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苍狼

眉妩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10-22 19:05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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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狼的嘶吼,狼的嚎叫,森林之中的狂想曲。作者借由狼的世界,展现了情感的真切,王者的悲哀。问好作者!

他是这片丛林绝对的王。

他高大健壮,牙爪坚硬有力,目光凌厉傲慢。他的皮毛是一种冷凝气质的银灰色,能与一切融合且使被融合者升华为高贵。

她娇小优美,鼻头一点点白色,眼睛是氤氲着雾气的秋水,湿润多情。毛发漆黑如缎,内敛,华美。

他的风格是山。在一次次残酷的搏杀中,他是战无不胜的神话,为自己争取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以及她的紧紧跟随。

她的风格是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屏住了呼吸,世界静止,心开始疼痛。原来这就叫“一见倾心”,她甚至想到了他们未来的孩子模样。

征服她俘获她的芳心,还是他少年的时候,时光飞逝,如今他们已共同生活了七个年头。

为了维护王的绝对权利,狠狠打击那些敌对的仇恨的以及对她别有用心的目光,他必须时刻保持警觉。撕杀,搏斗,流血,伤痕累累,他就像威风凛凛的战神,在自己的丛林王国里。他的顽强,勇猛,凶残,也在她的全部世界里。

每次战争的结束,总是她温柔痛惜地舔去他身上碎的骨头渣子和淤血,然后去捕杀獐獾,用獐獾的油为他涂抹伤口。最后静静的守在他的身边,等他的康复。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他捕来猎物,如那些色彩艳丽的锦鸡,肥美强健的小鹿,看她津津有味的大嚼特嚼。

他们最开心的时刻是巡视自己王国的时候立在山头,俯瞰莽莽苍苍的绿涛,看一轮皎月冉冉升起。他们用高高低低的嗥叫尽情宣泄心中的畅快。

一年里,不和谐的音符总在她做母亲的时候奏响。

她必须亲自照料出生的孩子。

而他,似乎性欲远比责任重要得多,旺盛的精力使他从不放弃追逐。

但孩子大了,离开了,他最终依然会回到她的身旁,因为她的秋水里依然湿润,多情。

今年也不例外。

今年也不例外。

孩子降生了,一共有三个。他们似乎比自己的兄长们要羸弱,她知道可能是丛林里出现了猎人的缘故。猎物少了,她缺少足够的营养给孩子们。她必须亲自去给孩子捕获味美的猎物。因为在她临产的前夕,他就不见影踪。

她觉得自己开始有另一种情绪产生,一天她远远看见他和另一只同样银灰的狼在亲昵。但她现在不愿去想,脑子里是孩子们有气无力的呜咽,他们是因为饥饿。

她小心谨慎地行进,丛林里随时有危险,潜在的,不可预知的。突然,她惊喜的发现,在视野的右前方,一只还拖着脐带的小鹿在饮泥坑里的水,他似乎不知道这世间危险为何物。她很快目测了之间的距离,知道自己有绝对的胜算。这样的话,孩子们就有了一天的食物。

当她咬断小鹿娇嫩的喉咙,还来不及畅快的吮吸汩汩的美味的鲜血,她听到了来自一块岩石后的闷吼,一只花白相间的猎豹阴森森的出现在视线里,她只能极不情愿的飞快逃窜。

她舔着嘴边的残血,忧郁的看着被树缝筛落的光影,短短长长,长长短短。她必须继续,为了孩子。

这次她比较幸运的捕到一只兔子。

当她走近洞口时,一阵不祥的预感使她放慢了脚步,伪装的掩体破坏无遗,她嗅到了野猪的气味,还有死亡的味道,一种直抵母亲脆弱神经的气味。

夜里,丛林深处的嗥叫,悲悯,凄厉,撕心裂肺。那晚,没有月亮。

另一个她

夜里,丛林深处的嗥叫,悲悯,凄厉,撕心裂肺。那晚,没有月亮。

她的银灰色里带着暗花,这样的颜色使她缺少一种纯粹的气质。他的眼神凌厉傲慢,她的目光飘荡任性。她甘心被他俘获,因为他旺盛的精力以及战无不胜的神话,虽然他不完全属于自己。那天,她故意让树阴后的她看见自己与他亲昵。她觉得很快活。

不过自从听到那晚凄厉的嗥叫,她似乎从丛林里消失了。倒是他出去过多次,每次都是沮丧的回来,更重要的是,在撕杀和搏斗中他开始力不从心。他老了,她在心中叹息。

她只有自己去寻找食物,天冷了,食物更难寻觅。

但这次她确实看到一只同样饿晕头的黑色细嘴松鸡在觅食。当她猛扑过去,发觉脚下令人疑心的疏松时,她已经在深深的陷阱里了。她祈求太阳早点落下去,这样他就会来救她了。

她和她

在正前方的岩石上,抽着烟斗的猎人看到了奇迹,一只毛发漆黑如缎,体型优美的狼用她湿润如雾气的目光好奇的打量着他,惊呆后的他举枪射击,只见她一瘸一拐的向东边逃去,明显的,她的腿被击中了。猎人吹去枪口残留的硝烟,决定追击。狼的身影总在射程之外,但猎人很有信心。突然,视线里的狼不见了,但他意外地发现几日前布置的陷阱里的猎物,他毫不犹豫的果断射杀,可惜,是只杂色毛皮的狼。

枪声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西掠去。树林里,一双凌厉傲慢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他和她

他还是他,只是目光不再凌厉傲慢,但他的身上依然有她魂牵梦萦的气息。

她还是她,可是眼里不再湿润多情,但她还是唤起了他久违的激情。

激情之后,他没有象往常一样亲吻她漆黑如缎的毛发,他果决地咬断了她的喉咙,因为她破坏了丛林中狼族的规则,可耻的利用了猎人的枪。在她倒下的瞬间,他同时也感到了来自自己喉咙的刺痛,是因为她尖利的牙,他没有挣扎。丛林上空的景渐次模糊,她笑了,现在他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死亡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丛林的上空,飞飞扬扬着今年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