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故事
晓梦与阿娣同居生下了孩子,她无法承受养育孩子的生活,只好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去了另一座城。她开始了另一段爱恋,这个爱恋让她有了所谓的“快乐”。快乐后是寂寞与孤独,她甘愿做起了情人,她开始放纵自己,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家,有了一个新家。晓梦的梦并没有变成现实,一味的寻找梦,梦却成了泡影。晓梦的梦还是属于养他的那个山村,过着农家人的生活。女人的命运有时要自己去把握,而且要珍视现实。
晓梦来不及参加初中毕业考试,就跟着同村的姐妹们进城打工了。临走前的夜里,她一个人哭了很久,只是没有说半句怨言的话,因为她知道,她的选择,是为了成全两个还小的妹妹。
在那个以打渔为业的小村庄里,家里养四五个孩子是太平常的事,所以家里的老大总是要早早地出外打工,让弟妹们能够有希望好好地读书。这似乎成了一种风俗,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牺牲有多么的伟大,又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结局,像晓梦这样可以读到初中毕业已经是很让人羡慕的事了,于她,也已经知足了。
前两天,同村一个在城里打工的姐妹回来说,她所在的工厂正招人,而且待遇还不错,包吃住,一个月也有一千元。一千元啊,在那个小村庄里是大人们打了半年的渔才能挣到的钱呢。于是,晓梦的父母就张罗着给她收拾生活用品,过两天就跟着同村的姐妹上城去了。虽然晓梦很想参加一个月后的中考,但是她知道分数只会让她更加痛恨,她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离开,对于学习,她不想再牵挂。
城里的生活就像一个手电筒,需要电池才能发光发亮,才能在黑暗中带来光明。当你没有资本的时候,就算给你握着一个电筒,也是无路可走。
晓梦在工厂里做得很卖力,每个月领到的一千元,总会分毫不差地寄回家,并在信里说,一定要让妹妹们上学。就这样,四年来,晓梦没有回过一次家,因为回一趟家可能要花掉家里一个月的家用,她也没有走出工厂,因为出去逛街总是要花钱的,至少会是妹妹们一个学期的文具费。厂里的人都说她太吝啬,不愿意接近她,而于她,总是好的,因为一个人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也会有更多的时间加班。一天工作二十小时,晓梦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存着一个梦,一个让她天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也能精力充沛的梦。
后来,他走进了她的生活。
他叫阿娣,和晓梦在同一个车间工作,每晚加班回宿舍的路上,阿娣总会提着可口的夜宵在半路等着她,然后两个人便一起说笑着,在月光下绕了很多圈才回到各自的宿舍。
依然是一个寒冬的夜晚,零晨两点时,晓梦才从车间走出来。看到阿娣时,他那消瘦的脸在昏暗的月色下更显得苍白,突起的颧骨因为过度的疲劳已略显褶皱,只有那双依然温暖的大眼睛,让晓梦心里感动。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呀,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梦,我想你。”
阿娣说完,用力把晓梦紧紧搂在怀里,然后发疯地狂吻起来。一股欲望漫延全身,晓梦只能不停地呻吟,极力配合着突如其来的交集。她说,阿娣,我爱你……
夜色流动,大家早已进入了梦乡,两个灵魂,终于在茫茫黑夜里找了那束光,找到了彼此栖息的居所。那个夜里,晓梦知道了什么叫快乐,什么叫幸福,什么叫永恒,什么叫义无反顾,什么叫一生一世。她用一生的信念记住了他的话:我们在一起,我会给你幸福。
后来,晓梦搬离了工厂宿舍,和阿娣一起租了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开始了两个人的生活。
渐渐地,晓梦很少再寄钱回家了,因为两个人合起来不到两千元的工资交完房租,除了生活费外,剩下的几百块都被阿娣买烟了。为了寄钱回家的事,两人曾无数次的争吵,最后,都以强行的性爱生活淹没,剩下的,只有一颗在希望中沦陷的心,一颗忏悔却不断重复的灵魂。
晓梦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对不起爱她和她爱着的所有人,但是她没办法,她爱他,她已经把所有都给了他,她的梦,碎了,她愿意下辈子再重新来过。大妹也已经读完初中出来打工了,家里有她照应着,也许,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去寻找自己的生活了。这样想着,晓梦觉得心里宽慰了些,便继续手中的工作。可是最近,她总是觉得心头闷得慌,工作起来也没有以前带劲了,从没有过的疲劳开始折磨着她。经过诊断,医生说,她怀孕了,而且已经两个多月。
阿娣让晓梦去做人流,可是晓梦还是执意留下了小孩。两人不敢去想像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极度的恐惧感一直笼罩着这个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家。一张房东留下的早已破损不堪的桌子,还有一张几乎摇摇欲坠的单人床,共用的厨房和洗手间,每天挨饿去买剩下的最便宜的菜,即使这样,一个月也要花掉两人工资的一半。再加上戒不掉的烟瘾,一个月能存下五百已经是罕事了。以后多了一个小孩,生育费,奶粉费,还有以后的教育费,于他们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可是,晓梦还是把小孩留了下来,她狠不下心亲手毁掉一个生命,那是她梦的延续啊。
恋爱到同居两年来,晓梦一直隐瞒着家里,开不了口,她怕听到父母反对和失望的话语。
阿娣的家在一个小山村里,翻越一座又一座大山才能找到那间两房一厅的茅房。原本晓梦的父母还想着给她物色一个好点的人家,离家近,平常往来也放心。也许生活注定是要捉弄人的,穷苦人家注定一辈子都逃不出那五指山。她,认命了。
当晓梦家人得知一切后,母亲气得晕过去,父亲也愣了好几天吃不下饭,两个妹妹心里很理解姐姐,但是想到姐姐以后的苦日子,抱着哭了很久。
晓梦还是回到了阿娣的老家,那间隔了一座又一座大山的两房一室的茅屋。顶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踏进老屋的那一刻,晓梦几乎要窒息了,生活的开始,就让她尝尽了苦头。
坐月子的那一个月,是晓梦永生难忘的梦魇。
湖南的十二月,空气里夹杂着刺骨的寒冰,偶尔夜里一场大雪,醒来便是银装素裹的世界了。可这一切,对于在四季如春的广东生活惯了的晓梦来说,简单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更糟糕的是,湖南人在冬天里习惯食用烟熏腊肉,那种浓烈的辣味不是非本地人可以承受。夜里,晓梦抱着睡熟的婴儿,开始想家了。
出月后,晓梦每天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眼神逐渐变得呆滞,小孩一般由公公婆婆带,除了喂奶基本没有再管了。人,原来是可以变得那么快,当精神失去了依拖,一切都没有意义。
一天早晨,婆婆和晓梦说,她来家里也有半年多了,也是要交生活费的时候了,小孩就不用她管,这样算下来,两天五块,大概也要一千元。那一刻,晓梦傻了,不是她不愿意给,而是来这半年来,她丈夫没有给过她一分钱,除了小孩刚出来时回来放了三百奶粉钱,再没有其它了。心,挣扎着痛,眼前一片模糊,小孩的哭声传来,她默默地走出了家门口,这也是她来这半年来第一次想着再次翻越那一座座大山。
来到了三十里外的集市,晓梦拔通了家里的电话,那一刻,她泪流满面,她回想着曾经家人的劝说,心里极度忏悔。一切都如梦一场,假如可以重新来过,也许结局不会这样……
一星期后,大妹给她寄来了五百元。那天,她一个有在山顶上痛彻心屝地呐喊了很久很久。回忆起往事的种种,她不甘心这就样沦落地过完此生,她又想起了那个梦,那个属于青春属于奋斗属于幸福的梦。孩子,她最痛心的牵挂,只是除了离开,她别无选择。
找了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晓梦吻别了儿子,第三次翻越那一座座大山,坐上了南下的火车。孩子没有哭,也许注定她们没有缘份,从一生下来,他就不亲她,在他还没来得及叫她一声“妈妈”,她就从此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了。想来总是好的,假如亲了,反而会更加地舍不得了。晓梦想着,把眼泪强忍着吞了回去,心里没有了更多的牵挂,那个曾经许诺给她一辈子幸福的男人,她不想再提起。
家人知道晓梦的举动后,虽然很震惊却也很理解,没有给她任何思想压力。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晓梦决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她选择去A城,只因为刘苏在那。刘苏是她在家休养时认识的一个网友,很聊得来,晓梦甚至把自己所有的经历都告诉了他,他没有取笑她,没有同情,而是对她更加关心爱护,他说,他爱上了她,希望他们可以相聚。虽然他已经是一个有妇之夫,但是她需要他,需要他的关爱,需要他的臂膀,需要他支持,包括精神和物质的。她对爱情已经没有更好的憧憬,只要人生可以过得开心,就足够了。
隐瞒着事情的真相,晓梦来到了A城,开始了一段无忧无虑却并不光明正大的爱恋。一个女人的一生,就像荧火虫,只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黑夜,才能绽放光芒,即使很短暂,也足已变得温暖。和刘苏在一起,晓梦是正直快乐的。他理解她的过去,包容她的任性,给她所有她想要的,包括她的梦。有车有房,任意地购买奢侈品,生活从来不为“钱”字担心,过着舒适高贵的生活,梦醉灯红酒绿的上流社会,凭着自己清纯精美的面容,她博得了一个又一个有人男人的欢心。钱,的确是一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一个濒临绝境的灵魂找到快乐的源泉,难怪世上那么多男男女女为它醉生梦死。
女人只有当了情人,才会有资格过上这样惬意且肆意的生活,男人对老婆从来不会如此豪情,女人对老公也从来不会如此堕落,情人,就是女人脸上的一张面纱,难辩真伪,却勾人心魂,欲罢不能。
晓梦是疯了,她不停和不同的男人做爱,放任自己的性爱欲望,在每一次高潮的呻吟中,她感觉灵魂得到了解脱,一种近乎病态的潜意识里的拯救。偶尔,她会在爱欢后想起那个被自己抛弃的孩子,一年了,他应该会走路了,会讲话了,长高了吧。
后来,在家里人的干预和安排下,晓梦还是被迫回了家,并且和同村的一个小伙子结了婚,半年后怀了孩子。就这样,她渐渐地远离了一切关于“梦”的一切,守着家门前的那半亩三分田,还有疼爱自己的丈夫,和未出世的孩子,依然喜欢坐在家门口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