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在中国的传统节日中,最让人向往最让人怀恋最让人难过的,再不过是过年了。
小时候家里穷,长年吃腻了红薯稀饭窝窝头,只有过年才能吃上白面馍馍。平日里破袄烂衫,过年时父母却给换了身新衣裳。更让人向往的是,过年有炮竹玩。那时候也只有炮竹才是孩子们最好的“玩具”。我小的时候是听不见炮响的,只要听见,魂儿就被吸引了去。过年就更不一样了,不仅有那么多的伙伴热热闹闹玩耍,而且可以捡到很多的哑炮,这些哑炮几乎成了伙伴们今后几个月的宝贝。正因为如此,所以盼着过年。
北方人过年很有情调,几乎从腊月二十三祭灶开始,就开始忙开了,买年货、蒸馍、做菜、写门神。这期间小孩子是不敢多讲话的,父母讲多说了犯忌,说错了就更麻烦,所以小孩子只能看着大人们忙着一切。偶而多说了一句不吉利的话,被大人们冲了一顿后,又跑开玩去了。
过年有很多繁礼褥节,如祭神、放绊门棍、不准拨水等,但我最怕的还是拜年。现在讲拜年,也就是祝贺祝贺,只停在口头上也就算了。以前却不一样那真要你屈膝磕头的。记得上初中时,家乡还存在这样的老规矩。当时我们村有一位老私塾,平时对我的学习很关心。母亲嘱咐我一定要给他拜个年。俗话说过年啥事都图个早。于是天还没亮我就跑到了私塾大伯的床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并大声说:大伯伯,给您拜年了。私塾闻有人来,猛然掀掉被子,光着屁股就下了床来,连喊“使不得使不得”。这一次我犯了大忌,人不起床是不能拜年的,若如是那是给死人在磕头呢!结果回去被母亲狠狠地数落了顿。
这些都应该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家乡改了不少的封建旧习,连年纪长一些的人也说没有那么多规矩了。我工作在外地,平日里也经常回家看看,但也只有过年回家才真象回家,总是大小包裹拎了很多的年货,其实我骨子里还是很传统。
俗话讲,一年之季在于春。只有过春节时,我才对一年的工作生活作一次小结,往往是一边看着电视节目,一边总结着一年来的冷于暖、得与失。妻子说我这样很累,其实我这样已形成习惯。
任何节日都是富人的节日,这话听起来很偏激,但却是我多年来的经验总结。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每次家里过年都要花上几千元,有时候还显得捉襟见肘。但农村人会怎么样?恐怕就很难说了。过年是让人快乐的时候,我时常却看到不少村民卧床不起。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人们会想起很多,想起已故的亲人,想起儿子大了提亲盖房的大笔费用,想起邻里婆媳关系,想起那些不争气的不孝儿孙,等等等等,反正这些事会让人难过。
过年就如一场赛跑,跑得如意的有成功的喜悦,跑得不如意的也也只能黯然神伤。这应是一般人的想法。所以有的人快乐,有的人难过就不难理解了。说实在话我以前过年也很难过,想想自己这么大了,仍一事无成,某某某都很成功,你又是怎么混得呢?现在我却不这样想了,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我感到很充实,每月的薪水也足以养活一家老小,纵向比一下,比以前整天啃窝窝头的时代确实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