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

飞泪的草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10-26 19:0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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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可怜的女强人,女性卑微的情感。为了工作,为了生计,努力着经营自己的事业。但是,爱情和婚姻却因为客观原因的存在,而失去了最初的颜色。越来越辛苦的盈盈,越来越卑微的她。失去了婚姻的基石,脱离了享受爱情滋润的生活。一切的艰辛自己走过,祝福她渡过难关。问好作者!

深秋的一个上午,已经十点多了,盈盈躺在床上,大挣着眼睛不想动。她感觉浑身酥软像一滩泥,抬一下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其实这阵子她什么活也没有做,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不想起床绝对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心的倦怠。

望着有些灰暗的天花板,她心里不是滋味,然而,又说不出是怎么回事,一个字“堵”!她没有想到今年的市场行情会骤然变成这个样子,往年虽然说是产品价格低,但是还能销售出去,她凭借自己的技术和一丝不苟的操劳,在同行纷纷亏损的情形之下,仍然有盈利,所以,她支撑到了现在。今年的这个阶段,在产品需要出手的关键时刻,却一点也出不去,给往年的老客户打了多少电话,都说是市场不好,想出手也行,但是价格要降低。低就低吧,这是市场行情,没有办法的。盈盈问对方能出的价格是多少,结果对方的报价把盈盈的鼻子都气歪了,什么话?就像是趁火打劫一样!今年的成本本来就很高了,盈盈原本就没有想着在今年赚钱,按照她的意思,只要能收回成本,能够维持下年的正常生产就行。之前她就知道今年的市场不景气,并没有想着要有多大的利润。她只是想着把产品销售出去,拿回成本继续下年的生产,这样维持着等待市场的回暖。根据多年的经验,盈盈知道市场不会永远这样下去,商业上起起落落是常有的事情,贵在坚持。但是,产品积压已经没有办法在继续,盈盈给自己的几个工人说了,请他们先回家自己找点其它的活儿干着,等她想办法把产品销出去在让他们来接着干。

盈盈看起来娇小文静,但是在商场上是个很泼辣很果断的女人,但是她对自己的工人极好,从来不在他们身上发脾气,也没有为难过他们,他们有事的话只有她能帮上忙的就尽量去帮,所以这几个工人对盈盈很是佩服外加着感激。现在工人已经不在,偌大的厂子冷冷清清,盈盈一个人在厂子里转来转去时像一只小小的蚂蚁。盈盈是老板也是看门人,自从有了这个厂子,她就住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快要十年了吧?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呢?盈盈叹气,她觉得迷茫。在她的心里,只有她的厂子。如今厂子成了这个样子,她觉得自己像是没有了地心的引力,飘起来无法落下,该怎么办?

肚子叽里咕噜响了起来,盈盈知道自己不得不起床了。勉强坐起来穿上衣服,下床去拉开窗帘。原来外面的天空阴着,怨不得她没有觉得自己躺在床上有什么不对劲,原来是因为光线暗呢。匆匆梳洗了一下,她去那个小小的厨房给自己弄吃的。谁知道打开电磁炉才知道没有电,冲着空空的锅发了一会呆,盈盈无可奈何回了自己的屋子。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盈盈拿起一看,是她的工人李大姐。盈盈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问什么时候复工呢?唉,产品卖不出去,复什么工啊。有心不接这个电话,谁知道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大有不肯罢休的意思,她只好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还没有等她开口,传来了李大姐兴奋的声音:盈盈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你有客户来买咱们的产品了吗?盈盈一听是好消息,马上想到是不是李大姐找到客户了?

不是啊。李大姐说,盈盈,不是我找到了客户,是我帮你完成你一个心愿。

哦?这下轮到盈盈纳闷了:我有什么心愿?于是她问,李大姐,现在厂子成了这样,能把产品卖出去就是我的心愿,我可没有其它的心愿了啊。

我说盈盈啊,这下轮到李大姐提醒盈盈了,你真的心里只有你的厂子了,其它的你都不要了?我刚去你那里干活的时候你不是说想要领养一个孩子吗?

是的,那个时候我是这样说过,也一直想要一个孩子的……

还没有等盈盈把话说完,李大姐就高兴地接过了话题:这个事情我一直给你留着心呢。现在倒是真的碰上了一个,我看给你最合适了,盈盈啊,你也确实该要孩子了,你看你都奔四十的人了,总不能就这样下去吧?你说你连家也不回,这都多少年了,你也不和小张和好,你们两个就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吧?你们自己不生就算了,可是孩子还是要的,不然老了连一个照顾的人也没有,这不行的。……

盈盈知道李大姐是好心,就为了她和丈夫小张和好的事情,李大姐不知费了多少口舌,虽然盈盈感激李大姐的好意,但是盈盈很明白她和小张和好的可能性没有了。李大姐曾经这样说过盈盈,要是真的不在一起过了,早些离婚各自另外再找也说得过去,可是这样担着夫妻的名义却互不理睬,算怎么回事?盈盈只能苦笑,离婚的事情都想得不愿意再想了,只是没有真的去离而已。盈盈说过,要小张去起诉,她签字。因为她自己办的厂子,里里外外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要说去跑法院,连出去买点东西都要抓紧时间。多少年了她从来没有星期日,什么节假日对于她也只是一个日期而已,没有任何特别。对小张,盈盈不去尽她做妻子的义务,她和小张面对面说的,小张可以和任何女人来往,她绝不干涉,他要另外结婚需要盈盈去和他办离婚手续的话,她随叫随到。说实在的,盈盈在这些年中,也暗暗留意过其他的男人,但是不知道是自己没有碰到,还是这些男人不够好,更多的是合不来吧,反正她没有遇到适合自己的,她也想过遇到情投意合的人时她也会主动去离婚的,但是到如今也没有碰到和她有缘的人,她守着婚姻其实一直独身,对于男人盈盈已经失去了信心,她决定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但是,作为女人,她还是渴望能有人叫自己妈妈,所以她就说如果有合适的孩子可以领养的话,她领养一个。可是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人都是时时变化的,现在她哪里有这个心思?没想到李大姐这么多年还记着她的话,这也让盈盈有一丝丝的感动。李大姐确实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盈盈知道李大姐是一派好心,而且自己确实说过这话的,没有想到她真的给找到,自己这个时候直接就说不要了,这多少有些伤人,还是找个借口推掉比较合适。于是盈盈问,是这么回事?

李大姐说:是一个未婚的姑娘要生,现在姑娘急着呢,如果要的话可以把姑娘接来在说。

盈盈感觉自己听错了,一个姑娘?

李大姐肯定地说,是的。这个事情很好办。如果盈盈有意的话,她这就到盈盈的厂子里细说。

盈盈虽然在心里打定不要的主意,但是李大姐这样热心,还是让她来一下,看看怎么回事在委婉拒绝吧,这些事情电话里也是无法说清的。于是,盈盈说如果李大姐有空就来一下。

李大姐到的时候,盈盈卷曲在床上像一只猫,她说天冷。由于天气阴着,又没有电,屋子里昏暗一片,有些凄凉。李大姐看着盈盈孤孤单单的,打心里有点可怜她。

盈盈苦笑,说没有电的,你连一口热水也喝不上。

李大姐五十多岁了,脸上的那些皱纹让她在别人的眼里有些慈祥,她拍拍盈盈的肩头,接着“唉”了一声。她的这一声“唉”让盈盈有些心酸,她知道李大姐是可怜她孤单的意思。一个女人,撑着这样一个不景气的厂子,要不是盈盈这样坚强,早倒闭了。李大姐说,我不渴。你看看你,就这样的日子身边没有个人来帮忙,你就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要不你还是让小张来帮你一下?

盈盈最不愿意让别人提起小张,她的眉头不由自主皱了一下,脸上似乎有点不高兴。

这个细节李大姐看在眼里,所以她立刻改换了话题:我也知道你这样的人是不肯轻易改变你自己了,可是这样的日子你打算过一辈子吗?有一个孩子你或许会开心些呢。

盈盈说,哦,大姐说的是一个姑娘的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唉,李大姐接着说:是我的小儿子刚子说的,要不我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昨晚刚子回来的。他那手机一个劲儿地响,他也不管,后来我拿起来去接,他从我手里把手机拿开,他说,谁的电话都能接,就这个号码不能接。我问是怎么回事。刚子说,这是他老板的情人打来的电话,这个女的怀孕快八个月了,是他们老板的孩子,老板现在不管她了,她四处打听他们老板的下落,她和刚子是认识的,也知道刚子的电话,所以每天不断地打他的电话询问老板的下落,刚子哪里敢说啊。很多时候手机就关着,这是回了家,怕有事情的话别人找不到他,才开的手机,这女的电话就追来了。

盈盈有些不解,既然是这个结果,那个女的为什么不早些去打胎?

李大姐说,这个谁知道啊。我想着可能是这个男的开始说是要的,后来不管的吧。

既然说是要的,就该负责到底,都这个时候了不管了,这叫什么事?盈盈的语气有些生气。

可都说呢,这个男的也是缺德货,到这个时候了,把个姑娘坑了。姑娘不敢回家,眼看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有个人照顾,这可怎么办呢?

盈盈问,这个姑娘是干什么工作的?

听刚子说,是打工的,从和他们老板在一起,就没有工作了,是他们老板养的,现在这男的一走,女的挺着个大肚子也没法子工作,连生活下去都很难了,你看看这事。

盈盈更加生气,为什么不自重,这不是自找吗?刚子的老板结婚没有?

结了啊,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那这个女的是不是不知道这男的有女人呢?为什么要这样去做?盈盈继续问。

这个谁说得清啊。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了,这姑娘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老是不停打电话,找刚子的老板。你说一个人要是躲起来,别人到哪里去找?就算你找到他,他不管你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盈盈提高了声音,这不怨男人,就怨女人自己,你是干什么的?落到这个地步,全怨自己不长眼睛!盈盈嘴里这样说了,其实心里的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男人啊,是可恨。可是女人是不是更可恨呢?你自己是干什么的,走到这个地步?但是,盈盈也知道,在感情上,永远说不清。别人的事情,谁对谁错不是外人能说得清的。盈盈问,现在这女的不能打胎了吗?

李大姐摇摇头,不行了,现在已经太晚,都快八个月了,不可能了,只好等着生了。

那大姐的意思是?盈盈问。

我觉得这姑娘走到这个地步也是挺可怜的,你如果有意要孩子的话,我们把这姑娘接回来,我们照顾她,等她生下孩子我们要。

原来是这样,盈盈苦笑了。现在对于盈盈,孩子的事情她已经不在去想。但是这个姑娘的事情究竟该怎么处理?说实话,盈盈有点可怜她。挺着大肚子,手里没有钱,没人照管,还不敢露面,这叫什么事啊?李大姐的话凭空给盈盈的心头又增加了重量,她恨,但是不知道恨谁。她想照管这个姑娘,但是自己有这个能力吗?盈盈面对为她着想的李大姐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说不要。只是要李大姐让她家刚子来一下,她想问问刚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子也不是上进的那种青年,这让盈盈打心眼里不太喜欢他。刚子也就二十岁,初中只上了两年就说什么也不上了。回到家不想好好干活,打工也是三日打鱼两日晒网,但是有一招那就是能讨小女孩的欢心,已经谈了三四个女朋友,这个吹了马上就又有了下一个,这叫盈盈奇怪,刚子有出息吗?小女孩感情不值钱吗?盈盈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跟不上这个时代。

当刚子有点嬉皮笑脸踏进盈盈的小屋时,盈盈正在发呆,她心里很乱。也许是盈盈的脸色不好,或者是盈盈平时对刚子的说教让刚子对她有点畏惧,反正看见盈盈的时候刚子像换了一个人,那股痞子劲儿荡然无存。

盈盈看见刚子进来了,她点点头示意刚子坐在沙发上。

刚子在坐下的同时问盈盈,找我什么事?

盈盈说,我听你妈说是你认识一个姑娘要生小孩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说说吗?

刚子说,能啊,是这样的,我认识她。

哦,盈盈说,那这个姑娘的家里人知道她这样吗?

刚子说,她哪里敢跟家里人说?她是出来打工的,给家里拿回钱就行了,家里人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那她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还瞒着家里人?盈盈问。

她成了这个样子更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了,所以才着急呢。

盈盈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为什么在开始怀孕的时候不去流产?你们老板是怎么回事?这个姑娘知道你们老板有老婆孩子吗?

刚子说,我想她是知道我们老板是结了婚的。

盈盈有些生气,知道为什么还要和你们老板在一起,是不是你们老板答应娶她啊?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她在开始怀孕了的时候我们老板知道的,为什么后来又不和这女的在一块了,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开始老板知道她怀孕的时候让她留下这个孩子,说是他负责的,后来为什么不要了我说不清。

刚子的话让盈盈不知道说什么。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回事。她只知道这个女孩是真的爱那个男人的,不然不会为他怀孕,可是这个女孩也是脑子不够使,为什么明明知道人家有老婆孩子自己还要怀人家的孩子?就算自己要嫁给人家,也不能冒昧地在人家没有离婚之前就去给人家生孩子啊,这是什么事呢。盈盈自言自语道,这是为什么呢?

刚子看见盈盈这样,就说不为什么,感情呗。

既然是感情那就好好相处,彼此给个说话,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女的什么也不顾就去怀了人家的孩子,男的却跑没影?

刚子看着盈盈不由笑了,现在这样的事情多了,想在一起就在,不想在就拉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真的是这样?你们是这样想的?盈盈有些吃惊,在她的心里,爱情是神圣的,爱就深爱,不爱也可以坦坦荡荡去说不爱。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现在谁还拿这个当回事?好了就在一起,不好了就分开,这还不正常嘛。

刚子的话让盈盈无法理解,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

外边的人很多都是这样,你不出去不知道,大家都不在乎的。……

刚子走了,盈盈的耳朵里回响着刚子的“不在乎”,是的,现在的人也许有太多是刚子说的那样不在乎了吧。盈盈总是相信世上有真正的爱情,这么多年来,她暗暗地注意过,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合适自己的人,她有些失望,但她始终相信还是好男人多,自己没有遇到不能否认没有好的。可是,今天刚子的话实实在在让她悲伤,因为那被她埋起来的过去。

那是在她办厂的第三年,也是市场不景气,然而外村的一个经销商,引来好几个客户,于是同行纷纷去找他,通过他把自己的产品销售了出去。说来也巧,这个人盈盈不但认识,而且也算是朋友。因为在盈盈没有自己办厂之前,也就是在她原来做事的厂子里时,这个人经常去,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情况,很熟悉的。也是因为他的操纵,其它客户就很少来了。本来盈盈不愿意去找他,但是目前的这个情况,不得已盈盈只好去找他,希望他帮助自己把产品销出去。对方看见盈盈来找他,客气地不得了,满口应承,一个劲儿让盈盈放心,说是这点小事别人办不成他还办不成?比别人的价格只能高不能低的,钱给少了咱还不让呢。

说实话,在那一刻盈盈很是感动,看来是她的不对,是她多虑,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心里对这个人有些抵触,真的是自己的不对了,人家这么痛快就答应帮忙,自己心里还腻歪人家,真是的,盈盈在心里一个劲儿地谴责自己。对方问了盈盈有多少需要出手的产品,然后问盈盈对自己产品的要价,盈盈一一回答。对方说,这点事情好办,出手的价格一定要高过盈盈的要价。盈盈说,她只要自己报的价格,其它不管超出多少都是对方的,算是报酬。生意都谈好,盈盈和他聊了一会,说自己该走了。对方说好的,让她回去安心等着,他很快就领人过去。到了门口的时候,盈盈停下脚步伸手去撩门帘。触不及防,对方伸手从背后拦腰将盈盈抱住,对方的这个动作实在出乎她的意料,盈盈下意识地挣扎,双手用力去掰对方箍在她身上的手。也许是对方没有想到盈盈会反抗,也许是盈盈的力气够大,对方把手松开了,猛然失去力道的盈盈踉跄着出门。在那一刻,盈盈知道自己的生意完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盈盈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哭了个天昏地暗。她比谁都明白,一个女人外出面对男人的时候,尤其是自己有求这个男人的时候,会遭遇什么,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君子。只是她没有想到多年的老朋友也会这样对她,今后的路还很长,她知道自己将会遭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艰难。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但是,自己退缩吗?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但是要她去屈从一个她丝毫没有感情的人,更是不可能的。她宁可赔光赔尽,也绝对不去出卖自己的身体。或许,她会为自己的感情付出一切,但是为了钱她不容任何人碰她一下。僵了就僵了,她绝对不去出卖自己的灵魂。可是,目前的这种状况又怎么处理?要是,要是自己和丈夫关系融洽,她会走这条路吗?或者自己的丈夫真的有能力她会选择和他分居吗?她的婚姻又何至于走到死亡的边缘?但是,那些疑问不会因为按照她的要求有任何改变。而她既然选择了当前,绝对没有回头的余地,这是盈盈的个性。

想起丈夫小张,盈盈心中的悲凉更是剧烈。她实在搞不明白看上去英俊挺拔的他为什么只是“绣花枕头?”这样说或许不是完全恰当,因为小张在最初和别人交往的时候会给人留下很好的影响,因为他很会说话,也懂得怎样说话。可是很多时候,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就像一棵腐朽的大树,在外皮包裹完整的情况下,别人是不知道的,想知道质量的好坏,只有去扒掉树皮,而于己无关的人是不会去扒这层树皮的,只有在乎这棵树,想用这棵树的人才去扒它的皮,这样做也是在树成了自己的以后才去做吧,可是就在自己扒掉它的皮发现它是废物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因为它是自己的。这个时候,你只能打落牙肚里咽。可见,真正认识一个人只能是通过深入的接触才知道,只不过在自己都知道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尤其是夫妻,在知道对方不适合自己的时候,都是“生米做成熟饭”以后,都是在日子过去很多时候以后,所谓“日久见人心”的时候,但是,都晚了……

盈盈和小张就属于这种情况,每次看到小张盈盈都无法把他和那个做事不着调的人联系在一起,究竟是为什么?她说不清的。也许在别人的眼里,是盈盈的苛刻,因为小张在和别人开始相处的时候总是很好的。只是时间长了才会让人无法容忍,比如自私、欺骗,任性。这些事情就算自己再怎么生气也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所谓“家丑不可外嚷,”盈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些。本来,盈盈是思想保守的人,是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人,但是每个人的容忍都是有个限度的。首先盈盈无法容忍小张动不动就使小性子,夫妻之间为个什么事情意见不合是常有的事情,究竟怎么办商量一下不是不可以,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如果不和小张的心思他就不再理睬盈盈,不理也就算了,还躺在床上不起来,任凭盈盈怎么央求也不起来,吃饭的时候盈盈把饭菜给他端到跟前他也不吃,这让盈盈不知所措。

最让盈盈伤心的是自己从娘家嫁过来的时候没有土地,这件事情让小张挂在嘴上,意思很明显——是他养着盈盈。对于这件事情,盈盈最为伤心,她不知道小张为什么会这样说话,村子里的媳妇像她这样的很多,为什么别人的男人就不这样说?很多事情无法叙述,盈盈很清楚自己只能把这些装在肚子里。

本来他们的关系不至于成了这样,在盈盈的心里,这或许就是自己的命了,因为她已经怀孕,她想有了孩子日子也许会好点。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小张没有因为盈盈怀孕对她的态度有丝毫的改变,甚至还有一丝为难的神色,有一次对盈盈说,生了孩子就是两个人没有口粮了,这么多人吃他一个人的。听了他的话,盈盈虽然心中不悦但是没有说什么,因为小张说的是实话。

直到有一次,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小张再一次躺在床上不起来,而盈盈因为怀孕身体不适,没有再去央告小张,这引起他的不满,自己起来冲着盈盈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很久以来积压在盈盈心头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她一反逆来顺受的样子,和小张厮打起来。没有想到小张一掌打在盈盈脸上,盈盈没有防备,一下子跌倒在地。说实话,盈盈是骨子里很强硬的女人,只是因为自己和前男友分手才嫁给了小张。在这个时候想起自己曾经的男友,盈盈很难过。也许盈盈是爱着那个人的,那个人也爱盈盈吧。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水到渠成那样简单,就算是感情,能经得起多少考验?那个男人因为别人的挑拨轻易地和盈盈分手,这给了盈盈很大的打击。感情又是什么?所以在别人给她介绍小张的时候,盈盈没有多想就同意见面,那个时候的她沉浸在对前男友的怨恨之中,只是看着小张在外表上远远超过那个人,其实对小张的性格也没有多少了解,只不过见过几次面,至于感情,没有。盈盈嫁给小张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小张的外貌,他比盈盈的前男友英俊,盈盈这样做的目的在很大程度上是赌气给自己的前男友看的:我离开你照样能找到更好的。至于小张有没有能力,性格怎样,他们没有感情是不是会生活得好,她没有想过,真的很草率。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这个样子,她后悔了,这个时候盈盈彻底后悔了,后悔自己以貌取人,后悔自己对婚姻的草率,但是已经没有退路。小张看着她坐在地上也许是愣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拉盈盈起来的意思。盈盈坐在地上没有动,没有流泪,什么话也没有说,过了一会自己起来。她起来去舀了半盆水,把脸洗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去暖瓶里倒上开水洗脚。一切收拾好了,她去床上把自己的被子抱到另一间屋子,睡了。在这个过程里,她没有说话,小张就在一旁看着,或许是为自己的行为后悔,或许是不在乎,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盈盈去另外一间屋子。

第二天,盈盈悄悄去了医院,把孩子流掉。在她的心里,没有留下孩子的必要。她终于明白,没有爱情的家是冷的,就算勉强也是貌合神离,和小张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成了未知数,这样的情况对孩子是伤害。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没有爱情的存在,孩子只是牺牲品而已,何必把自己的痛苦延续到孩子的身上?让孩子在无爱的家庭中成长,只能给孩子造成伤害,与其这样地不负责任,不如没有,这是盈盈的想法。不管对与不对,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坚决地做了。

再一次回到家的盈盈,恢复了她本性中的强硬,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再理睬小张。而小张在知道盈盈把孩子流掉的时候,竟然没有多少反应,也许在他的心里想的是反正没有了,说也白说。这让盈盈认定自己所做的是对的,就在她从医院回家的时候心里还忐忑不安,害怕小张会对她的做法不依不饶,毕竟她这样做不对,她是理亏的,现在不用再担心这个了。只是,面对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且这个男人对自己也是冷淡的态度,怎么办?真的要离婚吗?盈盈在调养身体的时候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可是,结婚这么短的时间就走上离婚的路,这让自己怎么去说?是不是让人家笑话?今后又怎么做人?离婚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呢,其中有一个人能忍耐的话也不至于去离婚啊。她不想让别人说长论短。但是,在这个家里,自己待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大了,尤其是把孩子做掉这件事情让她知道自己无法待在这个家里了。

一个家,可以贫穷,但是不可以没有温暖。当两个人彼此之间没有感情甚至到没有话说的时候,这个家存在的意义已经不大。盈盈知道自己需要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说来凑巧,村子里有一些荒地要对外承包,这对盈盈来说是个机会。她早就看准这个地方出产的一种农产品,如果加工好的话在市场很是走俏,投资不大,而且能够长期做。有了这个打算,盈盈打破他们之间多日的冷战,她直截了当和小张摊牌:自己要承包一块土地做农产品加工。就在盈盈说完的时候,小张笑起来,是那种不屑一顾的笑:就你那两下子,你能做成?你要是赔了谁给你还债?盈盈冷笑:我赔了自己卖了自己抵债,不用你操心!你愿意怎样就怎样,我不管你那事,也不沾你的光。小张不冷不热的话让盈盈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好,我们说好了,我们从今以后互不干涉。你说怎样就怎样,随便你。本来盈盈在心里上还是把小张作为依靠的,毕竟他是自己的丈夫,经商也不是容易的事,毕竟是有风险的,心里并不踏实,她希望小张能够帮她做一个决定,看看这件事能不能做,能做的话他们一起做,不能的话就算了。就算小张不同意她做,也应该明确地阻拦,用强硬的态度阻拦,因为他是她的丈夫,没有想到小张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无法依靠的没有骨气的人。就小张这样的人,更主要的是他的态度,只能让她更加心寒,更加鄙视他。今后的日子怎么过下去?心中产生的凄凉和无助让她不知所措。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今后的日子也只能自己靠自己,且走且看吧。

很多事情都是说着容易,做的时候很难。盈盈在迈出这一步的时候就开始逼着自己面对所有的困难。不过,盈盈还是幸运的,她的父母给了她很大的支持,还有其他的亲戚。想起自己的父母,盈盈就知道自己必须做好,不然愧对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小张真的像他自己说得那样不管不问。想起小张盈盈摇摇头,按照常理,他的这个做法好像不可能,但是很多事情你就是不能按照常理去分析,小张究竟是怎样想的,他是什么人?盈盈说不出来,或许在外人眼里这是不可思议的,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盈盈不由叹了口气,其实她也希望这样,既然两个人没有感情,谁也不去管谁的事情是最好的,大家各自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这样彼此都心安。就在厂子建成后,盈盈独自搬到厂里,开始了她的独身生活,直到现在盈盈没有回家住过一宿。就为她和小张的事情,亲戚们劝说盈盈,让她回去和小张和好,盈盈总是笑,她清楚自己的婚姻无法挽回。也有亲戚和好友让盈盈悄悄留意能和她一起生活的人,毕竟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是不现实的。

一直以来,盈盈总是忙,劳累让她没有精力去想其它的事情。但是,再忙也有空闲的时候,每当所有的事情都做完的时候,也是盈盈难过的时候,她宁愿劳累也不愿意停下来,因为那份难言的寂寞和空虚,毕竟她也是正常的人,别人需要的她也需要,只不过她有很强的克制力而已。

每次外出的时候,看到和她同龄的女人领着自己的宝宝,心里就不是滋味。她想自己要是有一个孩子多好,毕竟自己也三十好几,和小张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了,离婚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就算离婚,能不能找到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还很难说,所以要是有一个孩子在自己老年的时候能够陪着自己也就满足了。这是盈盈当初说要领养小孩的目的。但是,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还有厂子的压力,她没有这个心情了。将来究竟怎么生活,会走到那一步,对于盈盈还是未知数。

多年以来,盈盈独自生活,她感觉累了,尤其是现在的状况,让她不知道怎么办。面对着长长的寂静,没有来由心中就涌起悲伤,继而眼里蓄满泪水。就是那年因为那个经纪人的缘故,她赔了好几万,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难过。现在的情绪,不仅仅是因为生意难做,还有就是自己的后半生。身体的劳累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但是精神的疲惫真的可以摧垮一个人的意志,盈盈感到的是自己心力不足。也许是年龄的缘故吧,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有着名存实亡的婚姻,孑然一身撑着一个赖以生存的厂子,那份焦虑和无助只有她自己明白。

现在的自己最主要的是打起精神,给自己找个心理寄托。也许应该考虑一下李大姐的建议,把那个未婚先孕的姑娘接来,照顾她,等她生下孩子自己要?不过,这个也太突然了,怎么可能?更主要的是,盈盈知道收养了别人的孩子,一旦自己将来找到自己合意的人时,对方会不会对这个孩子好呢?这是一个被自己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自己将来如果无法给孩子幸福,是不是对孩子太残忍?自己不是因为害怕孩子没有幸福的家庭将自己的孩子用残忍的手段扼杀了吗?

想到孩子,想到男人,盈盈一阵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