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的生活

怅惘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10-27 09:33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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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似表面光鲜的香甜有着难以诉说的苦衷,她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得不周旋于三个男人之间,得到了心灵的满意,更得到了自己的官运,同时也失去女人应有尊严与人格,她不仅毁了自己的家庭,也毁了自己的名誉。如今的她只能过着卑微的生活。香甜的命运如此,让人深思。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1

在同学聚会人还没有到齐的间隙,桂福明一脸坏笑的样儿悄悄对张爱菊说,你知道男人最怕什么多吗?张爱菊瞧着他的眼睛笑了。她转了转眼珠沉吟了好大一会儿说,好像还真听人说过,你们男人最怕的是……绿帽子多!你问这话什么意思啊?他说,没什么意思,玩笑话。她说,你这人,肯定话里有话。你这高中语文教师又是快成了知名作家的男人,一定又找到什么低级趣味的素材了吧?不说就算。我虽说只是赚不了多少钱的个体户,却也有好几段有味儿的新闻,你不说给我听我也给你保密。他说,以后有时间了我会详细告诉你的。反正今天我们一个班聚会的五个老同学,就我们俩在同一个城市,方便。我可是有你很喜欢听的好多段子,这次段子多,比如说金段子,黄段子,黑段子等等。到时你也要说给我听啊!你没看见现在是什么时候,今天我们五个同学聚会,看来我们俩就当听众吧。她笑笑说,行。也是这么回事,我知道,他们仨当领导当惯了,要不耍耍嘴皮子显摆一下,那还能是他们吗?尤其是咱们这位当了三年的女县委书记老同学,那可是不同凡响女中豪杰人中上品。

上好了凉菜倒好了酒,五个老同学都坐下了。桂福明说,自大学毕业后,我们几个人还真是第一次在一快儿吃饭,我看,还是请我们的老团支书现在的县委书记丁香甜先说几句吧?张爱菊和现在是K市第二中学校长的毛永诚,J市下面一个区的副区长邹贤光一起说,好!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丁香甜说,咱们一个班的同学光说聚会怎么也聚不起来,都毕业快二十年了!真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今天我们五个人能偶然在一起,真让人高兴。我没有什么说的,我这个县委书记也不过就是个小官,七品芝麻官嘛。四十出头了,再上也难了。不过,既然我们是老同学,以后大家都要多帮衬。桂福明教学搞得好,听说桃李满天下,你可是我们几个师范同学中一直没脱离教学岗位的,而且你还是名气不小的作家了,很好!毛永诚当校长了,也行。邹贤光是副区长,你那个区我知道,那可是个大区,下一步你要争取转正,前途无量啊!就是不清楚张爱菊为什么停薪留职。不过,你能自己干,敢于创业,佩服!好,我算开了个头,端起酒杯,一齐喝一杯!一边喝一边说,一边说一边吃。

毛永诚说,我这个校长当得窝囊。升学率不高,整天是挨上边的批评。没办法啊,三类甚至是四类学校,生源的水平不行,学生差不多都是不爱学习的,底子太薄。如此一来,学生的数量也大受影响,这几年学生数大幅下滑。我是焦头烂额,三头不落好。哪三头?上级是一头,教职员工是一头,老婆是一头。为什么?没有油水啊!像那些升学率高的重点学校,学生多,收费多,那不就油水多了嘛!油水一多,什么都好办了。

笑声一片。

邹贤光说,我这个副区长干了好几年了,怎么说呢?不好也不坏,不高也不低。但要像香甜说的转正,那可就有难度了。我分管是的农业,就如永诚老弟说的那样,没什么油水。当然了,我也没想过捞什么油水。

大家都笑起来。

张爱菊说,一说油水,又说不捞油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们谁都有可能捞点儿油水,就我没这种可能。因为我是平民百姓,只有靠自己的努力挣钱了。

桂福明说,张爱菊同志,你说就你没这种可能,我呢?我不过就是一个老师,我能有油水可捞吗?

张爱菊说,怎么没有?你是老师不假,可你还是教研组长,还是班主任,更是有名气的老师。有点儿小权吧?我听一个熟人说,因为他的儿子排座位,吃小灶,当班干,入团啊,入党啊等等,在四五年的时间里,曾先后请重点课的老师,班主任吃饭六次,送礼五次,折合人民币八千八百八十八元!这么吉利的数字,四个八,发发发发!编的吧?

五个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丁香甜甚至笑得呛了。

张爱菊接着说,没听说吗?现在的社会,有大权的大捞,有中权的中捞,有小权的小捞,没有权的要是眼红的话,那就只有偷了抢了!

一片笑声。

酒过数巡,几个老同学的脸差不多都有了红色。两个喝红酒的女人的脸更是红艳艳的像绽放的花儿一样,尽管她们已经四十出头,但乍一看,不像这么大。现在的女人,只要保养得好,二十多与三十多的难分,三十多与四十多的难分,四十多与五十多的难分,只有五十多与六十多的能看出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一过了六十,就是个不得不承认的坎,皱纹与白发那是掩饰不了的,你越是染得黑,就越能看出你的年龄不小。这里的保养是很有讲究的。桂福明为了最大限度地在写作区域扩大范畴并能在写作过程中少些嗑嗑拌拌,曾有意识地阅读了许多杂书。女人的保养是多方面的,有人统计说,全方位立体化的保养方法不少于二十五种。然而,最好的保养不外乎两个方面,经济基础较好与心情舒畅。穷人或有恶劣心绪者是不能谈年龄的。他们或是能从脸上一眼就看出来年龄的大小,或是很快就把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的苍桑显露出来。

在桂福明眼里,丁香甜看起来最多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儿。她那短袖衫的底子是雪白的,颈下胸上开了一个呈“V”型的窄窄的口儿,口儿两边朝上一直到颈后对称着一环绕一环宛若淡蓝色玉如意一样的曲柄。“V”型的下端约一公分处是一个十公分左右状似蝴蝶花的墨绿色图案。两臂膀偏下朝外各有一簇暗紫色的丁香花……她的脸的轮廓是那种接近于瓜子型的,肤色也不是太白,猛一看也就那么回事,但定眸细瞧,还真是耐看,特别是她那流线型的下颌,曲线柔美圆润,光滑而富有弹性。眼睛不是多大,也没有明显的双眼皮,却和五官搭配得很是和谐,戴着一副极普通的咖啡色外框的眼镜,让她显出了儒雅与柔媚。黑黑如瀑的头发从额前分向两际遮蔽着耳朵垂到肩后,一缕细丝自头顶向黑而弯的眉毛旁飘洒下来,看似不经意,实则却是高级发型师的得意之作。红润的嘴唇,微凸的酥胸,还真是有着女人的性感之态。她几乎一直有着的淡淡的笑意,使她在众人中显得温婉而又亲切。桂福明转着眼珠子想,她已经四十出头了还这样魅力不减,要是十年前二十年前,她不更是一个让男人见了后睡不实在的女人吗?他又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在她那看似非常明亮的眼底深处和那没有一点儿皱纹的额头上眉宇间鼻翼旁,有着若隐若现的狐媚之态。他听人说,这种女人,属于闷骚型。简而言之,她丁香甜是一个离不开男人的女人!或者说这个女人的男人情结很重。也可以说,她是一个让男人很难忘怀的女人。

张爱菊呢?在桂福明眼里,她可是简约多了,短短的头发,阳光的笑脸,大大的眼睛,丰腴的身材……

酒至半酣,桂福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邹贤光,你当副区长好几年了,一共贪了多少?邹贤光说,要说一丝一毫也没有你是不会相信的,可确实没有多少,这好几年的数,要折合成人民币的话也就是几千块吧。张爱菊笑道,不止吧?邹贤光好像是憋着笑说,你们不要把人民的公仆想得都那么坏,坏人有,那只是少数。当然了,百分百一身正气没贪分毫这也不是真的,我也就是过年过节有的下属送点儿烟酒果品什么的,还有就是我装修房子的时候,有的朋友给我材料钱算得少那么一点儿而已。丁香甜说,桂福明这小子想搜集写作素材呢!你看看报刊不就行了,干么非得在老同学身上下功夫?毛永诚笑着说,我们也要理解桂福明,他大概是觉得老同学在一起容易说真话。但我要说,你也别太书生气了,不要说我们好几年才难得一见的同学,就是自己的亲爹妈亲兄弟姐妹亲儿子等等,如果他们当中有人做了见不得天日的事,能给人说吗?能给人说那些细枝末节吗?除非傻了呆了憨了!哎,我是胡说,千万别信。来,喝酒!

没有人笑。大家接着喝酒,吃菜。

没多大会儿,丁香甜说,我差点忘了,下午还有一件事要办,别看是周末,长年累月的,没有事的天数还真是少而又少。不过,我都习惯了。你们接着吃,接着聊,吃饱喝足,聚一次也不容易。我来结帐……

2

不管别人怎么说,无论别人如何理解,在丁香甜自己心里,她的生活到目前为止还是香甜的。而且,她觉得,如果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发生,她以后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好,更有味道,更加香甜。

在几个老同学眼里,丁香甜仕途顺畅,前途无量,她的生活当然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也难以比拟的。在大学里,她性格活泼,能歌善舞,漂亮妩媚,人缘极好。刚到大二,她就以高票当选了班里的文体委员。不久,团支部改选时,她又顺利地当上了团支部书记。大三第一学期,系学生会改选,宣传部长的担子落在了她的肩上。也就在这时,她认识了她现在的老公谢天堂。他当时只是和她都来自一个省的贫困县城,是数学系大三的普普通通的学生,什么职务都没有。但他却有两个地方深深地吸引了无数的女生。一是他长相俊雅,气质非凡,无论他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发型,都是那么洒脱那么高雅;二是他打得一手让大家赞叹不已的篮球。只要他上了球场,不管是打比赛还是一般的小打小闹,球场边上总有一簇一簇的女生的眼睛盯着他。他的带球上篮可以说是一绝,左右手盘球身前身后运球急风骤雨般穿梭前行,三五个人根本拦不住他。他的个头不矮但也不是很高,绝对没有一米八,可他弹跳的能力很强,仿佛脚下不是水泥地而是弹力板。所以,他抢的栏板球很多时候都让那些比他身高的球伴眼里冒火。他的三分球也特别出色,一场球下来,他差不多都能投上十个,成功率不少于百分之九十!因此,看他打球就是一种享受。当然了,女生看他打球最多的还是看他俊逸的脸蛋,雄健的体魄。丁香甜第一次注意他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奇特也是正常的现象:围拢他的女生差不多都是美艳绝伦的。她照了照镜子,自己也还能与她们算是一类。不然,她就要退避三舍了。这也属于正常。那些一般化或一般化偏下的女生,多有自知之明啊!明知道没戏,干脆就不抱希望了。

丁香甜拿定主意要得到谢天堂,除了大家公认的他有那两个优点外,还有一个她从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就是她最好的闺中密友她也没有吐露丝毫,只在自己心里暗暗兴奋的地方,那就是她走在路上从几个说荤话的男生嘴里偶然得知谢天堂身上的那个东西不同寻常。哪个东西?男人身上的那个东西呗,不言而喻。据说他那个玩意儿不仅偏长偏大美不胜收还威力无穷雄性十足,女人特别喜欢。尽管从男生的嘴里说出来可以理解为他谢天堂已经不是童贞之身了,她却体味出了这个男人对女人的重要。她当时就想,从生理上来说,唯有这种男人,才是女人的最爱!

作为中文系学生会的干部,想与数学系的一个学生接触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很快,丁香甜就以种种借口在一个中秋时节周末的下午单独和谢天堂会面了。她与他商量建立老乡联谊会的事宜。一个省的嘛。在这所全国知名的学院里,一个省的同学的关系说远也远,说近也近。她只不过是想用这种借口接近他而已。

她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她穿着淡墨色无花的短袖衫和暗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简洁明快,朴素大方,却是颇具匠心。这两种服饰把她那白净的皮肤映衬得更加娇嫩与鲜艳。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儿。她的美艳与高雅,她不凡的气质与媚人的体态,让他觉得在她面前她的形像高大得须仰视才可见。她给他端来了茶水也给自己泡了一杯。她说,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新茶,我爸妈特意寄给我我还没有舍得喝呢,我们一起品品,看味道如何?他说,谢谢!他和她各啜了几口。她说,一般般了。下次让我爸妈换个品种的吧?他说,很好了,我平时不喝茶的,也品不种优劣来。但我觉得味道很好,香中有甜,甜中含香,馥郁浓馨,回味悠长。她笑了说,你很懂茶嘛,形容得有点儿过了吧。你知道我的名字吧?他说,当然。丁香甜!你的大名不光是我,很多男生都如雷贯耳。而且,你是名如其人,我一进这个办公室就嗅到了你身上又香又甜的漂亮女人身上特有的风味。对不起,我不知你喜欢不喜欢我说的这些话。她说,可以说……喜欢吧。你在我们女生当中可是名扬学院内外的白马王子啊!能和你来自一个省份是老乡算是一种荣耀啊!他说,过誉了。应该反过来说,能与你认识是我的福分,能和你是老乡更是一种奢求。她心里笑了。她知道这种男人不是很容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要想真正拥有他,还要磨合。但她充满了自信。因为她不打无把握之仗。她在和他谈话前已经知道了他的软肋在哪儿。快到吃饭的时间了。她提议到街上一个专门烧家乡菜的小馆子里尝尝鲜开开荤。他答应了。她却从他那有点儿犹疑的一瞬间看出了他的钱包很可能是瘪的。她很高兴。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当快出校门时,他说他要回宿舍一趟。她知道他的小九九,大概是想问同学借钱免得在她面前出丑。她却故意拦着他说走吧时间不早了晚了就吃不上了那儿的生意兴隆去的人很多。果然,她点菜时他吓得脸都变了颜色。结帐时,他窘态十足。她柔媚地说,这次算我请你,下次记着请我啊!他长吁了一口气说,那当然那当然!

各自请吃了几次后,又与同省的十几个老乡一块儿照了合影像聚餐吃了一次。在饭桌上,他和她都很健谈,他的酒量不小。她觉得这是男子汉的潇洒。可他与她在感情上是保持着同学加老乡的。他这时正与地理系的一朵花儿打得火热,据说早就同居了。她知道。她冷静地等待着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到了。她从他同学的口里得知,他的爸爸下岗了,妈妈生病了。他的生活费都没办法保证了。他像一个被秋霜打蔫的茄子,失去光泽与弹性,变得萎靡不振。她找到他说,我有办法帮助你。她说,你的特长就像金子,在这校园里只能发出耀眼的光来却没有多大的实惠,走出去亮相,你就知道什么是英雄有用武之地。她以学生会的名义与其它大学与中学与企业与事业单位联系。让他参加有偿比赛,让他利用课余时间办小型的培训班。由于他真的有实力,又是一个帅男,光亮照人,到哪儿都大受欢迎。

如此一来,他的腰包鼓了。不仅解决了生活费学费,甚至还能省一点儿给家里寄去。他对她赞赏不已。看着机会到了,她在他凝视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饥渴。她半推半就地与他到市郊的一个小宾馆开了房。

她还是一个处女。他早已是情场老手了。当他给她进入她疼得裂嘴抽气有鲜红液体流出的时候,他高兴得大叫起来。他知道早就和他做过不知多少次的地理系的那位美女,与他同居之前早就不是女儿身了。他没有想到丁香甜这个公众式的魅力很强的女人还保持着纯洁的身子。他在这一刻,脑子里有了一个十分深刻的念头:爱她,永远爱她!而她呢?当她看到他勇猛强悍雄姿英发而又不失柔韧温润时,她笑了,是那种发自心底深处的笑,是那种收获了自己辛勤耕耘的果实的笑,是那种征服了不易训导的野性十足的男人的笑。她很疼,却在疼痛中酣畅淋漓,不一会儿她就呻吟着沉醉于男女之欢了。她的脸慢慢涨得绯红。那是一种白净雅致的面容上点缀着的粉样的花儿,那是一张无与伦比的充满了诗情的画儿!随着秒针的不停旋转,她的呻吟声由低到高。那是女人生理和心理满足时所吟唱着的歌儿,那是女人陶醉于温柔之乡时弹奏出的曲儿!男人和女人的故事,在这个特定的空间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姿势是最完美的,也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

自从这次身与心的交融以后,他欣然接纳了她。他知道她很有名气,在学院的礼堂里她上台表演了很多次。他说他早就倾慕她。他说她为他保留着处女之身他更是非常得意。他在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叫她宝贝。她高兴地笑了。两好合一好,是好上加好!

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她就得到了他,让那些早就做着白日美梦的靓女们妒火中烧。尤其是已经与他同居了几个月的地理系的美人,羞恼得差点自杀。

当谢天堂与丁香甜公开恋情后,她同班的女同学对她“围而攻之”。

有的说,你丁香甜本事还真是不小,谢天堂这盘菜没想到让你吃了。你一定在他面前展露了你的骚情。有的讲,我真嫉恨你啊,可惜我的脸蛋没你的俊。有的说粗话,他的×一定让你非常满意吧?有的笑道,也难怪,你长得美又会说又会唱又会跳,家庭条件也是棒棒的,他要不爱你还真怪了呢!张爱菊说,和他睡觉味儿如何?现在的大学生只要恋爱了,尤其是热恋了,不发生肉体关系的极少。丁香甜让自己的耳朵塞上棉花似的,对谁的眼神都视若无睹,对谁说的话都当作耳旁之风。只在心里美。但有一点她不敢含糊:请几个能说贴心话的女生们吃饭!这可是原来有言在先打过赌的,爽约可不行。

让丁香甜满意的是,自从她与谢天堂热恋以后,他就没和其她女生有过越轨的事。这让她觉得他这个男人还是能够依靠的,不是肠子特别花的那种。

毕业时,丁香甜的爸妈调动了能够调动的所有关系,把女儿和准女婿都安排在了离家不太远的城市的中学里。丁香甜担任语文教师兼校团委副书记,谢天堂担任数学教师兼校篮球队的教练。

只过了一学期,丁香甜由于个人素质很高和工作能力极强,被市团委借调担任宣传干事。又过了几个月,她转了关系正式到市团委上班了。在此期间,丁香甜与谢天堂走进了围城。两人爱意淳浓,感情深厚,生活甜美,工作顺畅。对丁香甜来说,还应该用前途广阔形容才恰如其分。因为能在团市委工作的人,大都是第二梯队的苗子。像丁香甜这样的女人,如果不能飙升,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

就像有人说的那样,运气要好了的话,想拦都拦不住。运气就是花儿即将绽放的时候阳光明媚了微风吹拂了;运气就是嫩芽般的小草刚钻出地皮感觉到空中的炎热与燥气时一场细雨款款而至;运气就是饥肠辘辘者正要皱眉蹙额时丰盛的餐饮已摆到了面前;运气就是疲惫不堪者刚想休息时面前就有了座位或床铺;运气更是万事俱备东风即来;运气还是才情逼人者尚没有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前就有了施展才华的空间与平台……

丁香甜遇到了一位改变她命运的男人。他叫季宏。是调到这座城市不久的最年轻的副市长,不到三十岁,分管文教卫生工作。团市委属于党群系列,但由于丁香甜做的是宣传工作,与文教打的交道频繁,更由于她出众的容貌与才情,这位副市长很快就对她熟悉了。而她,也对这位有着博士学位的副市长敬重有加刮目相看。

春光明媚的一天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副市长季宏来到了团市委的办公室。他既不是有公事要办,也不是有私事要说,而是因为互相之间办公地点很近就像串门似的不知不觉地来了。也是巧了,办公室里只有丁香甜一个人还在忙着,其他人不是下了基层就是忙自己的事提前走了。当季宏坐下来离得很近看丁香甜时,对她的容貌和气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笑着对她说,我原来只在舞台上或电视里看过你,这么近距离地看你还是第一次。我这么认真仔细地一看,你知道我看出了什么?她笑着摇了摇头。他接着说,你特别像我原来的一位熟人。眼睛,双眼皮,眉毛,鼻子,嘴唇,发型,体态等等,都像。真是不可思议。她说,真的?他点点笑笑说,绝不骗你。她也知道一个堂堂的副市长不会跑到她的办公室跟她来开这种玩笑。她也细看了下他。要论容貌,季宏没有谢天堂俊秀,但他眼角眉梢凸显出的大气和智能,却是谢天堂没有的。他与她随意似地聊起了音乐,文学与舞蹈,书画,演讲与口才等等。她才知晓这个年轻的副市长肚子里有货,知识的广度与深度一般人难望其项背,谢天堂是不能和他同日而语相提并论的。她再看他的时候,她眸子里的光就显得柔美而又柔媚起来了。不一会儿他看了下表说,你也该下班了,以后有时间再聊。她说,好啊!只是别耽误了您的正事。他说,能与你这位美艳动人的女子天南海北的随意说说话,不是一种享受吗?再见!说完怡然而去……她楞了,连再见的话都忘了说了。

连着几周,季副市长频繁光顾,或与团市委书记谈工作,或同其他人员讲专业,或与丁香甜切磋她负责的文体宣传事宜。笼而统之,概而括之,总而言之,是为了看年轻漂亮的像极了他的一个熟人的丁香甜。丁香甜心知肚明,纤毫皆知,可她却装聋作哑笑而不谈。但有一点她是掩饰不了的,他不来的日子她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他来的时候她又感到时间一闪即逝。这种心境在与他对视时几乎是毫无保留的泻露出来了。有时,他还特意到她与业余演员们排演的场所观摩,眼睛在她匀称而富有凸凹感的身上睃来睃去,扫上扫下。她呢?在她的意识里,他的目光就像春风般滋润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他的眼神宛若春雨般沐浴着她的心灵。男人对女人的欣赏与渴求,女人对男人的倾慕与爱恋,在这种无声的一个又一个瞬间,演奏出了只能意会难以言传却又是美妙绝伦的一个又一个灿然光亮和谐动人的乐谱。

仲春,奇花异葩,五彩缤纷。对男人来说,是春心荡漾的季节,是春情勃发的时日。女人呢?也是春色撩人春水漫溢。年轻是年轻者的金色资本,柔媚是柔媚者的通衢大道,聪慧是聪慧者的幸福顺途,香甜是香甜者的稳固基石。四者兼而有之,她丁香甜就是不想香甜也无能为力。当职权在握又英气逼人的副市长季宏热邀她出去到郊外转转时,她毫不迟疑地就点了头。

时间选得意味深长:周末的下午,暮色苍茫的时候。这时,夕阳西下,半个天空燃烧着绚烂的晚霞。季宏亲自驾车在市郊的一个路口载着丁香甜上了车。仿佛地下工作者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他们都是质朴的素淡的低调的不张扬的。然而,他和她的心里,却都有着火一般痴迷一样的激情。车刚开出市属地面还没有加速时他握了下他的手,一股暗流如触电般传遍全身,让他和她同时麻辣了一下。他说,我是第一次与你碰手,是第二次有突涌电流的感觉。她说,我是第二次与你握手,第一次有电流传身的感觉。他看着她笑笑。她说,梦里已与你握过手了但没有电。我初恋时也没有被电的感受。他说,我有,还是你。她笑着看着他。他说,我说的你像极了我的一个熟人,就是我的初恋情人。她说,我猜也是。不然……他说,坐稳了!车子加速,向太阳落去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飞速前行。

到了百里之外一个新落成的庄园里,他和她进入了梦幻般华丽而又高贵的套间。一关上门,他就抱住了她。早就喷溅四溢的情欲把两人的脸烧得红润,血液循环的速度快了几倍。两片嘴唇实实地热热地贴在了一起。薄薄的衣衫下,青春的躯体亢奋高涨。两人抱得很紧,吻得很热。没过多大会儿,他和她就去掉了冗赘遮蔽,露出莹洁肌肤。柔韧的床上开始演绎出变化莫测的激情。

当丁香甜在季宏身下享受着他那猛烈地撞击感到欲仙欲死时,她的心里突然想到了谢天堂!一有了这个念头,身子不由得轻轻抖了一下。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他在她身上纵横捭阖的架势让她的眼前情不自禁地出现了谢天堂。两个男人交替地出现,让她十分过瘾又特别难受。她从没允诺过只爱谢天堂一个男人,也从没有想过拒绝生活中出现的另外的男人。像季宏这样出类拔萃的男人,她的潜意识里只有唯恐失去。如果不能如意的话,她是不是会觉得她的香甜的生活少了一个重要的一环。

季宏比谢天堂大四五岁,却比谢天堂似乎更有耐心,更具韧性,让她的高潮一个接一个,身与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当两个人浑身湿透热汗淋漓终于停歇了的时候,她哭了。不知是快活的流泪还是对谢天堂的愧疚。他看着她不说话,只替她拭泪。

后来她笑了,柔柔地对他说,没想到我们的一夜情这么富有诗情画意。他说,不想只是一夜。她说,过而不当,适可而止才是上策。他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却在这儿说费话。我们冲冲澡吧。她突然慌乱地说,我还没有在外面一整夜不回家呢,自从结婚后。现在回去还不迟。他意犹未尽。但还是急急地简单地冲了下澡按她的意思开车返回了。半路上,季宏不无遗憾地说,看我多好,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想在哪儿过夜谁也管不着。不过,来到这座城市工作,与女人有这种关系还真是第一次。她想,他一定是个情丝绵绵的男人,他越强调自己的第一越难是第一。这就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的典故一样。但她依然感受到了他无与伦比的魅力。这种放荡不羁而又超凡脱俗的男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更何况她的内心深处早已把他当成了改变工作和生活的幸运之神。他有这个能力,只要她与他贴得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香甜的香甜生活,就是这样开始的。她在心里喃喃道。

回到家里,还不算晚。谢天堂已经习惯了自己独自吃饭。自从她到团市委工作以后,加班多了,饭局多了,回家晚了,睡觉迟了。习惯都是慢慢养成的,到了一定的时候就自然自然了。还有一个习惯只有他谢天堂和丁香甜两人知道,那就是两人的性爱规律性时间长了也养成了习惯了。他们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但每周三次的做爱却雷打不动。用谢天堂的话说,他与她深度相合,纵情姿肆,是天堂般的生活。丁香甜也说过类似的话,用的是她自已名字中的两个字:当两个人脱光了衣服变成一个人的时候,才是香甜的。这天正是该天堂该香甜的时候。也难怪她与季宏在一起时突然想到了晚上还有节目。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有养成夜不归宿的习惯。在关键时刻,她不能因小失大。丈夫还是丈夫,情人只是情人。她没想失去哪一方。看起来,她的骨子里应该是一个放荡的女人,一个把情欲看得至高无上的女人。当谢天堂帮她把身上的累赘去掉和她欢娱的时候,她才知道她的欲望是多么的强烈,享受男人的爱抚是多么的幸福。同一个晚上,两个男人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对她激情满腔,是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她想。

不到一个月,在副市长季宏有意无意的关照下,丁香甜由团市委的一个普通干事升为宣传部的副部长并代理部长职能。原来的部长已担任副书记了。没过半年,丁香甜飙升为团市委的两个副书记之一。这种速度是前所未有的。但并没有人说东道西。为什么呢?因为丁香甜的工作能力与综合素质确实无人能比。在全省共青团工作的评比中,在全国共青团工作的竞赛中,由于她的能干苦干加巧干,获得了许多奖项与荣耀。职务的提拔和晋升,是她丁香甜努力的结果,也是季宏关心的体现。就像哲学中讲的,内因是决定的因素,外因是决定的条件。二者缺一不可。

在此期间,丁香甜的感情生活有了小小的变化。由于职务高了,担子重了,出差的机会多了,夜不归宿就变得自自然然。即使在本市,她一个电话就可以对谢天堂说,她到哪儿哪儿去了。他还不会不相信。因为他对她的飙升一直是引以为荣的。他不是大男子主义也不是小肚鸡肠。如此一来,她的胆子变大了,季宏的胆子更大了。他和她一起的次数在一段时间里竟然呈几何级数上升。几乎完全把谢天堂放在了脑后。然而不知什么原因,谢天堂竟然没有指责她。

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的时候,谢天堂对丁香甜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要求:大学毕业快两年了,丁香甜已经二十四岁,该做母亲了。她听后没有一点儿异议,点头答应了。

让丁香甜没有想到的是,她发现在她点头之前,她已经怀孕了!

本来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问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搞不清了。这可不是小事。她给谢天堂戴了绿帽子她没当回事,要是肚子里的小生命不是谢天堂的而是季宏的那就不能不当回事了。她在回想着她和季宏在一起时的细节。差不多每一次都采取了避孕措施,大概不会是季宏的。但她又拿不准。差不多是差多少?只要不是百分百,那就会有估计错误的情况发生。一旦把握不准,后果不堪设想。

谢天堂非常喜欢孩子。丁香甜也是。孩子是生命的延续,是幸福生活的焦点。没有孩子的生活是不可想象的。然而,她也十分清楚,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千万不能生出来。丁香甜这时候甚至羡慕起母系氏族社会了,孩子只知道母亲是谁,不知道父亲是哪个。非常正常。现在则不同了。

流下来?丁香甜一有了这个念头,首先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她分析了几种情况:谢天堂正想要孩子的时候,你丁香甜已经怀上了,好事啊!为什么要流呢?那样的话就会引起他极大的怀疑。她出轨的事就会晒太阳,她的脸面就会变得灰暗,前程可能毁于一旦。瞒着谢天堂流呢?也难,一个女人流了产就像生了孩子,一段时间是不能与男人做那事的。一个男人都应付不了,两个男人更会让她走投无路。何况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旺盛,一个比一个野性。她愁肠百结。冥思苦想了数日,她主动约了季宏。他现在已经是常务副市长了。据他说,在全国范围内,像他这种年龄的常务副市长只有两个。他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是贫穷省份贫穷城市的女人。他说他想与她联系。

在市郊一家普通的宾馆里,丁香甜与季宏激情过后,她说出了她的担忧。没想到季宏很是高兴。他说,你不用流产。对于我来说,有了一个女儿了,别看我学历不低职务也不低,但我还是很传统的。我一直都想有个儿子。我是把你当我的初恋情人一样深爱的,你要是真有了我的骨血,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那可是我的造化。不是也正常。而且我观察过了,谢天堂的身高体貌与我差别不明显。你尽管生下来。不是我的,你就放心了;是我的,我就放心了。你放心与我放心是一样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对你和孩子好的。

看他说得轻轻巧巧,她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默许。

谁知回到家里以后,谢天堂的表现让她大吃一惊。他在像往常一样与她做爱后说,看个片子再睡吧?很有特点的片子。她不明就里,点了头。刚看了几秒钟她就知道她完了。拍摄得相当有角度很清晰的内容是她与季宏在一起的好几个不同地点不同时间“不堪入目”的“淫荡”场景。她在他的拥搂中,硬着头皮不得不看完了。然后心跳加快,血流加速,脸色大变,羞愧不已。可他不但没有骂她,更没有揍她,很自然地对她说了他的想法。他提出了三个条件。第一,他依然爱她,但她必须与季宏一刀两断。第二,季宏要拿出一百万的现金补偿他的精神损失。第三,把他调离学校,到市政府或清闲而稳定的事业单位。后来他强调说,这三条是相互联系的,缺一不可。她说,我对不起你。他说,事情已经做了,就算过去了。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你改了,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的爱你。季宏既能提拔你也能满足我。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有钱不要那是傻子。我已经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傻子了,不能再傻下去了。对不对?她说,他有能力给你调工作,但不一定有钱,他不是一个贪官。

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谢天堂有点儿生气。他看着丁香甜的眼睛说,他到目前为止如果不是一个贪官的话,从明天开始就当一个贪官吧。对他来说,搞点儿钱轻而易举。把片子让他看看。光动嘴皮子他不一定相信。他塞给她一个小巧玲珑的U盘说,都在上面呢!

第二天,丁香甜很快就把这棘手的事给季宏讲了。他果然不信。他能把我们的事拍下来?我们的安全措施就这么差?丁香甜不情愿地把U盘给了他……他惊慌失措。他对她说,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心虚过。你老公谢天堂算是个有本事的男人。我答应他,全都满足他。原以为与你的感情不算有大太的污垢,现在不行了,我就是想不变坏也难以做到了。权衡利弊我还是做一回贪官吧。

丁香甜流了泪说,不做!你要是真做了贪官,后遗症是很大的。他说,我要是臭了不更不好吗?你男人能费尽心机拍出这些,就能把我搞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到那时就悔之晚矣。她无话可说,只能是在他怀里痛哭流涕,只能久久地抱着他不放手。

季宏很快落实了谢天堂提出的三个条件。

丁香甜很快做了人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不能在这种难以抉择的关键时刻让自己背上更加沉重的生理负担和心理负担。

两个月之后,她被任命为市属县的县委书记。季宏明确地对她说,我为你说了话。这不是难事,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女干部不是太多,而是太少。据季宏考证,她这个年龄特征的县委书记在全国是独一无二。二十四周岁的女县委书记,在战争年代也不过如此吧?

县城离市区很近,不过二十多里路。后来丁香甜才得知,季宏放她出去升官,还有他自己的小算盘:一个比她更年轻更美丽也更有风情的女人走进了他的生活。两个女人他都喜欢,但丁香甜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带刺的玫瑰了。他的男人知道了自己戴了绿帽子后,能不别扭吗?还不如离婚呢。他只能限制与旧情人的接触,让柔嫩的新情人满足他极强的欲望。

走马上任后,丁香甜对自己说,以后的生活还是香甜的吗?她知道她与谢天堂和季宏的感情再也回不到以前的那种状态了。谢天堂虽说表面上给足了她的面子,可实际上,家庭生活的质量已悄悄地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他几乎不碰她了,偶尔有一次也是像动物交配似的直奔主题并只有雄性没有人性。而在以前,他迷恋她达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程度。有时一天里能亲热她三次,这里所说的亲热,是那种激情迸发的深度肉体关系。三天不做爱,那都是极少的事。她现在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做爱,有感情的性生活才是做爱;缺少或没有感情的性生活只能是性爱。她感到悲泣的是,她才二十四岁,属于青春的鼎沸期,正是欲火难耐的时候,竟然连最一般的性爱也几乎没有了。呜呼哀哉!

几个老同学知道了丁香甜当了县里的一把手,却不知道她的家庭生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桂福明的学生中有一个的家就住在丁香甜赴任的县委机关大院的隔壁。学生知道丁香甜和老师桂福明是大学同学,她一上任桂福明就知道了。桂福明一知道,张爱菊也知道了。其他同学有离得远的有联系不上的也有其它原因的,总之,在丁香甜二十四周岁坐上响当当的县委书记的宝座后,那么多同学中,只桂福明和张爱菊在第一时间了解到的她的信息。而她丁香甜,并没有告诉任何老同学的打算。

桂福明虽只是个中学老师,可他还是个业余写手,对有兴致的素材很感兴趣。他对张爱菊说,香甜的路子和我们不同,我预测,她早着呢!张爱菊说,你是说她当官才只是个开头?他说,对。不过我倒替她有点儿担心,一个形貌好的年轻女人,到了地方上当一把手,要想有政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升这么快,难保没有利用脸蛋。她说,就是利用了又怎么样?女人的资源是有开发价值的资源,漂亮女人的资源更是不开发就是非常有价值的资源。虽说青春短暂,但要利用得好,那也是一本万利!

看张爱菊的眼睛,说不出她是羡慕丁香甜呢还是妒嫉丁香甜。桂福明说,我是从我这个当老师和写作者的角度看她的。我推测她有三种可能:一是很顺,喜剧;二是不很顺,正剧;三是飙升和飙降都不可避免,悲剧。张爱菊说,不很顺怎么是正剧?他说,不很顺说明工作没干多好或工作不好干。同时也说明她很正常。一个很年轻的女人,总是喜剧不好,总是悲剧也不好。正剧最好。我会注意她的。说不定我以后会给她写传记呢!当然,我希望她一帆风顺!毕竟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她说,是啊!

3

在县里的会议室,由县委副书记县长主持召开了有县直机关各单位的头头参加的欢迎会。会很短,按惯例,同丁香甜一起来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宣读了市委的任命书。坐在主席台上,丁香甜能看到下面数十个人的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相当复杂的表情,刚开始看她的时候是惊奇的,她知道那些人心里在想:啊,我们的新县委书记怎么是一个如此年轻又相当漂亮的女人?没过多大会儿,她看到许多人的脸上换了一种表情,她也知道他们心里的话:哟,这么小这么俊的一个女人能来当县委书记,一定是靠卖身爬上来的吧?市委副部长快念完任命书的时候,丁香甜瞟了下台下的人群,有的人脸上已经有了讥讽的神情,她想,他们心里在嘀咕着,我们这儿虽说是市属县,你这么嫩的女人在这儿要想站住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任命书宣读完毕副部长说,大家欢迎丁香甜同志来县里任职!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只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让她脸上没光的是,五十多岁主持会议的副书记县长竟然没鼓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副部长呢?对明显表示不欢迎的掌声置若罔闻。他清楚,丁香甜来这儿上任,是关系网的延伸,而他,并不是这张网中的经线或纬线。他只是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履行他的工作。并不关心她脸上的笑容是舒心的还是尴尬的。

欢送会后,丁香甜才知道自己现在是几斤几两。年轻漂亮不能当饭吃,要让大家信服你,你必须有真本事。在这县里面,真本事同那演说、唱歌、跳舞几乎是一点儿边都不沾的。现在考察干部,最主要的是看干部有没有发展经济的能力。这是硬通货。仅仅靠关系网,那是远远不行的。大家为什么对她冷淡?失望。或说是看不起。这样的小女人,凭着脸蛋能招商吗?能引资吗?能让大家的工资奖金上一层楼吗?能减少或消除企业破产吗?能让那些没有工作的人有活儿干吗?

然而,让丁香甜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是,她挺起了胸脯,她睁大了眼睛。在数周下基层走访了解情况的基础上,她绞尽脑汁废寝忘食制订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招商引资计划。

丁香甜分折来分折去,县里工作的重中之重,也可以说绝大多数工作难有起色的瓶颈就是市场不活跃,归根结蒂就是经济效益较差,而要达到发展经济的目的,招商引资是时间最短速度最快效益最好的捷径。

在征得季宏的大力支持及县班子成员的勉强同意下,她召开了全县村级以上干部大会,给每个科级及科级以下建制的所有部门都规定了任务。超额完成任务的部门负责人立即升职。最基层的村支部村委会各算一个部门。她特别强调,村委会如果达到了一定的要求,村委会主任马上升任副镇长或副乡长的位置,一切待遇同副镇长或副乡长相同……以此类推。完不成指标的部门,负责人两年内不得提职。完成或超额完成任务的副县级及县级部门,负责人工资上浮百分之三十。县委这个权力部门有特殊要求,完成任务,属于正常,否则,不正常。她给县委也是给自己的制定的目标是半年之内招商引资不少于五千万。完不成任务扣除她工资的百分之三十。这两项都是最高的。由于对一般完不成任务的部门负责人处罚的力度最多是两年内不得提职,这就让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看起来除她自己之外差不多都是有奖无罚,却对稳定大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事实上,她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纯粹是自己给自己压力。但她也深知,越是基层的部门负责人越有动力,因为只要努力,前途一片光明。比一般传统的老老实实在那儿论资排辈,不知要快多少倍。

回到家里,丁香甜给谢天堂讲了她在县里的计划。他好像不感兴趣。但她接着说的一段话却让他有了积极的反应。她说,我现在是一方诸侯了,有了人事权了,你要是有亲戚朋友需要在工作等方面帮忙的,给我说啊!有做大生意的可以到我们县里来啊!我们可以给非常优惠的政策。他说,我只对你前面的话感兴趣。我老家有好几个穷亲戚找过我要调动工作安排工作,我都没有答应。因为没有实权。你现在行了,腰杆硬了,能帮我了,只要你能办成的话,我会十分感激你的。她说,怎么感激?他不说话,抱住她又像以前那样深情地亲吻了她好长时间。晚上,他又像以前那样激情满腔,在她身上鼓捣了好长时间。她想,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太浮浅了?但她又想,他就是一般的男人,别指望他是一个圣人。自己不也不是的吗?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不想离开他的,当初为了追求他,不是绞尽脑汁了吗?

第二天早上,丁香甜回到县里安排了工作上的事,拿着招商引资的条文等等,带着几个人直奔沿海开放城市而去。

一个人都不熟识。但聪慧的丁香甜,积累了多年的团委工作经验派上了用场。她找当地各级别的团组织,由其推荐,引渡,介绍。没过几天,她就与一个年轻有为的海归儒商联系上并坐到了一起谈起了生意经。

这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长得白白净净,面容和善。他对丁香甜很热情很绅士。他是一个大财团里的第二号人物的大公子,权限说小不大,说大不小。他对丁香甜说,我们财团进军内地,是早晚的事,关键在哪儿最适合我们。他说话的时候,笑意盈盈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嘴巴不小却与脸型搭配得很是和谐,个头不高但相当匀称。穿一身名牌,身边还跟着两个美丽的女秘书。从他的眼神里,她能看出他对她感兴趣,只是不知道他是对她这个女人感兴趣还是对作为女县委书记的她感兴趣?不知道是不是对她抱有很大希望的招商引资感兴趣还是对扩大他的财团的知名度感兴趣。但是,只要第一步迈出去,就有了希望。他对她说,很长时间了,他接待内地类似于这种招商引资的人记不清有多少了,但像她这样漂亮的县委书记却是第一个。她说,你身边的高官有的是漂亮女人多的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平常的七品的女政府官员而已。很希望你能认真看看我们带来的资料和图片,更欢迎到我们那儿考察。我们会给您最优惠的政策。他说,我知道你们为了吸引资金,会最大幅度千方百计地对我们优惠,但你们可能不知道,优惠只是所有条件中的一个,而我们要把钱投进去,至少要有五个因素。我们也有资料与图片,你们也可以好好看看。互赢才是赢……

第二天下午,这位公子哥式的男人想单独与丁香甜互进晚餐。她爽快地答应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招待她的餐桌上,只摆了两个菜两份饭。他说,我们在学西方的文明用餐。我们每人各一份饭一份菜。我爸个人资产数亿美元,但他每天的餐费只是十几元。不是吃不起,也不是不想吃或不能吃,而是一种文化,一种习惯。她笑着说,很赞同你的说法。我们中国人绝对多数在吃的这方面有点儿,不,实在是太讲究了,浪费了大量的时间、金钱、人力等等。像这多好!

餐毕,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要么不投资,要投就不是几十万几百万。她说,欢迎惠顾我们小县,我们那儿不仅有风光旖旎的山山水水也有美艳俏丽的小姑娘……他说,我讲了你可能不会相信,我身边的女人很多,小姑娘也数不胜数,和我有过事儿的女人多到你想不到的程度。但我一见你就喜欢上你了。她们与你不同,你比她们成熟得多,聪慧得多,干练得多,有魅力得多。而我,就对这种女人感兴趣。她说,你能在我们那儿投资多少?他说,你可以估计一下。她说,旅游,煤炭,房地产,轻工业,特色农业,基础设施等等,都有极好的发展前景。他说,你让我拥抱你我就投一亿,你让我亲吻你我就投两亿。她说,没有了?他说,没有了。她说,答应你。他说,我们去开个房吧?她说,我回宾馆准备一下,再来与你会合行吗?他说,当然。

当了中学校长的毛永诚和做了副区长的邹贤光来到丁香甜的县里时,她正在沿海地区招商。打她的电话,她哪儿有时间?她让桂福明和张爱菊接待,说千万别轻慢了两个老同学。

桂福明和张爱菊在市里热情地招待了毛永诚和邹贤光。

在酒桌上,毛永诚说,没想到我们班的团支部书记当了县委书记了!邹贤光说,那有什么,我不也当了副县级的官了吗?她那么能干,长得又那么漂亮,这县委书记只是个过渡,前途无量啊!桂福明说,也不一定。干实事不是容易的事。现在的县里,让人头疼的事何止百件千件,她一个弱女子,要能全都摆平,够她受的。哎,我们要能帮她就帮,千万别看她的笑话啊!张爱菊说,你桂福明怎么了,对她好起来了?桂福明说,不是现在对她好起来了,而是早就对她好起来了。给你说过,忘了?在大学里,我也悄悄地给她写过几封信呢!说实话,她就是好,不是一般的好!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未落,毛永诚说,你这小子到底给她写过几封信?桂福明说,两封吧,最多三封。张爱菊笑看着毛永诚说,这是人家的隐私,你不要问得那么细。毛永诚看着张爱菊说,没事,反正现在我们就是再想,也没有用了。不过,我要是不说出来,憋在心里说不定哪天就积憋成疾。他又看着桂福明说,你才写那么点儿,比我写的可少多了!邹贤光把酒杯举着,笑望着毛永诚说,坦白从宽,你到底写了几封?毛永诚说,不少于八封!

大家都没笑,却都把眼光对准了邹贤光。邹贤光眨了下眼说,好,我也说,我曾经写过,两封。我哪儿敢多写啊!明知道没戏,主要是凑凑热闹。当时我们寝室里的八个男生,六人都写了。这也说明,她丁香甜就是有魅力!看着她就有激情。张爱菊说,打住吧!再说,我的脸上可就挂不住了。桂福明说,怎么了?她说,你们一个劲儿地讲丁香甜好,不就显得我太一般了吗?桂福明说,那不要紧,要是你觉得寂寞,我多陪陪你就是了,反正我们俩住得最近,想什么见都方便得很,不像他们两个,来一次不容易……

4

回到宾馆之后,丁香甜先洗了澡,又精心地打扮自己。穿了不是很艳却很高档的衣服,施了淡妆,挂了耳饰,换了项链。连内衣和胸罩都用了刚买的最新款最高档的。唯独没有染唇。她觉得自己的嘴唇本来就红润湿艳。这在以前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收拾好了,她在镜子前看了又看,觉得没有什么瑕疵了才出了门。

到了公子哥约的地方,她刚敲门进去,他就惊得差点儿叫出了声。他把她迎进房内,扣了门,像看最珍爱最钟情的宝贝一样地目不斜视。一进来时她觉得空调房里有点儿凉,这时,她被他看得温温的暖暖的,感觉房里的空气有一种甜甜的香香的的味道。她说,我比刚才好看了吗?你怎么目不转睛啊?他一下握住了她的手说,你真是太美丽了,比仙女还好看!你真是太高贵了,仿佛男人心中的神!我真是太幸福了,能欣赏你这个最高标准的女人!她笑了说,夸我还是要有点儿谱啊!我没有那么好吧?他说,你就是好,好到极致了!远看好,近看好,像我能这样和你只有几厘米,不,已经没有距离了,真是好上加好!她微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笑盈盈地说,谢谢你对我的赞美,我听了心里真是高兴。还从来没有谁对我这么欣赏过。他拉近了她一点儿说,要是没有人这么欣赏过你,那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我不光是真心喜欢你,你的所有,你身上的每一个地方,确实是美不胜收,好看得不得了!完善得无以复加。她笑了说,好了,别站着说了,我们坐着吧,我都不点儿累了。他仍不愿松开她,拉着她的手一起坐到了软绵绵的床上。她脸上有了红晕,他眼里有了激情。他轻轻地说,认识你是我的造化,我要能享受你这个女人,哪怕只享受一点儿,我出门就让车轧死我也无悔了!我可不想仅拥抱你亲吻你。她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眼里含了泪说,我对你也是很有好感的。你知道我有多大的压力吗?你会帮我的,对吗?他揽住了她的肩说,当然。谢谢你!只有你让我心动了,以前我交往过的女人,没有一个让我有这样的感情。你真是我心仪的女人。你的脸蛋儿,怎么看都是美,眼睛,眉毛,鼻子,嘴巴,耳朵,单看美,搭配也是美。你的身子,哪一个地方都是那么迷人。你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她说,别说了,再说我会受不了的,像你这样的男人这么真情地对我,真的是第一次。他情不自禁地挽住了她的腰。脸贴上了她的脸。她看见他的眼里溢出了泪水。她高兴又激动,她想离开一点儿他的身,却反过来贴紧了他。她的胸脯明显地一起一伏。他和她有几十秒钟不说话。装璜华丽的客房里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挂钟不停地转着,啪啪啪地响着。他轻轻地柔柔地说,现在吻你……好吗?她说,不……好。但她的声音比他的还轻还柔。他脸上笑了,心里醉了。他把她的鞋褪去。他把她慢慢放倒在床上。她闭上了眼。他挺直身伸出手轻叫了一声,太好了,最美的女人!然后,他俯在床沿上,用男人最温情的吻,深情地亲起她来。很快地,他上了床,趴在她的身上,狂吻着她,把自己的满腔热情都倾注到了她那红红的嫩嫩的饱满的极富魅力的嘴唇上。没过几分钟,他的下身就开始有了动静,难以忍受地膨胀起来。他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在她身上他最向往的地方动着。她睁了眼轻轻地说,你想要我你就要吧。他非常高兴!他说,太好了,我能享受你这样的女人!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先把自己剥光,再把她的衣服和饰物一件一件地褪去。每去一件,他都要赞美一次,他觉得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女人。能赞美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从衣服到饰物,从脸蛋到身体,从气质到体香……当一个祼体的也是真正的女人在他面前展现着的时候,他竟然流出了泪。他对她说,他以前不是一个爱流泪的人。他在别的女人面前是只公狼,在她面前却是一只绵羊。自从见了她,他突然变得温情脉脉起来了。她笑了说,谢谢!他细细地柔柔地抚爱着她,亲吻着她身上每一个让他心动的地方。他进了她的身。他和她做了。他把对她的喜爱对她的深情对她的赞美,都倾注到了她的身上。她用女人的身和女人的心接受着他的爱意,享受着他的多情,配合着他的姿势。柔韧的床上,两个闪着白光的躯体,演译出了惊心动魄的故事,激情荡漾的故事,摧人泪下的故事,幸福难忘的故事……

丁香甜回到住处的时候,坐到电脑前深思了很久很久。她的脸上,慢慢挂上了泪花。夜深了,她依然没有丝毫的睡意。打开电脑,她写起了日记。写着写着,泪水不断。写完了以后,她爬在电脑桌上,哭出了声……

第二天下午,丁香甜接到了公子哥的信息,他对她说,进展顺利,我们晚上再见个面吧?她能不同意吗?她想,就是他一分钱也不给她投,她也要和他好。她似乎忘了她来这儿是干什么的了。好像纯粹是来找男人享受的!

见了公子哥,他说他的目的就是想和她拥抱和她亲吻和她做爱!还说给她带来了一个卡,有不少的钱在里面蛰伏着。不知为什么,现在她对他的热情和激情又渴望又恐惧。见到他的时候,他真的是如狼似虎,巴不得把她整个人含在嘴里……后来,她伏在他身上,哭了……她感到她香甜的生活又来了。其它的暂时都不想了。

与丁香甜同行的五个人中,四男一女。一女是下面乡镇的女副镇长。她三十多岁,模样还算清秀,是从办事员一直干到副镇长的,对她们那儿的山山水水非常清楚。让她来,就是希望能有人在她们那儿开发旅游资源的。丁香甜经过考察,也觉得那儿的风景独特,山青水秀,半山腰还有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庙,离市区又不远,在两省交界处。早就有了开发意向,缺的是钱,只要钱到位,很快就能见到效益。副镇长见县委书记丁香甜这几日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不明就里,却也不敢问她。四个男人中,一个是县委办公室主任,一个是县引资办主任,一个是县政府分管经济的副县长,一个是司机。来时,特意搞了辆质量还不错的面包车。

见几天来没有实质性的进展,除丁香甜外,几个人都有点儿急了。来时带的十万块钱,已经快去了一半了。要这样耗下去,不知要花多少钱。他们兵分数路,但只见钱少不见事办。丁香甜也无可奈何。自己的感情都填进去了,受骗上当也不怕了,只有沉住气没有其它的路了。

公子哥儿销声匿迹了。这似乎早在她丁香甜的预料之内。因此得知他不见了踪影后一点儿也不慌乱。她一见了他就想和他好,没办法的事儿。要不是她的男人谢天堂冷落她,要不是季宏远离了她,她绝不会做出这种很幼稚的事儿的。

当几个人带的钱花得差不多丁香甜准备让县里往卡里进款的时候,一个信息让她高兴了起来。原来,季宏也带队到沿海地区招商引资了。他在离她只有几十公里的一个庄园。他发烧了。奇怪的是,当他身体感到很不舒服的时候,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丁香甜。他知道她来这儿,但没有想到她一无所获。她很快去找他了。他给她引了路径。她给他送了温情。她很快找到了公子哥儿。他是某大财团当家人的公子真的不假,但却没有一点儿权限。他整天就靠打着老子的旗号混迹于各色人等之间,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之间。丁香甜找到他之后并没有怪他,在又一次送去他喜欢的情爱之后,她得到了他老子的信息。在季宏暗中的操作下,她终于与这个大财团有了合作意向。她把优惠政策高到所有想招商引资的人不能再高的程度,终于引资数亿元,打开了仕途顺畅的大门。

半年之内,县里招商引资大有成效。十几个村支书和村委会主任成功招来了商引来了资,县直机关等部门也大有收获。丁香甜说到做到,兑现了当初许下的诺言。

县里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丁香甜的身价倍增。她把应该奖励自己的钱全用来给几大班子的人发了奖金,众口皆碑。

张爱菊给桂福明打电话说,听说丁香甜的事了吧?桂福明说,听说了,招商引资很成功,不简单啊!

我早就猜了会成功的。

为什么?

就凭她有个魔鬼身材有个妖精脸蛋就差不多了。

真妒火中烧了?

怎么会呢?我是火眼金睛,能看出她肚子里的蛔虫是什么样儿的。

还是心里窝火。

别说这事了。你最近见没见过她男人?

没。

我昨天见了。谢天堂还是那样潇洒那样英俊,可我怎么看他都觉得他神色不对,以前他总有掩饰不了的喜气,还时不时主动地给我讲丁香甜和他过得如何好,现在没了。

没什么?

没话说了。沉闷了,沉溺了。

你很会操心的啊。

不是操心,我一看就知道他们两口子出问题了,而且一定不是小问题。

感情问题?

你还不傻!

5

招商引资成功后,有不少人反应下面几个乡镇有黑恶势力,严重阻碍了经济的正常运转。正当丁香甜要在全县开展净化投资环境全力打击黑恶势力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又一次怀孕了!这让她非常别扭。第一次怀孕她还知道下种的男人不是谢天堂就是季宏,这第二次呢?她连是谁也搞不清了。这一段时间,有三个男人与她有过性爱。一是谢天堂,一是季宏,一是公子哥。她想了想算了算,公子哥儿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她在那几天里是最危险的,受孕的概率最高。这让她很是苦恼。没有二话,流吧!但上次流产后医生对她说,你这种情况以后不适宜再做流产,不然,很难再怀上孩子了。那也没有办法,就是一辈子没有孩子,她也不能把公子哥儿的孩子留下来。她找了个借口,跑到数百公里外的一家医院做了人流。谁知祸不单行,人流后却出血不止,她独自一人做流产已经是很不正常让医院破例了,现在几乎是止不住的大出血了,家属不在怎么行。在医生护士的催促下,她打电话把季宏叫来简要地说了原委。他见她如此,也感到很是棘手。他怪她怎么这么不小心。但还没有说几句他就吓得噤若寒蝉,因为她出血过多昏过去了。

经过医生的抢救,丁香甜转危为安。但身体却极度虚弱,而这时谢天堂却不断地打来电话发来信息,让她安排他大七姑八大姨孩子工作的事。按常规,她也早就该回家了。她躺在病床上真是有苦难言。关键时刻她站不起来了,这不是让她忧心如焚吗?季宏不知她有这么多心事,见她没有性命之虞了,就回去了。他是一个大忙人,哪儿能老守着她呢?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把她列为他生活中的主要的女人了。他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围着他转。

屋漏偏遭连阴雨。丁香甜还在医院里躺着,她流产的事却不知怎么回事传到了县里。很快又让谢天堂知道了。县里的有些人是想看她的笑话的,就编了段子。这段子可不好听,其中有两句是这样的:年轻有为漂亮的女县委书记,哪儿都好,就是腰带松了点儿。说白了就是讲她离不开男人,而这男人还不是指她的丈夫。很快,许多人就知道了她因为能成功地招商引资,把自己的身子也贴进去了,本该生育的年龄,却偷偷地跑到外地流产。

谢天堂很快来到了她的身边。他对放纵的她失去了温情。但为了名声更为了她的权力还能帮他的忙,只能忍气吞声。出院后,丁香甜回到家里休息。她对谢天堂说,我要是还在学校里当老师该多好啊,那样的话,生活即使不富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谢天堂对她说,招商引资这么大的事,对你的压力是很大,可你不该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没面子,我不也没面子吗?身体好了后,你把我那几个亲戚的孩子安排了吧?她说,时机未到。还要再等等。我正要开始整顿呢。他一下变了脸道,这可是你先许下的,我都在亲戚面前夸下海口了,如果办不成,我的脸往哪儿搁?她说,我的脸呢?他说,你还要脸?你不是早就不要脸了吗?她没有生气。她哪儿有生气的理由?她早就对不起他,就像他说的那样,她不是现在才不要脸的,早就不把脸当成一回事儿了。婚外情还不算,多次流产,这真是让两个人都失掉了面子。

远在数百公里外的邹贤光给桂福明打来电话说,丁香甜流了几次了?

桂福明很意外。他说,你这小子,怎么对我们的梦中情人说话呢?什么流了?

我在比你们远得多的地方都知道了,你和张爱菊还蒙在鼓里?

我真没听说什么流不流的事。张爱菊百分百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会在最短的时间对我说的。

真是!你们长眼睛是看什么的?长耳朵是听什么的?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丁香甜已经流了两次了,第一个流的是季副市长的,第二个流的是招商引资的……

这也可能是中伤,是诬蔑,是捕风捉影,是无中生有!像她这样的成功型的年轻漂亮的女人,眼中有火的人还能少吗?

但看来不一定是假的,我连细节都听说了。

细节?小说、戏剧,哪个没有细节?不管是平于生活还是高于生活,都是会有细节的。

好了,我说不过你行了吧?但是,你还是和张爱菊一起问问这事的真伪。但愿不是真的!

……放下电话,桂福明就给张爱菊发了信息。约她到一家咖啡厅的小包间里当面谈。

没多大会儿,两个人用电话通过询问熟人,通过打听熟人的熟人,知晓了丁香甜真的是流了,而且流了两次了!同邹贤光说得几乎一模一样!两个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来。后来,桂福明把张爱菊轻轻地抱在怀里。张爱菊不但没有一点儿拒绝,还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

在丁香甜到县里赴任前,全县每年经举报查出来的贪官在十起左右,涉案金额最低五千元,最高金额一百五十万元。而她来到这儿主持工作以后,仅半年多一点儿的时间,经举报查出来的贪官就比原来一年的多百分之二百!而且,涉案金额最少五十万元,最高竟达两千万元!用季宏的话说,你丁香甜干得好!为什么呢?因为经济发展了,很多方面火暴了,有钱的人多了,贪官才能贪得大数。她想想也有道理。现在有的地方的贪官动辄贪数千万甚至于数亿,同经济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想到这儿,她的腰身挺得直直的,眼里的光已不是刚来时的柔顺,有了居高临下的味儿了。只要坐在办公室里,她就把家庭生活的不顺放到脑后了,人,哪能方方面面都畅通无阻呢?要不然还讲福无双至干什么?

有一天晚上做梦的时候,丁香甜在她的办公室里接见了一个人,这个人看不清面目,但可以肯定的说,年龄不大,相貌不差,气质不凡,钱包不小。他大概是求她办什么事她没有答应,他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扣死,拿出了一个大大的信封,她当着他的面打开看了,里面是簇新的一厚沓百元大钞。他说,这五万元只是小意思,见面礼,事情办成了,当有重谢。她笑笑没说话,那人也笑笑,起身走了,但信封留在了她的宽大的办公桌上。她不动声色地放进了抽屉的最里面,又在信封上搁置了一个旧文件袋。

醒来以后,她觉得梦中的人真的像一个人。她仔细地搜索,猛然想起来是县里一个大镇的副镇长老董。他找她不是一次两次了,还不是想得到提拔吗?但他没有功绩,怎么能上去呢?他三十多岁,相貌堂堂,看起来很是聪明,但干起工作来却缩手缩脚。上次的招商引资,他不但一点儿进展也没有,还在人情交往上工作配合上得罪了不少人。可他却是一个不安分的人,总想从镇里往县里调。按理说,她丁香甜真要想提拔谁,那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不就是一个副科级干部吗?跟组识部长打个电话就行了,甚至连个电话都不用打,写个半寸长的纸条就行了。或者说让那副镇长请吃时坐在一起使个眼色也可以。但她不想开这种头。她还要往上去呢!县级干部对她来说只是个过度,她还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她要做出成绩干出成效来,在仕途的道路上芝麻开花节节高。

到办公室后,梦里的情景真的重现了。想跳出镇门上升到县门的副镇长来找她了。谈了没多久还真的拿出了一个信封。不过比梦中的信封小多了,薄薄的,要装钞票的话也就是几张吧。他笑面虎似地对她说,您要是能把我的事办好,以后我还会加倍回报您的。我还有一个侄子,整天缠着我要我给他找工作,您想啊,我自己都是这么难办,我能管他吗?哎,现在的大学生很难找到满意的工作的,不像我们当年,国家包了。告辞!

下班后,她打开信封看了看,老董送给她的不是钱,而是一张小巧玲珑的银行卡和一张薄薄的写着副镇长的姓名及卡里的数额和密码的几行字。让她吃惊的是,不但数额不小而且密码是她身份证的后六位!这老董,还真有心机。

收不收老董的钱,丁香甜颇费了一番脑筋。要是为了长远,她绝对不会收他的钱,尽管五万块已经不算少了。她自参加工作以来,当干部也有两个年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送钱。她要是留下来的话,那就是第一次受贿。按照一般的规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受了这五万块,就会受五十万五百万甚至五千万!只要有一丁点儿疏漏,她的政治生命就会嘎然而止。还不仅如此,她的工作她的爱情她的家庭,她的自由等等,都会受到本质性的变化,这种变化不是往好了变而是相反。她心里明白得很,几乎所有的贪官在事发后都后悔莫及,然而,依然有那么多的人把持不住自己。为什么呢?手里有了钱马上就能改变生活的质量享受的层次,更有许许多多的贪官怀着一种普遍存在的侥幸心理:出事的人才有多少啊,百分之五十也没有,有人考证说,倒霉的贪官污吏只占贪官污吏总数的百分之十还不到。谁不想在那能逃脱的百分之九十里面享尽荣华富贵?

所以,丁香甜反反复复,前前后后地思考了几天,也没有拿定主意。尤其是她睡在谢天堂身边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的时候,她更觉得钱对她来说绝不会是没有用的。以前的晚上,只要她上了床,他就是不和她做爱也会抱着她亲啊吻啊摸啊,缠绵个没完没了。她有时候都烦躁了。而现在呢?她有时候忍不住了主动挑逗他他也没有兴致。他把对她的兴致转移到别的女人身上了,这是肯定的。青春旺盛的男人的欲火,不在这个女人身上发泄就会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发泄。她呢?只好忍受夜的漫长无边。有时候她真的忍无可忍了,还想出轨。凭她的年轻,她的美貌,她的权力,只要她一招手,男人还不得来一大堆?更不要说她要是用钱找男人,那就更是轻而易举的了。但是,无论是什么年代,女人与男人是不能一样的,男人公开出去花,没有几个人会说三道四指东说西,女人则不同。不然,臭名昭著的日子很快就会来临。

就在丁香甜犹豫不决的时候,几天过去了。老董是一个很会把握时机的男人。他见书记没有找他把钱退给他,知道事情有了眉目。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着他那二十出头漂亮又雄壮的侄子来了。不过不是到办公室,而是请她到远远的一间咖啡厅的包间。她本不想理他,却耐不住他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一个信息接着一个信息的发。来了后,她的眼前一亮!老董的侄子还真的是一个让她眼前一亮的男人。在那一瞬间,她甚至爱上他了。两杯咖啡还没有喝完,老董就起身先告辞了。留下了侄子单独与她品尝咖啡,红酒……她不知是不是太渴望男人的抚爱了,竟然忘了她是这个县里最大的头儿,在老董的侄子面前失了态了。快要分别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说,明天是周末,如果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请你吃饭?他受宠若惊脸色绯红地说,那当然好了!就在开门时,她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连着几天,丁香甜与老董的侄子都约了。没过两周,她感到了生活的甜蜜,尽管她在心里有时候狠狠地骂自己,她说自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离不了男人,更离不了像老董的侄子一样的小伙子。白天她拼命地工作,晚上她发疯般的享受。当她在男人身上身下极尽肉欲时,世界变得很小很小,只有男人和女人。她这时才真正理解了什么是生活的香甜。

老董的工作很快就安排好了,升了半级,担任了县直机关某局的一个局长。事情很顺利地达到了目的,他又把他几个亲友的孩子用他的权力安置了。稍微费点儿周折的,他就让丁香甜写条子。这期间,他又给丁香甜五万元。她欣然笑纳。为了能和老董的侄子频频相会又能遮人耳目,她找了季宏,让老董的侄子进了市里的一个事业单位。这样一来,她,老董,老董的侄子,皆大欢喜。她再也不用担心长夜难眠了。正好反过来了,她十分渴望白天短暂夜晚漫长,这样,她就能在温柔乡里如醉如痴了。

没过多久,丁香甜的生活里又出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让她的欲望急剧升温。

这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县里很有名。县旅游局的副局长李刚。经过侧面了解及认真观察,摸清了女县委书记的脾性。他常常越级向她汇报工作。而她也很高兴他能来见她。他的身体很壮,情趣很雅,并打得一手漂亮的篮球。这让她很容易就想起了她追求谢天堂的一幕一幕。而且,他比谢天堂还能让他满足。他在她身上创造了她十分赞赏的好几个超群出众:亲她的时候,他能连续热吻五十分钟;做爱时,他能不停地在她身上运动三十分钟!每当这时,她就兴奋得欲仙欲死。她在心里,把这种激情称为香甜的人间生活。

作为回报,丁香甜满足了李刚间接承揽县里大工程的欲望。她知道这里面的油水很多。他也没忘了给她抽成。不到一年,她就变相贪钱数百万元。有了花不完的钱,她又在相邻的市县包了好几个十八九岁的白脸男大学生。她的情欲到了这个时候,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在丁香甜忘情于男人堆里的时候,有两件不小的事让她暂时止住了与男人激情的步伐。

季宏升任常务副市长了。

谢天堂准备与她离了。

据丁香甜考证,像季宏这样的常务副市长,在全国也是凤毛麟角的。他很高兴。他特意请丁香甜吃饭。她问他,你请了多少人吃饭了?他说,只你自己啊。她不信。他说,我不想太张扬。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她问他,你的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们呢?他说,现在没有了。她们都被我赶走了。她说,为什么?她们太在意我的地位,拼命地问我要钱要房要首饰要衣服,有的还想让我给她买名牌汽车,真是岂有此理!想来想去还是你好啊,你从来都没有对我提过非分的要求。我还冷落你,不应该。我们以后还像以前那样吧?我也知道你的合法老公早就和你没有感情了。据说他已经把他现在同居的女人的肚子搞大了。她一惊说,真的?他说,当然了。我的渠道能不比你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和你提出分手了。

两人吃着喝着,丁香甜很淡漠。她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以前那种激情了。她认真地看了看他,只发现他胖了,其它什么都没有变化似的。她心想,那事他肯定没有以前厉害了吧?据说男人一发福,对女人的兴趣就会大减。即使心有余也会力不足的。因为身上的肉多了油就多了,血管就会变细,动力就会减弱。哪像那些十八九岁的小男人,要力气有力气,要青春有青春,一天好几次也没有问题,因为后续部队来得快啊!饭后季宏想和她有事,她却推脱走了。

出了饭店的门她就给谢天堂打电话。她问他有没有时间,有的话就在家里商谈很重要的事。谢天堂说有啊,我也正想找你说说呢。

在家里,丁香甜比看季宏更认真。她发现他的精神很好,眼角眉梢都是喜气。他刚想开口说话,她抢先说道,我们离婚吧?她当时心里想,我们离,也要她先提出来,不然,当了县委书记的她说是让男人甩了,面子上过不去。

谢天堂说,行。我想给你说的就是这事。我们婚后两年里,只正常了半年吧,一年半不正常。分了应该说比不分好。我也不瞒你,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怀孕了,并且是双胞胎!做了B超了。她听后半天没说话。他说,我们都别说谁对不起谁,好合好分,我们不能做夫妻,也绝不做仇人。怎么样?她说,那当然好了。是我先对不起你的。再说这样的话确实有点儿晚了。我衷心地祝你幸福!

谢天堂走过来抱着她说,你还年轻,也非常漂亮,仕途又很顺,别追求感官的刺激了,找个能做伴的男人吧。她说,听你的。你需要钱吗?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点儿。这房子都是你的,你要不住就卖掉。我以后就住在县里了。说着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第二天,丁香甜给季宏见面说,你这两年贪了多少钱?他说,你问这话什么意思?她说,没什么意思。我先说,我在仅一年的时间里,就贪了数百万元。她笑着说,你相信吗?他说,不相信。她说,你要是不信我就带你到银行查查。我有好几个银行卡。有的是我的名字,有的是别人的名字,反正钱都是我的。爱信不信。他说,难得你把我没当外人。但我劝你,以后这样的话就是在自己的亲娘老子面前也不能再说了。言多必失。她笑笑说,你说得很有道理。看来你可是比我老练多了。

到了县里后,丁香甜认真地考虑了十件大事。一是她来到这儿主持工作后,经济的总量提高了多少;二是人们的生活水平上升了多少;三是大家的幸福感跃居了多少;四是她自己共有过多少个男人;五是她收受了多少款项;六是她为多少人办了本不应该办的事;七是她准备给有关领导送出去多少;八是她个人生活到底如何安排;九是她如何处理她还没有断绝关系的男人;十是她多长时间离开县里。

不想不清楚,不算不知道。她合计了几天后,觉得自己的前途不是像以前那样光彩夺目,而是阴雨霏霏。

为了摆脱心里的困境,她一一与那些曾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商谈,给了他们不少的钱,结束了她原来认为的浪漫而香甜的生活。她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县里的工作上。但她也通过各种关系与市里和省里的权力部门的头头脑脑挂上了勾。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在一次县里的科级以上干部例行的健康检查中,丁香甜被查出感染了爱滋病……这个消息像长了无数超级翅膀的病毒一样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市内市外的大街小巷。丁香甜的工作已经不能正常开展,只好躲在临时租的一套不大的房里暗自垂泪闭门不出。

很快得知情况的桂福明和张爱菊,在最短的时间里给邹贤光毛永诚联系了。一周后的下午,四个人一起来到丁香甜的住处,每个人都和丁香甜紧紧拥抱。自几个人进门,丁香甜的泪水就一直流着。三个男人,看着有点儿憔悴却还是那么光鲜的她,眼里溢满了怜爱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