的电影,影院门口熙熙攘攘地挤了很多人,阿生二话不说就往人群最拥挤的地方挤去,照着票贩荣猴子的后脑勺一拍,张手抢过一把票,“今儿兄弟我帮你卖票了。”荣猴子摸着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一晃眼人就不见了。人群中响起阿生独特的大嗓门:“卖票啦!卖票啦!都是好座位啦!便宜卖啦!”

不一会儿,阿生握着一把钱乱糟糟的钱递给阿荣,晃着一张前排票道:“这是给兄弟的辛苦费。”荣猴子苦起脸,阿生两眼一瞪,荣猴子硬生生把话吞进肚子,换上一脸的假笑。

看过电影,时间还早,阿生蹲在电影院门口看人,看路灯。路边排档烟气腾腾,少了一个炉子速度慢了不少,客人们一个劲地催,老板一边忙一边咒骂着。阿生盯着炉子空出的位置偷偷地笑,那炉子昨晚后半夜让哥们几个抬走了,不为咋的,就看着那炉子不顺眼而已。一两百斤的东西往露天茅坑里一推,粪便飞溅四起,估计今早抬粪的人又要骂娘了。

路灯下摇摇摆摆地晃来一高一矮两条身影。阿生迎了上去,手臂往高个儿肩上一搭:“喂!兄弟们,有啥节目没?”

“没安排呢?你呢?”李四斜了一下细长的眼睛。

“切!那今晚怎么混?”阿生一脸地不满,戳了戳矮个儿,“小六,想个节目。”

小六竖起姆指往脑后指了指,俩人转头一看,一个漂亮的女孩正朝这方向走来,随着高跟鞋的咯噔声长发一飘一飘的。三个家伙不约而同地往街边一站,双臂抱胸,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动不动的。女孩哪见得这架势,迟疑着,最终还是硬着胆气走了过去,走过头后偷偷回头瞄了下,三个家伙还是那架式,像木雕似的,禁不住抛下一句“神经病!”“什么!敢骂老子?!”阿生瞪起招牌眼,挥了挥拳头,那女孩吓得撒腿就跑,一忽儿就没影了,三个家伙哈哈哈爆笑起来。

大排档的香味顺风而来,阿生抽了抽鼻子:“啊老母的,到哪里弄只鸡吃吃就好了。”

“鸡呀?有啊!我姨妈那村就有,我那天过去,鸡都跑到路上呢!”小六歪起头,“很多呢!”

“真的?”三个人心照不宣,眼都绿了。

进了村子,小六嘘了声,指了指一户人家道:“那个是我姨妈家不能偷,其它的尽管偷。”

“知道了,屁话那么多!”阿生很不耐烦。三个人摸进一家院子,院子里透着灯光,房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在打麻将。阿生矮着身子摸到鸡窝前,打开门,手轻轻伸进去,慢慢地罩在鸡在翅膀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托住鸡的肚子,慢慢把鸡把移到鸡窝口,两手移到鸡脖子上迅速一扭,鸡的脖子立刻就断了,可怜的鸡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阿生把鸡往怀里一揣,得意地挥了一下手,三个人悄无声息地撤出院子,嘻嘻哈哈地往化工厂跑去。

伍伍正往锅炉内铲煤,冷不丁窜进来三个家伙,衣服一掀,“卟”地掉下一只鸡来。“操你妈的,又去偷鸡。没盐没料的怎么烧啊?”“兄弟,你看着办,反正我们有的吃就行。”李四和小六耍赖似地往椅上一摊。阿生抢过伍伍手中的铁锹,“这活交给哥们了,你收拾鸡去。”伍伍盯着鸡转了一圈,找出小刀往鸡脖子上一割,利索地拉出肠子,也不拔毛,和了团泥包了,直接就扔进炉子里。不多久,香味就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好香啊,要是来点酒就好了。”小六兴奋地搓着手,馋馋地吞了一口口水,一副猴急样。伍伍嘿嘿笑了,拿起铁锹把那块泥铲了出来,不慌不忙从角落里摸出两瓶白酒来。打开泥包,香味顿时就溢了出来,哥们几个边喝酒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一只鸡哪禁得起四个人扯呀,三两下就见骨了,几个连骨头也不放过,细细地吮着,两瓶酒下肚,都有点迷雾茫茫了,“阿,阿生,下次多搞几只,吃……个够。”“嗯!……嗯嗯。”阿生卖力地吸着骨髓,胡乱应着。

从伍伍厂里出来已经后半夜了,三人脚底虚浮,互相支撑着在公路上逛着。正巧路边有户人家娶媳妇,刚刚做完庆,因为过一会儿新娘就要上门了,所以灯开得亮堂,人都抽空上楼休息了。两个门板缷下来在堂屋靠墙横着,准备好的冷盘热菜都叠在门板上。三个家伙看到这么多好吃的,眼又发绿了,明明走过去了,又退回来瞧瞧,三个人又互相望着,好像对方的脸上有花似的。阿生反应快,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进去,扯起边上的箩筐,李四和小六急忙把门板上的菜一骨脑地倒进箩筐里。三人脑壳本来就迷糊着,只管乐呵呵地抬走,一时间也未曾想这么多菜是用来做什么派场的。

他们把东西都抬到阿生家的废仓库里。小六抓起一只炸熟的黄花鱼一边啃一边摇头:“唉,这么多好东西,竟然没有酒,真是浪费啊!太浪费了啊!”“你老母的,屁话又那么多,去买呗。”三个人口袋都翻遍了,找不出一个子儿来。阿生嘿嘿奸笑两声,放轻声音说:“牛伯的小店是个小挂锁。”三个人心有灵犀地操起家伙往牛伯的小店去了。

牛伯的小店果然好撬,只不过拔掉几根钉子而已,阿生打着手电筒,招呼着李四和小六抬出一架啤酒,顺手把柜台上那些盒装的补品全部叠在啤酒上,一挥手,“好了,走啦。”李四和小六哼哧哼哧地抬出门去,阿生断后。关上门的刹那,阿生又溜了进去,从低柜里抱出一个钱匣,却不打开,摸索着从柜子里抓走几包香烟,又把钱匣放回原位,还不忘到柜面抓几个打火机放进口袋才出门去。

阿生醒来的时候听到一个稀奇事:隔村娶新娘的酒菜昨夜被人偷了,十几桌的酒席临时办菜都办不及,丢人丢到家了。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脱口一句国骂:“啊老母的,什么事儿呀!哪个狗养的这么缺德,居然连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吃下去还不怕烂肚子呀……”正骂得起劲的时候,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嘴瘪了。

此后,哥们几个可郁闷死了,花了好几个夜晚,总算把那筐菜解决了,骨头什么的挖个坑埋了。小店里偷来的补品放进箩筐里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藏了。过了几个月,这事儿也渐渐淡忘了。

季节交替,天气无常,阿生不小心染了流感,全身发软。躺了几天,终于熬不住了,头重脚轻地到村头请赤脚医生看看。医生量了体温又摸了脉,“没关系的,就是体虚了点,我给你开点补药吧,等感冒过去了吃点补药。你钱带了吗?”阿生一听乐了,“切,开什么补药呀,我们家补药一箩筐呢!不用开了不用开了。”阿生走后,医生沉吟起来,都是同个村的,谁还不知道谁呀,他们家是卖货的,家里人又健健康康的,居然有补药一箩筐?看阿生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这补药哪来的?想来想去,最终去派出所报了个案。

派出所在阿生家仓库里果然搜出了一箩筐补药。不用说,阿生是进去了。小六良心过不去,怀着侥幸心理扒在拘留所的墙头想看看阿生。不想里面出来个人,拍了拍他的肩道,“进来吧,我正想找你谈谈呢。”小六一惊,那人的手像钳子一样地制住了他。第三天,李四也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