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老爸（三）

6、还是我老爸

“什么？樱子，你是樱子？”一个略显苍老而惊讶的声音问道。

“叔叔，是我，我是樱子，我爸他……”。樱子抽噎着说不下去了。

“别哭，你慢慢说，你爸他怎么了？”他安慰着樱子说。

“我爸他——他——走了！”

“走了？去什么地方了？我就知道他照顾不好你！”这显然误会了樱子的意思。

“不是，叔叔，他——逝世了！”

“啊？！我可还活着呢，他怎么就走了呢？”

“呜呜呜！”樱子忍不住在电话里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你别哭啊，我叫上你几个哥哥，我们马上赶过去！”

在乞丐老爸的坟前，樱子的叔叔给她一个包裹，包裹里有一个附身符，还有一份协议书。协议书是乞丐老爸和樱子的叔叔签的，上面写道：

“某年某月某日清晨，弟（指樱子的叔叔）在外出的途中，意外在路边发现一被遗弃的女婴，约莫两个月大，正蜷缩在一包裹里面哇哇啼哭，心生不忍，故把其抱回家，收为养女，后取名樱子。过一年，兄长（指乞丐老爸）因矿难失其右足，无力继续务农，而其妻亦因此而弃兄长于不顾，远嫁他乡，走前未曾留下一男半女，念及兄长无儿无女，故把养女樱子过继给兄长，由其抚养长大成人，以慰天伦。但兄长需签一份协议，协议内容如下：１、养女樱子名不变，如我亲生，如兄长在小女未成家之前无力抚养或发生意外，应交由我抚养；2、兄长理应从其伤残赔偿中拿出一部分由我保管，以备发生意外时樱子将来的入学婚嫁之用，如兄长在樱子入学婚嫁前没有什么意外，那么这一笔钱弟自当如数归还；3、养女樱子过继给兄长后，弟只保留见到樱子时她身上的护身符，以证明其身世。此后，只要兄长有能力抚养或没有其他意外，无论带樱子居住于何处，弟不得干涉，更不得对外宣称樱子为其养女，见了面也只能称之为侄女儿，以免口舌之争或引他人非议，从而影响樱子的健康成长。协议人：XXX。协议日期：某年某月某日晚。”

樱子看过这份两兄弟签订的协议之后，倍感震惊。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世是这样的，自己竟然不是乞丐老爸的亲生女儿？真的不敢相信。樱子认为叔叔肯定是看到乞丐老爸走了，她没人照顾，才故意骗她的。

于是，樱子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叔叔，“叔叔，你说，你说，这不是真的！没事的，我会照顾好我自己，请您不要骗我，好吗？叔叔。”

樱子的叔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这，这都是天意弄人啊！如果兄长不是走得这么急，也许你就不该这么早就知道真相！你年纪还这么小，承受不起呀！”

“叔叔，什么真相啊？乞丐老爸，我爸——他，你说我真不是他亲生的女儿？他瘸着脚捡垃圾也要供我读书，给我吃、给我穿、给我住，你说，他怎么就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了呢？”霎时之间，樱子心烦意乱，她始终不愿意相信。

樱子在心里思索着：难怪以前我每次问到娘的时候，乞丐老爸总是说，“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你娘就走了。记得她走的时候，我的腿因矿难而受伤了，只能吃喝拉撒，而赔偿的事一直也没有得到解决，家庭负担很重，所以她走了，我们不能怪她！”没想到，那时，乞丐老爸的话就是一语双关，既是在说他的妻子在困难的时候抛弃了家庭，也是在说我本来就是个没娘的孩子啊！

想着想着，樱子心更急了，更乱了，一下子软软地坐倒在地。看来这孩子所受的打击太大了，小小年纪，又如何承受得住呢？

樱子的叔叔安慰着她说，“樱子，别这样啦，不是还有叔叔吗？你看，还有你的几个哥哥，我们都在啊！”边说边指了指在一旁站着的几个儿子。

“是啊，是啊，樱子，还有我们呢？”几个哥哥异口同声地说。

樱子抬头看了看叔叔，也看了看几个哥哥，又转而低头不语。

看着樱子难受的样子，叔叔情不自禁地说，“唉，以前，我就说过，怕兄长身带残疾，带你出来，我不放心！但兄长却执拗地说，如果让你在村里长大，那将会对你不利，因为那里很多人都知道你是捡来收养的，怕别人忍不住说闲话，所以执意只身带你出来，他还说，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饿着你，哪怕是捡垃圾也好，也要把你抚养长大，等你读好书或者有工作了，再告诉你真相也不迟！谁知，他就这么走了呢？”说着说着，也不禁暗自伤悲。

听了叔叔的这番话，樱子终于明白：原来，乞丐老爸一直在逃避，一直不让别人知道他是来自己何处，做事也一直都那么神秘，甚至在之前都不让自己知道有这么个叔叔，独自带着自己来到这个地方，以捡垃圾为生，这都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真可谓用心良苦啊！

那时，樱子又听到了叔叔慢悠悠地说，“来，这钱是兄长和我签协议的时候给我的，是预备着给你入学婚嫁用的，你上学的时候，我就说要拿给他，但他却说，先放在我这里，等你结婚的时候再给你！现在你都知道真相了，你如果还认他这个乞丐老爸的话，你就收下吧！无论如何，他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老爸会想你的，希望你以后也会记得我这个乞丐老爸！”这声音又在樱子的耳边萦绕着。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乞丐老爸要在留给她的信上补上这么一句奇怪的话。

樱子含泪接过叔叔递来的钱，在乞丐老爸的坟前重重地叩了几个头说：“爸，你走好，樱子也会想你的。樱子以后会常来这里看你，你永远都是我的亲爸！”

彼时，风轻轻地吹，天空豁然明朗，仿佛是乞丐老爸在天堂里的微笑。而那无垠的苍穹之中似乎也正在不断地诉说着：你永远都是我的亲爸，你永远都是我的亲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