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委屈啊!
痛的时候,嘴里不断地叫着娘,娘是什么呢?娘仿佛是保护神,时刻保护着孩子们,让孩子们不再受气,不再难过,亦让他们过上幸福生活。娘是伟大的,也是平凡的,伟大的是她的爱从来都是无私,而平凡的是她只是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们长大的女人。孝敬娘,让她在劳苦一生后,晚年能过的如鱼得水,快乐无比。问好作者!
美子坐着离电视机最近的木椅上,光着脚,抱着双腿,盯着电视的屏幕。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是,眼睛在有意无意中,一眨一眨。
离美子不到两米,是家里的土炕。炕上整整齐齐的铺着被褥,炕头的三个枕头排成一排,一样高,一样低,看着特别的好看。土炕上坐着一个女人,长得有点胖,留着短头发,在鼻子稍微偏下一点,有一颗痣,让人觉得挺好笑的,有点像古时候的媒婆。在她的旁边,有一个男孩,十七八的年纪,正好躺着她伸出来的腿上。一个手机在他手里被不停的按来按去,还不时的发出滴滴的声音,真怀疑那可怜的手机怎么还能生存到现在而没有垮掉。
女人,是美子的舅妈。而男孩,正是美子舅妈的儿子,美子的表弟。
女人和男孩谈论着家长里短,哪个表哥又要结婚了,哪个表叔身体又不太好了,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妈,你说,我姐以后要是结婚怎么结啊?”男孩问。
“这要看你姐自个了,她愿意从谁家走就从谁家走。”女人说。
“美子,你愿意从谁家出嫁?”女人看着电视机前的美子问。
美子没有回答。她分神了。她听到了那母子俩的谈话,她想到了自己结婚时的情景。门口两边贴着大红的喜字,屋子、院子都站满了人。欢闹声,说笑声,鞭炮声,再夹杂着奏乐声,随着彩纸的散落,集成了对美子一生的祝福。在伴娘的搀扶下,美子身着白色婚纱,在每一位嘉宾的眼中映下了最难忘的美态。等到和家人告别的时候,美子当着众人的面,跪在她面前,真真切切的叫了她一声“娘”。
想到这,美子满眼的泪水。
“姐,咱妈问你话呢。”男孩一声换回了冥想中的美子。
女人用手碰了一下男孩,小声说:“别瞎说。”
“哦。我还没想呢。”美子这样搪塞。她刻意的忽略了刚刚男孩的那句话和女人脸上的表情。
电视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同一个广告,那母女俩也沉默了下来。
话说到这,就有点乱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还要归到一年前。那时候,美子已经长成二十岁的大姑娘了。有一天,美子的外婆把美子叫到跟前,一本正经的告诉美子,她的亲生父母,其实是自己的舅妈和舅舅,自己是在刚出生不久过继给现在的爸爸妈妈的。
美子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她觉得自己受伤了,觉得自己委屈了,但是,她始终没有让自己掉下一滴眼泪。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承受能力。
美子从小就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她记得,自己从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自己洗衣服,自己睡,就是生病了也从来都不说,自己找药,然后对着说明书上的数字去吃;她记得,从上学前班的时候,自己的成绩就名列前茅,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她都乖乖的听话,很小心的不让自己犯错误;她记得;从小自己就不敢有任何的要求,看着哥哥和妹妹滚在一起开玩笑打闹,她只能在一旁嘿嘿的笑,最后,她就成了被攻击的对象;她记得,不管自己多不情愿,都会成为被家人支来支去的对象,还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刷锅洗碗、扫地收拾屋子,美子从来都是抢着去做,甚至有天半夜,美子从梦中惊醒,特意跑到厨房看看碗是不是忘记刷了,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忘记了穿鞋……她知道,谁不高兴了,倒霉的总是自己;她记得,从小到大自己都养成了睡觉不脱衣服,对着墙,而且将身子蜷缩起来的习惯,因为害怕;她记得,每次妹妹犯错误,挨打的总是自己……
上小学的时候,同学们都说美子是捡来的小孩,美子躲在小角落里哭;上初中的时候,朋友说美子的妹妹对美子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朋友,美子苦涩的笑;就连美子的外婆也在美子睡熟的时候偷偷的抹眼泪,说美子就像受气的小媳妇……
美子不曾记得有什么事情让自己真正的开心过,有的,只是难过和委屈。唯一能让美子自己欣慰的,就是试卷上的100分和老师的赞赏,可是,就连这一点小小的欣慰也被一点一点的抹杀了……
都过去。美子这样告诉自己。
当钟敲完12下的时候,美子爬上暖暖的土炕,钻进了被子。
女人没有睡,男孩也没有睡。
女人说:“明天给你妈打个电话吧,你都好久没回去了。”
男孩说:“生娘养娘一样大。”
美子没有说话。
女人说:“我知道你很委屈,当初我也一样舍不得……”
男孩说:“以前我去姑姑家的时候,我都看到姐姐在受气。”
美子说:“都十二点了,睡吧。”
女人说:“美子,你可别恨啊。”
男孩说:“姐,我们疼你。”
美子把眼睛闭上了。从美子眼角不断留出来的的物体,也终于融进了深夜里。
美子平躺着,将手放在胸前。
疼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呼喊——娘,我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