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失落的

网妖 短篇 纯爱校园 2010-11-02 11:43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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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似美好的爱情总有一天会变味,以往纯真的爱情早己失去,爱情也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完美,爱情在金钱失去了真面目。相爱的人成了陌路人,爱情也随之完结。所谓的真爱要经得起岁月风雨的考验与洗礼。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八年前的小巷,油烟味和叫卖声混成一片,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人们前胸贴后背,脚尖挨脚跟地挤在热气腾腾的小吃摊前。凉皮、油饼、包子、馄炖……各种食物的香气融着早晨清爽的空气,这就是馨雅高中时的记忆。

与往常一样,没到七点她就坐在豆浆店外面的长条油凳上,困窘的家境使她每天早上六毛钱的豆浆油条竟成了一顿奢侈。

十几年来,馨雅一直跟母亲生活在一起,给擦车场缝抹布和拣垃圾为生,她五岁就开始跟着母亲出去拣纸盒和喝剩的饮料瓶。她从小时起,脑子里就没有过父亲的概念,父亲在她出生后不久就离开了那个小镇,原因是她母亲不能再生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母亲深信这一点,所以对父亲的离弃并没有过多的抱怨。七岁那一年,馨雅亲眼见到一个胸大、屁股肥十分符合生养条件的女人倚在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的身旁,他们走进她和她母亲那间黑漆漆的破屋子,扔下五百块钱,然后就一刻也没停留地走了。从此以后,她再没见过那两个人。不过后来听说那个女人的确给她父亲生了一个儿子。

“一碗豆浆,一根油条。”馨雅冲着店里喊了这句不知已经喊过多少遍的话,然后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小妹,你的豆浆和油条。”过了一会儿,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伙子为馨雅端来早餐,好像他总是微笑着对她说这句话。

她照例递给他六毛钱,看着他揣进前面的围裙兜里。

下学期馨雅就升高三了,母亲为了给她留多点时间在校学习,每天都逼着她去上自习,本来老师了解馨雅的家庭情况允许她晚上回家帮母亲干活不来自习的。下了晚自习,校园里的学生走的差不多时,馨雅才悄悄地走出教学楼,带着手套在校园里的每个垃圾筒旁边翻着,希望能从里面找出几个饮料瓶。

“今天多亏了你才把那道题解出来。”远处走过来的一个女生说。

“没关系,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题目尽管问我吧。”这天晚上,馨雅正在一个垃圾筒旁翻拣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她抬头,竟是那个卖豆浆的男孩。她迅速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过了一会儿,他们已经推着车子走出好远,她的心还在不停地跳着,伴着隐隐的痛。

她还是每天早上到豆浆摊上喝一碗豆浆吃一根油条,仿佛这半年来早餐的油条豆浆已经成了习惯。也许开始是因为喜欢吃,后来慢慢地也吃腻了,六毛钱的早饭对于一个那样的家庭来说是不小的数目了,母女两人在家熬一顿大米粥当作早餐也不过两三毛钱。可是馨雅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每天早上都不知不觉地走到那条巷子的豆浆摊。

时光弹指间转瞬而逝,一晃儿就到了高三,刚升入高三的第二天早上,馨雅又来到小巷的豆浆店前拣了一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来。

这次为她端来豆浆油条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是这家店的老板娘。馨雅向里边望了几次却没再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拿出六角钱递给老板娘。

“姑娘好久没来了吧,面粉贵了,三个月前一套豆浆油条就涨价到八毛钱了。”老板娘没接钱直接对她说。

三个月前,涨价?馨雅发愣了,因为就在一个月前她还每天早上来这儿吃早饭,她又拿出两毛钱递过去,老板娘接过钱转身出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大姐,最近怎么不见你儿子啊?”坐在外面的一个男人问。

“我儿子呀,今年高考考上××理工大学,早就上学去了。”老板娘似乎有些得意地说。

一缕难以掩饰的失望之情浮上馨雅消瘦的脸庞,从那天以后,她就没有再去那条小巷。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一定也要考到那个城市。

无数个难眠之夜,昏黄的灯光伴着窗外蛐蛐不停的叫声,馨雅坐在书桌前仿佛成了樽一动不动的雕塑,就这样一天,一月,一年。

高考很快到了又很快过去,公布成绩那天,馨雅那颗悬了很久的心终于可以如释重负了。这个成绩,足以考上比自己梦想的地方更好的学校,不过馨雅还是填报了一年之前就决心要考那个城市的一所师范大学,如果不是她学文科,志愿表上填的就一定是那所理工大学了。

有些时候,一年的时光所改变的东西用一生也无法弥补,这个道理在馨雅再次与那个豆浆店男孩相遇时才明白。

上了大学以后,馨雅总会到旁边的理工大学去散步,那是馨雅来到这儿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天空灰蒙蒙的还下着淅沥的小雨,馨雅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没有打伞,迎面而来的身影十分熟悉,走近看仔细了她才认出原来是那个卖豆浆的男孩,而伞下的另一边,一个清丽可爱的女生靠着他的手臂。

馨雅呆呆地立在雨中,直到他们的影子消失在林阴路的尽头。

心中的梦被狠狠地撕裂、揉碎。雨打在身上,冰凉刺骨的冷。

后来,馨雅就很少过去了,不过因为两校之间相隔得很近,三年之中还是会偶尔碰见他,但那些曾在心中翻卷的波浪已经逐渐归于平静。在生命的一段时间内你产生的某种情愫,随着时光的斗转星移,它慢慢地消失、淡忘了,你曾经觉得自己不会忘记的东西后来却总会不经意地把它埋葬了。

毕业了两年,工作了两年,虽然早餐已变成五元钱的牛奶和蛋糕。而那条飘着香气的小巷早就深深地隐没在馨雅的心中也许没有消失亦没有被想起。

她现在的男友是一家设计公司的部门经理,工作和家境都很不错,这也正是馨雅一开始拒绝他的原因,虽然她知道他不会因为家境的悬殊轻视自己,但是她更加需要的是一种能够窥探到自己内心深处创伤而后的理解。后来,他的执着慢慢地化解了她的这些顾虑,然后他们有了开始,尽管以后时间长了感情也随之淡化,但生活的疲惫让她无暇再去计较一些琐碎的事情。

她的男友还算体贴,每次出国都为她带回一瓶SENSI香水,这是她最喜欢的牌子,淡淡的木香混合着花瓣的气息。

有时她觉得自己无法诠释“爱”的定义,在这个喧嚣的城市中,有些情感已被物质生活涂染得面目全非,那些对爱情的憧憬也同样在渐渐的长大、成熟中腐蚀成幻灭的光影。直到一个深秋的傍晚,她的男友刚从国外出差回来,他们在一家法式餐厅里吃饭,还是那款香水,男友送给她时像是无意中说了句:“这次买这款香水竟然涨价了。”

她听到这么一句,伸出去的手难以察觉地在空中顿了一下,忽地想起八年前那个卖豆浆的男孩每天早上少收她的两毛钱,那时的他或许已经从衣装上看出她的窘迫,但他的话语和笑容仍让她感到温暖,她记不起什么时候开始有的那场除了自己无人知晓的沉默的爱恋,可惜他们最终还是陌路。

一顿饭索然无味,馨雅自己都不知道青春中那种微妙的情感已在她心里根深蒂固,别人并不会总如她所愿的发觉她那隐藏得很好的自卑感,因此她的心屡屡在平衡中失重。从她出生起,这个世界就没有给过她安全感。

终于有一天,他们的爱情顺理成章地走到了尽头。

“这世间的情感是无法用可见的东西来衡量的,一旦谁这样做了,那么它在他的心中就完全变质了。”分手那天,她望着那张疑惑的脸说,她明白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也无法了解自己,她的爱情只有在她的想像中完美。

她轻轻地转过身,后面的繁华城市,有多少人期待的真爱在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