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
葬礼伤感,亲人逝去,让人泪流不止。逝者安息,问安。问好作者!
明艺和薛荷要去交款的时候,急救室那扇乳白色的突然打开了,一个穿白色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他边走边去掉脸上的口罩,并把它装在口袋里,然后用袖口擦掉额头上的汗。
薛荷慌忙迎上去,并且急切地问三姑的状况。医生看见薛荷立刻止住脚步,他摇摇头,然后说了一句请节哀后就匆匆忙忙地向办公室走去。因为他看到了薛荷脸上挂着的泪水还有她听到三姑死讯后的悲痛的表情,他知道在他面前即将上演的是一场令人忍不住悲伤的哭戏,所以他感觉还是躲避开来是最明智的选择。
等明艺和李君荷赶到薛荷身边时,只能看到医生跨进办公室的瞬间留在门外的一半白色身影。薛荷恸哭的哀叫声让明艺明白三姑已经安息,他狠命地咬着嘴唇慢慢蹲在地上,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滑下。李君荷紧紧地把薛荷搂在怀里,用雪白的牙齿咬住粉红的唇,眼睛紧紧盯着那扇被打开的乳白色的急救室的木门,泪水悄然滑下……
没有一会,那扇被打开的木门里出现了几个白色的身影,他们推着一张医院里特有的带着滑轮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一动也不动,身上覆盖着一块薄薄的白色的布,那块白色的布盖住了她的全身,也盖住了她的脸,连一丝头发都没有露出来。稍有点这方面常识的人都知道,她一定是一个没有被天使爱上的可怜的人。
三个人看到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推着一张带着滑轮的床时,都疯也似的扑了上去。他们趴在死者身上痛苦地哀嚎,根本不顾及死者和死神斗争后的疲乏。
他们很快就被医生和护士拉开了,因为三姑的死体需要到太平间里去休息。
三姑的尸体被推走了,只留下呆站着的又是满脸泪痕的三个人。悲伤总是有个限度的,人死不能复生,但为其选个安身之所才是当务之急之事。李君荷在哭泣一阵之后提议如何埋葬三姑之事,明艺和薛荷也知道这是唯一报答三姑之恩惠的机会,于是就暂时把悲痛埋于心中和李君荷商议起来。
在一阵激烈的争议之后,他们达成一致协议。他们决定先把三姑火花,然后为其哭丧两天,三天之后为其置购一穴坟墓把其安葬。于是他们认领出三姑的尸体,然后找人把其火化后把骨灰带至三姑的住处。
第三天是安葬三姑的吉日,人们在催人泪下的哀乐声中纷纷蜂拥而至。三姑的旧亲老友,街坊邻居都来为其送行,就连李君荷的父母也不远千里前来吊唁。于是一个后半生孤苦伶仃的老人在其终了之后享受了从未有过的热闹,小院也迎来了从未有过的激情。
可是送终之人虽多,但依旧无法感染这悲凉的气氛。
三姑的老友在其亲人的搀扶下低声痛苦的抽噎,她们不光是为了三姑的逝世而哀痛,同时也是为自己即将追随三姑而悲哀,因为她们看到三姑的骨灰盒时想到了自己将被火花的惨痛。
薛荷则是哭的死去活来,她抱住三姑骨灰盒下的一张桌子的腿不肯起来,很多人都来劝说她她也不听,只是高一声低一声的哭泣,倒是有点朗诵诗歌者的抑扬顿挫。李君荷也试图去劝慰她,但她只是死死地抱住桌腿不丢,好像这死去的不是她婆婆,倒是她亲娘,大伙也不知这是不是真情实感,只是任其哭泣发泄罢了。
劝慰薛荷时李君荷的脸上也是泪水不断,她和三姑在一起生活过一段,对三姑甚是喜欢。三姑的慈祥,三姑的温厚,三姑的善良……总之三姑的好现在都涌现在她的脑海里。当她在准备拉起跪在地上的薛荷时看到了那个景德镇陶瓷骨灰盒,她的悲痛再次涌上心头。这价格不菲的骨灰盒是李君荷置办的,她是念起三姑的好来,想以此以表心意。虽然她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但这次让她更加悲痛,那脆弱的心脏仿佛已经承受不住这激流般的痛苦,她差点晕过去。
明艺是个男人,虽然悲痛之极,但他表面依旧显得很平静。但那平静表面覆盖着一层悲痛的冰霜,让人感觉在两米之外就能感受到其寒冷,受其感染也不禁从心里涌出一丝悲恸。如果接近他的是个男人,就会握紧拳头抑制痛苦,牙齿深深咬进唇中。如果接近他的是个女人,泪水便会禁不住留下,同时免不了一阵恸哭。
这气氛悲凉,在场者都是低首不语,任这悲凉的气氛浸染。
这悲凉的气氛也感染到了小院中的无花果树和那只常来光顾的野猫。无花果树在不太疯狂的北风中摇曳,最后一片黄叶也在哀乐中悄然落下,在空中画下一条不规则的曲线。这片黄叶已经经历了三场大雪若干场疯狂寒冷的北风,但依旧坚挺地挂在被北风划剥的斑斑驳驳的灰色枝条上。这会儿落下好像是为了陪伴照料它一生的三姑而去,它已经感觉到了主人已经死去,特地去以此来为其送行;野猫则躺在墙角独自呜呜的哀鸣,对身旁扔的鱼内脏(内地有为来吊唁的人置办酒席的习俗,往往是请一些手艺一般的厨师做些饭菜招待吊唁者)视而不见,也许它是念起三姑往日对它的好了。
在举行了一些简单的吊唁仪式后,三姑的骨灰盒被装在黑黑的棺椁里。有十来个强壮的男人抬起那个棺椁向墓地走去,薛荷、明艺、和李君荷紧紧跟在棺椁的后面,其他人等紧随其后。墓地是三姑父家的祖坟,那里已经埋葬着她的丈夫、儿子以及丈夫家的亲人。三姑在生前没有安稳地享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死后也算了解了这桩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