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的荷兰人
飞翔 荷兰人 海盗
在那一片我们并不熟悉的地域里,每天都在发生着我们感到新奇的故事,那片茫茫大海有每一个热血男儿心中的期盼,作者用朴实的文笔描述了那一片浩海中,那一群汉子们之间的故事。问好!
我们的船在里斯本停留了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来,我们早上把一些橡木桶装的朗姆酒一桶一桶的搬到船上,累得半死;吃过午饭后,我们就不在搬运酒桶了。下午,我们会一起去酒馆里放松放松,我们喝酒、吸大麻烟、在酒馆里吃晚餐。夜幕降临时,多数水手会返回船上的水手仓里睡觉;而少部分手里有闲钱的水手,他们在旅馆开一个房间,找妓女来寻欢作乐。
停留了两个月一是因为船长和大副都有亲戚在里斯本,他们愿意花大把的时间在这些关系亲密的亲戚身上。就拿船长来说,他虽是西班牙拉科鲁尼亚人,但是在葡萄牙里斯本也有亲戚;他的表哥原先在马德里经营一家钟表店,后来被招入葡萄牙皇宫当上了御用钟表匠。船长时常用带着加泰罗尼亚语的西班牙话在我们面前大夸特夸他的表哥,同时总是千丝万缕的以他和他表哥的关系是多么多么好来结尾,听那语气,就像是他的表哥能当上御用钟表匠与他有不可或缺的功劳似的。也正是如此,船长大多都把时间消磨在他表哥家,而没在船上;所以我们有条不紊的慢慢的搬那些沉甸甸的大橡木酒桶,而下午才可以尽情的玩耍。
稍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之所以能如此放心大胆的延误出航时期,必定是有其他原因的。船长的出航议程早在我们刚到里斯本时就呈交了港口的官员,船长预期在里斯本停留一个月,一个月后就起航前往非洲,把里斯本的酒卖给伊丽莎白港的商人。船长和伊丽莎白港的商人是老朋友了,他知道售酒的高额利润,同时伊丽莎白港方面多次写信来催促他,看样子那边已经确实缺货了。他急于离开里斯本,可怎奈里斯本港口的官员看我们整整一船的朗姆酒,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就立即调查起来,而把我们的出航许可延误了审批获准。
一天夜里,船长冲到水手仓里,他告诉了我们他的计划,他说那些官员们看样子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我们走,他说他们甚至怀疑这整整一船的酒是为了放火而准备的,我们开口大笑,而船长却因遭受到怀疑而感到了气愤,他的脸上红一阵紫一阵的。
“我的哥哥可是他们皇帝的御用钟表匠!”
“你和他们说了这个没有,船长先生?”一个水手问道。
“当然说了……可是他们还是不管,说什么尽管如此还是要仔细盘查……真是气死人了!”他因愤怒而双眼发红,嘴唇上的胡须也微微颤动着。“这些人就像蠢驴一样,只认一个理儿!”
于是,他决定不顾港口官员的出航许可,准备在三天后的夜里出航。
“反正我是西班牙人,葡萄牙管不了我!”他大笑着说道。
说实话,无论在葡萄牙停留多久,我都毫不介意,上次的航行我分得56英镑,现在兜里还剩40个呢。我完全可以花天酒地的肆意挥霍三、四各月,什么也不用担心。
尽管我们有意拖延,干活时三心二意,可还是在船长说出计划的前几天就把货物装好了。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平常,20天就一切准备就绪了。
三天后,我们在夜里出航。那天夜里雾很浓,我以前去过几次伦敦,素有“雾都”之称的伦敦和那天夜里的雾气比起来确是大巫见小巫;天空中弥漫着潮湿的空气,周围一片模糊,在这雾中,任何东西都变得飘渺起来;要让我说,就像连续吸了两支大麻烟后的感觉,但仅是眼见的感觉;我的头脑清晰,能感觉到空气的潮湿和寒冷,能有脚踏实地的安心感。
虽然夜里雾很浓,我们航海技术高超的船长还是靠着远方如风中残烛一般微弱的指航灯塔避开了港口附近的一些暗礁地带,成功而迅速的驶离了里斯本,脱出了被葡萄牙港口官员套在身上的麻绳捆绑。
我们和我们的船只行驶在大西洋上,我们向南经过马德拉群岛和加那利群岛,在佛得角对面的努瓦克肖特停留了几天,待补足了食物和水后,再次出航。一路上的航行十分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愉快;这在我的整个航海生涯中都是不常见的情况,水手和船长都为顺利逃出里斯本而欢欣鼓舞,才开始的几天我们几乎夜夜摆酒席,在船舱里喝的东倒西歪、不亦乐乎;船长十分高兴,借着酒兴说了一大堆酒话;在航行的船上喝酒是十分不理智的行为,尽管我们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资深水手,在海上摇晃惯了,不过胃里还是翻江倒海,很多人冲出船舱,手扶铁栏杆朝海面吐得一塌糊涂。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没遇到一丁点儿危险,就连行经赤道时对季候风的感觉也不怎么强烈;当然,没有危险是令人坦然的事,只是这一路如此顺风顺水却使人难以置信,我并不是在期待着危险的到来,只是觉得这样的一帆风顺实在蹊跷。
赤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炎热难耐,天空中浮云朵朵,当它们飘过遮住太阳时,我就满心欢喜;我们的船首划破水面,激起浪花和涟漪,朝着越来越温暖,或者说是炎热的南方航去。
来到好望角附近时,雨云越积越厚,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挡住了阳光,整个世界变得黯淡无光;闪电劈开天空,周遭随之闪烁出刺目耀眼的蓝白色光华,接踵而至的是震彻天际的响雷,我的耳膜在那之后只要一遇强声就会鸣叫。暴雨倾注,整个海面也不安的动荡起来,就像是为欢迎雨点而举行的一场盛大的宴会。海面起起伏伏,天空中暴雨如注,一层高过一层的惊涛骇浪拍击着两边的船舷;海浪像是变作一个灵动的生物,用它触须般的海浪肆意玩弄着我们的帆船,它时而把我们推上浪头,与另一个正朝我们这边袭来汹涌巨浪撞个满怀;时而用自己的触须轻触我们的船尾,有几次我们的船差点就被从船尾打来的海浪打翻。
船长高声的指挥着水手们到底舱划大木浆,而他自己则站在甲板上手握轮舵,想要调转船头,离开这片该死的海域。我被船长指派在船尾的甲板上手握绳索负责收帆,怎奈被雨打湿的绳索实在太滑,我费了好大劲儿还是一筹莫展,船身在不住的摇晃,在激流里漫无目的的左冲右突,我想这次恐怕死定了……
水手们的木浆大多挨不住大海的激流,它们冲断了大部分木浆;船长紧握手中的船舵,虽然已经失败了无数次,可他还在不断地尝试着转动船的方向;他咒骂着,声嘶力竭的大声谩骂,他的脖颈和额头上青筋暴现,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风雨中胀鼓鼓的船帆还在独自支撑着,它不肯就这么被毁灭,不过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大多数人都放弃了希望,陷入绝望并开始做死前的祷告时,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直射在船帆上。周围一下子平静了,汹涌的大海巨兽似乎十分厌恶阳光,它收回正在挥舞的狰狞爪牙,直瞪瞪的盯着阳光,就像个战败者一样,转身飞也似的逃窜而去。乌云也受到了惊吓,它愣了一下,似乎停顿着在确认对方到底是何许人物,当看清楚太阳的容貌后,它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跑,往四面八方散去。
咦?我觉得这实在不可思议,一束阳光竟能有如此强大的威慑力!它迫使前一刻还在翻江倒海、汹涌澎湃的大海俯首称臣;逼迫四周的乌云还未交手,就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了。
船员们从底舱跑上甲板,他们全都呆立着,这么险恶的情况竟会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到底是个奇迹啊!如果我们能把它称作奇迹的话,那么奇迹确实发生了,比起圣经,还是事实更令人汗颜和震惊。
顷刻之间,高声的呐喊和振臂惊呼之声不绝于耳,这艘船沸腾了,人们大多都流下了眼泪,虽然他们脸上的雨水、汗水和泪水早就不分彼此。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物体急速下降所特有的破空声,那声音令所有正在欢呼的人们停住了他们的动作,他们纷纷抬头,只见天空中有一个小黑点,小黑点随着时间的经过变得越来越大,耳边的破空声也越来越响。
还不等船长下达命令指挥船员通力合作调转船头离开被天空中的黑点的阴影所覆盖的海域时,一艘大型三桅帆船势大力沉,宛如迅雷般迅猛的砸了下来。这条大帆船不偏不倚的把我们的船头压得粉碎,破碎的甲板和船首的旗杆夹杂着它从天而降所溅起的水浪在我眼前纷飞,我被惊呆了,耳朵“嗡”的一声,便再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先前还聚集在船头甲板上的我的同伴们,现在早已不知去向,他们反应过来的倒是先跳水了,而反应不过来的呢?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恐怕早已被眼前这艘大型帆船压成肉酱了吧。
或许我不该为他们瞎操心,我是说,我因该好好想想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帆船居然能从天而降!
这艘帆船很古旧,船首是一个张开双臂的青铜盲女像,风帆残破,到处都有破洞,桅杆和船身都是早已腐朽的黑色木料。我真奇怪,这样的船怎么还能在海上漂浮而不至于沉没呢。正在这么想时,我们的船开始下沉,船尾渐渐翘了起来。
我鼓起勇气爬到瞭望台上大声的对这艘诡异的船吼叫道:“喂!!上面有人吗?”
我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过去一样,显得如此空洞。
那艘船的甲板上发出脚步声,由于我所对的方向正好朝阳,我只能看到三道黑影,这三道黑影十分粗犷,棱角分明,料想他们的主人势必是魁梧健壮的家伙吧。
“恩!你是……”左边的黑影浑身一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的转头和中间的黑影说了几句话,他的声调压得很低,我一句也没听见。
“你是荷兰人吗?”中间的黑影问道。
“是的。我在海牙出生,在阿姆斯特丹长大,是个地道的荷兰人。”我回答。
他们又低声的讲了一阵话“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欢迎你的加入,船长!”右边的黑影兴高采烈的说道。
“船长?你们在说什么啊?”我莫名其妙。
“这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了,你以海神波塞冬的名义发誓,以最真诚的语言来回答以下的问题。”中间的黑影说道。
我想了一会,现在我们的船以及下沉到船舱门了,再过不久连桅杆顶也会沉没的。“好的,我答应你,我接下回答的问题都出自我最真诚的内心,绝没有隐瞒和欺骗。如若不然,就让海神波塞冬用他的神戟刺穿我的心脏,给我惩罚。”
“恩,那你听好了,你的出身地在哪?”
“荷兰,海牙。”
“你在哪里长大的?”
“荷兰,阿姆斯特丹。”
“你做水手几年了?”
“16年。”
“你们这次要去哪?”
“去南非的伊丽莎白港。”
“去干什么?”
“我们帮别人运酒。”
“唔……荷兰人……在海上航行了16年……”他们又开始讨论了。
“喂!荷兰小子!你马上就要死了,船一沉没你就算完了。”
“你们愿意救我吗?我会航海,看风向,还当过一段时间的船医,坏血病什么的都会治,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祈求道,我用手指着心,示意他们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救你可以,只不过不能白白救你。作为我们来说也是有条件的。”
“请说,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能免一死的话。”
“做我们的船长。”
“啊?”
“做我们的船长。”这时,甲板上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三个黑影周围多出了百来号黑影,他们并排站着,声势浩大。
“好的,我答应你。”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提意见的,也想不出到底他们是在什么情况下提出的这个要求。我不愿多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百年后,我的名声响彻天地,人们把我的船称之为“飞翔的荷兰人号”。
顺带一提,我的名字叫范·德·戴肯。
最后附带基德船长的辞世语
当我在海上驰骋时,大家都唤我做船长基德;
当我在海上驰骋时,坏事做尽,并违背上帝的法则;
当我在海上驰骋时,四处游荡,找寻猎物,烧杀掳勒;
当我在海上驰骋时,离岸不远处我杀了威廉·摩尔,看着他的血流成河。
别了,行酒作乐的老少水手,我得走了,来寻觅我的藏宝吧!
别了,鲁侬镇美丽的姑娘,我得走了,没人愿宽恕我。
别了,我得走了,去遭受无穷无尽的苦难,去被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