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

郏地草虫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10-25 17:42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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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老刘,刘师傅的风光无限,曾经的风光,后来的颓废,再度回到昔日的神采。问好作者!

老刘是一个马夫。

可千万别因为老刘是马夫而小瞧了老刘,他的马车可是不一般啊!车体又宽又长,轮胎高大,拉车时的马儿都需要五六匹马儿。当然,拉的东西也堆的如小山似的!在那个时代,在农村,那架式不亚于一辆重型卡车。所以当年老刘还不叫老刘,那时是刘师傅。那可是大队里面的头牌车把式啊!我小时候曾见识过他赶车的阵势。站在车帮上,个子不高,却威风凛凛。那鞭子也是极有特色:毛竹扭成的鞭杆澄黄澄亮;细牛皮搓成的鞭子儿灰中泛白,却又偏偏在鞭杆的鞘头缀一簇红缨儿。刘师傅擎鞭在手,鞭绳微动,一甩手,“叭叭叭”空中脆响,却不曾落鞭马匹身上。听到号令,群马奔腾,争先恐后,那灰尘儿扑天盖地,可真叫一个壮观!

当年的刘师傅率一干人员,去北山黄道乡拉那窑烧的水缸,面盆儿。大缸儿装着小缸,小缸儿塞着面盆坛罐,密密的捆摞了满满的几大车子,然后领着骡马队伍一路向南。穿县城,过平顶山,到方城,抵达南阳那片儿。南阳可是个好地方,良田肥沃,水源充足,所以粮食满仓,却偏偏不产这盛水储粮的缸儿,这举家过日子的也需要这盆盆坛坛罐罐的物什吧,所以老刘他们一到那里,是极受欢迎的。钱是不多的,所以易物换物,用麦子、玉米来换。不几天,拖着一车车满满的粮食风尘赴赴的赶回来。将粮食分了、卖了,队部的帐上便立马活泛,这大队的粮仓也有了生机。所以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也值了!所以刘师傅他们的工分都记得很高,所以刘刘师傅他们说话也很牛,底气足啊!

等我上小学的时候,生产队早已解散了。大队部的牲口院也早已分的分,卖的卖,就剩下一口老井孤单的留着。刘师傅没有活了,刘师傅一下子便没有了精神气。他将队里的大马车给要了回去,可是又有什么用呢?牲口都没有了,怎么拉车?就是有,那么多的牲口,又怎么去养活呢?所以刘师傅一下子便垮了。冬天里,他裹着羊皮大衣,缩着脖子,一声不吭的蹲在向阳的墙角晒太阳,见人也爱理不理的。那辆马车,先是轮胎没了气儿,后是车帮上朽了颜色,慢慢的就成了鸡儿们歇息玩耍的去处,陪着刘师傅就只有那杆长鞭和一付铜铃铛了!

“唉,刘师傅真变了啊!”庄户人家指指点点着,刘师傅就变成老刘了。

开春的时候,老刘央人买了头小毛驴,拾辍着辆架子车,便去了砖窑场,觅了一份拉砖的活儿。一丁砖挣二块钱,一车能拉二丁,一天能拉四趟,这活,不赖!可是老刘还是不愿多说话,穿着单衣,甩开膀子忙碌着,脸庞被薰被晒的黑红黑红的。那个毛驴儿,矮矮的个子,腆着白肚皮,肚子两边因长久的被套绳磨损着,毛都不剩了。老刘窝在车前帮上,毛驴儿不紧不慢,圆圆的蹄印在土路上排得甚是齐整。

老刘再次吸引村人眼球已经是几年以后的事了!他赶了个XX,卖了毛驴却牵了匹马回来。村里面小四轮、三轮车越来越多,所以马是稀罕之物。那马儿高大壮实,一袭油亮枣红色,油黑马鬃长长的披肩,那眼睛亮亮大大的却并不怵人。乡亲围着看稀奇。老刘红光满面,拿了把刷子,兴致勃勃的给它梳理毛发,马儿打着响鼻纹丝不动。

到了下午,太阳西下,老刘将马儿牵了出来。一个翻身,飞身上马,稳稳停落。缰绳抖动,马蹄扬起,步履轻盈。老刘眉头舒展开来。先是沿着大道慢跑,转到原野,老刘轻唤,一夹马肚,马蹄哒哒,马儿飞奔,马鬃飘逸,马尾甩动,风驰电掣!神采奕奕的老刘君主一般巡视旷野。老刘咧嘴乐呵呵的笑着同庄稼地里的村民打着招呼!绝尘而去!

忙碌的村人注视着老刘,“老刘这家伙,嘿,真是的!”

我知道,我突然明白,刘师傅回来了!昔日那个刘师傅真的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