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车

张君驾车在隧道口被堵了半个小时，他已经开始着急了……

张君家位于在这座城市的西北，再往前一公里就是已经被征用正等着开发的农田，上班呢？是在这座城市的北边。别人是开着车往城里挤，更厉害的是从城里的这一头挤过城里，再挤出城外到另一头，真是：时间没个准儿，来去如打仗儿。张君却是按照习惯的时间离开家，提前五分钟到公司，不用考虑塞车城市难以治愈的堵车现象。虽说是近两年车子多了些，但还远没有城里上班驾车族们那种紧张劲儿。

……今天早上张君比往常起来的早，拉开蓝色的金丝绒窗帘，一缕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玻璃照射到屋里，深秋的阳光远没有夏日的骄阳猛烈酷热，却似母亲柔柔的温暖怀抱，窗外微微飘飘而来凉爽的清风，张君觉的心情特别的好。今天他以新上任的部门经理去列席参加公司董事会，这是公司领导对他的器重，也是他进一步展现自己的才华，发展自己前途的机会。会议的地点是要进城的，而且又是在风光旖旎的景区宾馆，离自己家不过才三公里的路程，经过四个十字口的红绿灯，过一个一千多米的隧道，不到十分钟就OK了。但张君还是保险起见，提前四十分钟就从家里出发了。

……真是不见不知道，见了为此而惊叹。张君在比较顺利地通过了两个路口后，明显地见着进城的车子多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些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路口等红绿灯的灯次也在一二三地上去了，他开始感到车子行使的速度慢起来了，时间却是行走的滴答快起来了。

好在前面还有一个红绿灯，穿过了隧道转个弯就是会议的宾馆，仅仅只有两里路，走路也只要十几分钟的事儿。张君坦然地按下了CT，听起了朋友推荐来自法国班得瑞乐团演奏的《梦花园》之（流转起舞）篇章，悠扬动听的乐曲，美妙轻快的旋律，赏心悦目的演奏，使人感到轻松愉快地开始了新的一天。张君慢悠悠地跟着前面的车子停停动动，伴着音乐在方向盘上敲拍着节拍，敲拍的很自信，似乎对未来充满了幢景……

“嘎”！张君踩了一个刹车。一辆沃尔沃轿车利用他与前车的空档，猛地钻到他车子的前面，幸好没有碰上，可也把张君惊了一下。要是以前的平时，凭着他一米八的运动员个头，非要把对方拖下车伦理。

“反正自己快到了。”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今天的好心情。他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说：“开这样的好车，还这么冒失。我呀，肯定当宝贝好好地呵护。”

车子排着长队好似蜗牛慢吞吞地行进着，也不知等了几个灯次，红绿灯已经近在近在咫尺，这也是今天征途上最后一个障碍了，尽管在这条路上已经开了一半的时间，看来时间还是足足有余。张君依然悠闲地听着音乐，敲打着拍子……

“叭、叭”，一声轻轻的喇叭声把张君的视线引向了一辆停在右边的轿车。

“现在开车也没有章法了，连慢车道也敢超车，还违章鸣号”。

张君正想着，车内一位年轻女子伸出头，带着歉意的微笑，彬彬有礼地指指手表，又指指张君车前。

张君知道年轻女子时间来不及了，请求插到他前面，倒不是英雄救美，而是助人为乐也是张君的德行，再说人家挺有礼貌，说不定她要穿过这座城市到城南或者拐到城东去上班，看来她是要迟到了，否则，如此文绉绉的小女子是不会随便求助于陌生人的。

想到这里，张君暗自庆幸自己当初买房的选择，与工作的选择如此科学而有远见，也足以看出自己年纪轻轻办事的能力，在这竞争激烈、群英荟萃、管理科学、理念现代的公司站住了脚跟，甚至高人一筹。要是能够在今天公司上层的重要会议上把握好自己，搞不好又是一个飞黄腾达的契机。

想到这里，张君看到车已经距离十字路口的停车线只有三辆车的位置，只要一变绿灯就飞过路口，进入隧道就是胜利在望了。他心态安然地随着音响的贝司，倾听着赏心悦目的乐曲……。猛地，眼前一闪而过左手所带欧米茄手表的指针，使他嘎然制住了敲打着的节拍，不相信似地仔细看着手表，“没错”，八点半差十分钟！这时，张君感到时间变的紧迫了，心情有点儿沉了，情绪也有点儿焦虑了。

“变灯”、“变灯”、“快变灯”，……张君嘴里不由自主地有节奏地轻声嘀咕着，心里在想：只要过了这个路口就没有红绿灯了，五分钟就可以到目的地了，还来得及，来得及。张君这样安慰自己，也是给自己打气。

正前方的红灯开始闪烁了，“好，要变灯啦”！张君几乎叫了起来，立即作好起步冲刺的准备……。

“砰”！偏偏是——屋漏偏逢阴雨天，堵车却遇“拦路虎”。张君觉得车被追尾了，他本能地跳下了车跑到车尾后，一辆小赛欧咬着他车子的尾部，开车的小个子中年男子殷勤地递着烟，弯着腰连连地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上班要迟到了，是我的错。”说着拿出二百元钱给张君，言下之意自己私下解决。

张君看了看车子也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一个没有凹陷的印子，这个人弯腰道歉的诚恳劲头，使显得身材高大的张君反倒觉的有点不好意思。

张君望了望身后排着长队的汽车，耳边震鸣着此起彼伏零乱的喇叭声，推开了中年人攒着钱的手，说了声：“以后不要这么‘亲热’了”，就快速地回到自己车上，对赶来的交警说了句“没事儿”，就驾车如离弦之箭驶过了十字路口，告别了此时此刻令人焦急心烦的最后一个红绿灯。

……车队停停开开，毕竟是前进着，随着车队这般缓缓地“爬”行，而时针依然按照设定的方向和速度不变地转动，张君真是有点儿着急起来了，有点儿急躁起来了，特别是身上装水的家伙有了明显的反映，激化了身上各个细胞组织的快速运动，孕育着体内即将汹涌澎湃的洪水。

“好了”、“好了”，总算是要进入隧道了，进了隧道没有红绿灯，没有穿来穿去的障碍，就是再慢总是在前进，这就是意味着马上到达他将要显露自己才华的场所，一切焦虑、着急、烦躁、火气都会渐渐地烟消云散，张君自己轻声地安慰自己，克制着自己即将喷发的无名火焰。

长长的隧道里，汽车发动机的马达声，排风扇的轰鸣声，在回声的作用下化作了巨大的轰隆隆声。还有排气管排出的废气，使小小的空间充斥着混浊的空气，加上不断响起刺耳的喇叭声，有点令人窒息，更令人心烦……

在这样的状况下，张君忽然感到汽车的CD播放的音乐好像走了调，这都是什么调儿！

“噗”，他关掉了CD机，心焦虑意纷乱，紧张地注视着前一辆车，它亮了刹车灯，张君紧跟着踩一下刹车，它开始前进了，张君变换着加一下油门。……就这样三步一停，五步一走，车慢慢地爬行着。铁栏围住人行道上的行人，却是一个个轻松地从车旁走过，又很快地在张君的视线里消失。……

五分钟过去了，前车红红的刹车灯依然亮着，“怎么回事？”张君头伸出摇下的车窗往前看，只见前面一溜排的车亮着刹车灯，焦急的心情并不想到去欣赏而是讨厌这不息犹如火龙的红灯。……一会儿，前车干脆松了刹车停在那里，司机从车内跑出往前跑去；一会儿，他又慢吞吞走回来，慢条斯理地说：前面三车追尾了。

张君真想跟着出去看个究竟，可他不能去，他身上的水袋子太急了，实在有点儿熬不住了，唉！以后再也不听公司伙伴什么“早起一杯水”的保健秘诀。“人啊，一天二天不进口吃东西，熬得住，可一天不出口真是难熬啊！”张君暗暗地想着自己的切身体会。

张君感到自己下身的水袋子象是要爆炸了，就像水库大坝已经难以承受的泄洪之势，已经到了难以动掸之势。他真想拉开车门跑出去泄洪，可停着这一溜烟排着长龙似的汽车，还有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他真想在车内找个塑料袋、瓶子或者能够装水的容器，可什么也没有。昨天为了今天参加会议的好印象洗了车，清除了以往甚多的瓶瓶罐罐，现在可是求谁都没有用了。

张君真想把车扔在这里，和这些过路的行人马上走出这窒息的隧道，去解决他的燃眉之急，按照他的步子速度二、三分钟就到目的地。虽然这车被警察拖走到是小事，大不了罚点钱，扣个点，可必定会造成更大的堵塞，后果远比对自己的处罚严重的多，网上一挂，肯定臭名远扬了，不能干！不能干！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不，现在对张君来说精确到一秒钟一秒钟地过去，张君身上的水袋子越来越膨胀，张君的全身细胞越来越难受，此时这种难受绝对不亚于十二万分的疼痛。他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脾气也越来越上火，心境也越来越差。

……水袋子膨胀不要紧，大不了尿在裤子里，可他的经理位置，他的事业，他的前途，他的工作，……刚任命的职务，领导们的器重，伙伴们的眼光，……竟然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迟到了，而且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张君嘴里不停地唠叨“快”、“快”、“快”，双手不停地敲打着方向盘，几次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把这追尾的倒霉的车子全部扔到路边，车辆可以早点通过离开这窒息的隧道。

张君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八点四十五分了，前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看来还得要一会儿。张君近乎绝望地叹道：“完了，完了，彻底完了！”他真悔不该当初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出来，早跳过了这个鬼门关；他真悔不该早起不去喝下这么五百CC的水，否则他肯定要弃车去开会；他真悔不该抛尽自己全部积蓄买这车，还是当初骑车不误事。……

“啊！对呀，我这么近这么早就出来了，落得这般尴尬，难道比我远比我迟出发而迟到的人没有？或许比我迟到更晚的人有，搞不好公司的董事长，或者总经理们也有迟到的呢”？张君也不知道脑袋瓜里怎么蹦出这个思维。想到这里，张君的心情几乎平静了点。是啊，人有祸不单行，也有绝处逢生。人生都是一样，命运也是一样，除了老天爷安排的，天注定的，还需要自己去把握，去奋争，去拼搏，……这，才能改变自己，改变命运，创造未来。

……

十五分钟后，车子终于又起步了，张君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带着期盼希望的微笑，发动了汽车启程了，他不知道今天是凶多吉少，还是吉多凶少，……

于二〇一〇年十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