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心

冷雪残阳 散文 感悟生活 2003-08-07 08:50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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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玫推开病房的门。

辛玫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辛玫无法正视眼前的事实。

班柏的脸异常的苍白。

班柏的人异常的憔悴不堪。

这就是那个浑身充满着活力的男人吗?

这就是那个浑身充满着青春朝气的男人吗?

这就是那个浑身充满着蓬勃的爆发力的男人吗?

班柏依然的那么魅力,但魅力中却包含了太深的衰老。

辛玫不忍再看班柏的面容,不忍再看那苍白无采的脸。

辛玫一直在忍受,一直在控制着自己心中那随时都会失控的情感。

但,辛玫看到风采不再的班柏那憔悴的容颜时,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感情,流泪了。

你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辛玫想问,辛玫想知道。

但,辛玫一直在流泪,辛玫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地默默流着泪。

不要这样好吗?班柏用无力的语调对辛玫说:我不想看到你为我流泪,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没事的,我只是感觉有些累了。

你不要说了。辛玫的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她试图控制住自己,她怕自己的伤心会随时脱口而出。

我有很多的话想对你说,但我恐怕是说不了了,我很累。班柏说着话,额头渗出了许许汗珠。

辛玫伏下身去,用手帕轻轻为班柏擦拭着额头的汗,一颗女人的心都碎了。

班柏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深深地回忆着什么,用他那有别于昔日的语调,低微地说:我认识你有三年了吧,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侯是找你为我设计服装,我是无意中看到你的服装设计的,很好、很水准的设计,我非常喜欢,非常欣赏你的服装设计。

别说了,你需要休息。辛玫流着泪劝说。

班柏好似没有听见辛玫的说话,班柏好似无视辛玫的存在,仍在说:我很要面子,这是我的毛病,我知道自己也了解自己,我要面子,我爱体面。我穿衣讲究个体面,我为人做事也讲究一个体面,体面啊!

班柏的脸很痛苦,似在呻吟。

辛玫在流着泪哀求似地要求着:我求求你班柏,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好不好?我求求你。

班柏仍在说:我就这么个人,我就这样子,我也没法子啊。我喜欢你的设计,我穿的衣服都是你给我设计的,很好,我喜欢,我也喜欢自己设计服装,我什么都想学都想做,也许这就是我的公司一直很好地存在着的原因吧,也许正是如此,我才是个不怕没钱就怕不能挣钱的人。我有钱我还有什么?就只有你了。可惜我不能爱你。

别说了,我不要你爱我,不要,不要,我只要你。辛玫哭出了声。

你真傻啊!真傻,我已经很傻了,你比我还傻。班柏叹了口气,气很微弱。

来,你什么也不要说了,喝点水吧。辛玫关心地扶起班柏,把水送到他的唇边。

班柏勉强地喝了口水,说:我想抽烟。

辛玫迟疑了。

我想抽烟,我想抽口烟。班柏又一次说,然后叹了口很复杂地叹了口气,说:我身边没烟。

辛玫下意识地打开了手包,掏出了烟,取出一支。

班柏拿过来,只是闻了闻,深深地闻了闻,拒绝了辛玫为他点烟,说:你啊,还是你最了解我。

只要有你在,我的身边永远带着烟。辛玫说。

班柏笑,笑的很满足,笑的很无奈,笑的表情很丰富,笑的很复杂。

想抽就抽一口吧。辛玫又流泪。

班柏微微地摇了摇头:在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有公司的原则,我不去破坏,在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我不能破坏。这是我的原则。

班柏又闻了闻烟,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该戒烟了,都抽了这么多年了,该戒了。

以后少抽点吧,也不用非要戒掉的不是。辛玫说。

以后?!班柏楞了楞,随即又笑的耐人寻味,说:是啊,以后,你该找个爱你的男人了,你该有个家了。

不!辛玫坚决地说:我这一生就爱你一个,你是最好的男人,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我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你有家,不在乎你有孩子,不在乎。

孩子?!班柏又楞了楞,很长时间,很久。

她和孩子去旅行了?!辛玫问的很随便,辛玫问的不经意。

是。是!班柏的表情很突然地变化着,说:孩子!那不是我的孩子。

什么?!辛玫震惊:你在说什么。

那不是我的孩子,不是,这我早就已经知道了。班柏说:她以为我不知道,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我一直没有说穿这件事。因为我顾及我的面子,因为我顾及对我的影响,所以我没有向她揭穿这件事。

辛玫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辛玫怎么也没想到班柏有这么一个隐私。

辛玫怎么也无法理解和体会班柏的心中所忍受的这种对男人来说的巨大痛苦和耻辱。

班柏很痛苦地说:当初她执意要打掉这个孩子,是我坚持要她留下孩子的,为了这个孩子,我第一次有始以来的第一次和她吵架,吵的很凶。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所坚持要留下的会是她对我的背叛结果。

辛玫沉默了。

辛玫无语。

班柏情绪很激动地说:孩子是无辜的。我一边爱着这个孩子,一边在忍受着痛苦和耻辱。是我对不起她。

什么?!你还在为她辩解?!她,她这样对你,你竟然还在……辛玫简直不敢相信班柏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太注重事业了,我疏忽了对她的感情。班柏说着说着情绪又激动起来:我一直在等她主动向我说出这件事的真相,我在等,在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她主动向我坦白,如果她坦白了我会原谅她。但是,她没有,她不可能向我坦白。班柏一阵剧烈的咳嗽。

辛玫去给他倒水。

班柏咳嗽着感到心头猛地一热,嘴里甜腻腻的,还未能有所反应,一口又一口血已经脱口而出。

辛玫心中猛烈地一震,脑中瞬时空白,水杯失手掉在地上,她一把抱住了班柏,紧紧的,失去理智地竭力呼叫着:班柏!班柏!你这是怎么了!随之辛玫发疯似地喊叫着:护士!护士!

班柏已经不再、不再说话。

班柏安静了。

班柏什么也不想再说了。

班柏累了。

班柏实在太累、太累了。

在辛玫的呼喊中护士赶来。

赶来的医生查看了班柏,一阵紧张的处理后,医生对辛玫说:他已经三次咯血了,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辛玫僵立在那儿,傻了,呆了,疯了似的搂抱住班柏,疯了似的呼喊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