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3

疾风356 短篇 另类先锋 2010-10-19 18:35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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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胡汉短兵相接,一切战局惊心动魄。战争号角一旦吹响,伤及无辜,死伤无数。战场上的悲惨,惨绝人寰的咆哮,一切都是战争惹下的祸根。想必这场战争,不知何时能收场。可怜了天下的百姓。问好作者!

慕容规与郭礼在大帐里相言甚欢,直说到倦意深时才作罢,于是二人效法古人同榻而眠,灯也熄了。

许是白日里太过疲累,慕容规很快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梦到了燕都蓟州城郊外葱郁的田野,在那里他纵马驰骋,恣意游猎,待得他将射到的猎物摊于父王面前的时候,父王高兴地连声赞道:“好儿好儿,可得了我鲜卑男儿的精魂了!”于是三军齐声欢呼:“大燕万岁!壮哉鲜卑!杀!杀!杀……”

慕容规情不自禁地也喊出了声:“杀……”但旋即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的世界猛然旋转了起来:不好!这不是梦!那些喊杀声是真的!

慕容规猛地惊醒,但见一人飞进了大帐,身上插了一柄亮晃晃的钢刀,在帐角摇曳的火光映照下,慕容规认出那是为自己看守大帐的校官!

不待慕容规多想,帐帘一挑,外面冲进来一人,手举钢刀就向慕容规劈来,慕容规慌忙在床边摸起刀来,但这那及那人的动作快?刀光一闪,血溅当场,慕容规眼一闭:完了完了,想我慕容规小小年纪,才上得战场没多长时间就死于非命,可叹可叹,但忽听得耳边一个声音颤巍巍地说:“小王子快走……”慕容规忙睁眼一看,说话的正是与自己同榻而眠的郭老夫子,原来那人闯进之时,老夫子已然坐于榻沿之上,但见那柄刀劈向慕容规,他不及多想便冲了出去,并双臂挡在慕容规身前,这钢刀来势甚猛,只一下便削去了郭礼的双臂,并深深嵌入郭礼的前胸,郭礼忍痛强扭头向慕容规告警,而慕容规此刻立即拔出了钢刀想也不想向那柄刀来的地方刺去,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叫声,那人便被扎透了前胸,死在当场。

此刻又冲进一高大的人影,顿时慕容规脸都白了,但细细一看,来人身着燕军服饰,只是浑身鲜血,形容可怖。

“殿下,快随我走!”来人是慕容规的亲兵头领,他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忙不迭地说:“寨兵趁夜劫营,但不知其从何而来,我方猝不及防,死伤甚众!”

“小王子,快,快走……”那郭礼嘴里已喷出了血沫子,眼看活不长了。

“先生……亏你护我,奈何你却走了……”慕容规眼里噙泪,蹲身半扶起郭礼。

但见那郭礼双臂已断,汩汩地从断处向外喷血,口中喷出的血已将胡须糊粘在下巴之上,他的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双目圆睁,仿佛生怕错过尘世中最后一点亮光。

“小王子应我。”

“是了,小王子在此,先生请说。”慕容规已泣不成声。

“莫伤汉民,莫伤汉民,莫伤我汉……”来不及说完最后一字,郭礼便将两腿一伸,眼已翻将过去。

“郭先生,莫死啊,我应你,我什么都应你……”此时慕容规放声大哭,浑不理旁边的亲兵头领。

“殿下莫悲,眼下我们都快走……唉……”眼见得慕容规悲恸欲绝,亲兵头领不及多想,硬生生将他从郭礼身旁拽开,夹在自己腋下,大步走出帐门。

此刻寨前燕军早已乱了套,四处奔跑的有之,在火堆里打滚的有之,处处可见尸体,哭嚎声不绝于耳。在火光中,冷静下来的燕兵也结起队来同偷营的寨兵接战,直杀得昏天黑地。

亲兵头领夹着慕容规向山后走去,当到得无甚动静的燕军大阵后,慕容规也明白过来了,此次劫营,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只要自己没事,前营的损失根本就微不足道。

待得天亮一查点,前营于夜里死了两百多人,只是这营的燕兵有相当的中军精锐,所以在初时慌乱过后,也都各自结阵而战,加之寨兵出动人数不多,且目标只是刺杀慕容规,所以损失并不算太大。

慕容规看了看一片狼籍的前营,百思不得其解,按说自己防范有加,但为何还是中计了呢?还是尾随寨兵而退的燕兵发现了玄机,原来在树林里,早有寨兵们挖好的地道,通过地道寨子可以向来犯之敌发动偷袭,只是不曾想此番来的人多,所以李信想到了借用地道施以擒王之计。

慕容规派人入地道一探究竟,结果下去不多久,只听得一声轰响,那燕兵不得出,地道已然毁弃了。

此刻李信看着对面营寨发起了呆,因为据手下禀报,燕营虽折数百兵将,但突入大帐之人甚少,那小将是否死了?如若不是,那今夜可算是白忙活了,况且这股燕兵不似那些一般的敌手,虽一时而乱,旋即则止,使得偷营的寨兵也死了不少,如此,守寨子的兵将连500人也凑不齐了,再战下去,只会落得个全军覆没,自己战死倒也罢了,那数千老弱又将如何安排?难道,任由他们被燕兵屠戮吗?

正在李信恍惚之际,但见对面营寨里跃出一匹白马,马上坐立之人正是昨日的慕容规,但见慕容规形容憔悴,两眼通红,满脸不愤之色。李信顿时觉得气紧,心跳如兔,暗叫不好。

只见慕容规策马在营前来回踱了两圈,一言不发,末了恨恨地盯着寨子上的李信,李信腾地站起来,与慕容规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双方都觉得冷极了。

这一日是个阴天,浑不似昨日的艳阳高照,一股股阴风在这里盘旋游荡,似乎是那些亡魂为这修罗场黯然神伤,于是天越发地冷了,再无一点春的气息。

慕容规的前营里,尸体早被清净,有乡朋的,会从尸身上取些物事送回故里,没有的则擦净了头脸,那埋人的长沟慕容规已叫人挖了,虽说征战总有伤亡,但在大势已定的时候,于一个小小的寨子上战殁如此多的兵众,慕容规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燕军中有不少汉人,他们或因战乱投燕,或曾为敌国战俘,逢此乱世,出了个汉人的冉魏朝,汉人们可算是看到点太平的希望,纷纷投效其麾下,然而周边的胡人觉察了这股危险的气息,对冉魏群起而攻之,只消二三年工夫,就将冉闵逼上了绝路,以至其内无粮草,外无救兵,身陷连环马的重围,余部拼死助其走脱,却在半路上因坐骑朱龙泄了力而坠马遭擒,那个时候,慕容规是看过这些汉人士兵眼神中的迷茫的,但大燕兴盛,这些汉人是无力改变这个局面了,他们将自己的命交于自己,却不成想死在了自己同胞手中,此何其悲也?

慕容规看了看寨墙上残破却挺拔的旗子,心下默默说了句:汉人,如都是这样,又岂有今日呢?策马而回,督其部众重新扎营。

李信瞅着慕容规回寨,心里乱成了麻团,虽说自己的部众执行自己的命令毫无拖沓,但他能看到那些敢死之士出击时的绝望,这个寨子原本是为了保全乞活余众而建的,也因此,周围的百姓才陆续来投,眼见那些破衣烂衫的汉家流民衣食难继的窘状,李信在心里发誓要让他们有好日子过,可如今……燕兵围寨,只因自己好胜就而让这小小的寨子遭兵祸之累,如此拖下去,自己死倒也算了,百姓何罪?却因自己丢了性命,这是值还是不值?

李信踱下了寨墙,副将在一旁护着他,李信问道:“百姓如何?”

“还好。”副将言道:“大家感念李将军厚德,此番是死了心了,寨子若陷,百姓愿与将军同死!”

“这是汝之所愿还是百姓之所想呢?”李信冷冷地看着副将。

“这……”副将被这句话呛住了。

“是人怎无贪生之念?乞活即是求活,百姓何罪?要受此等折磨?”

“少主,你这是?难道?”副将闻言一惊,转而脸上现出喜色:“莫不是……”

“吾等必须赢了这场战阵,以死全百姓的活路!”李信阴森森地说道。

副将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凉水,差点没喘过气来。只听得李信说道:“胡儿厉害,但只要我乞活军以死相抗,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

“可是,少主,眼下寨兵能战之士只有400余人,再接阵,恐怕……”

“我守彼攻,强弱之势并不明显,况此地狭仄,燕兵纵有万人也不得展开,我方存粮有余,内有水井,燕兵也不见得能撑多久!”

“少主所说甚是……”那副将虽是如此说,但李信听得出那惊惧之音,只是他并不想点破,何况他自己也是如此呢?

再战?李信心里并无多少把握,昨夜一战,那些跟随自己的惯战亲兵一去不回,逃回来的也多有伤损,李信不觉有些伤感,只是顾及部下,他不便发作,只是将泪水吞进了肚里。

逢此战时,李信也不得不提高了警惕,虽有副将煌煌之言,但他还是决定去后寨看看那些百姓。这寨子原本为父亲亲手所选建,扎得甚巧,前面对着山口,只留一片狭长的空地,有地道可供突袭来犯之敌,分为前中后三寨,前寨对敌,中寨屯粮秣兵器,后寨则是一条渐窄的谷地,但这谷地甚平,一直通到一悬于半空的大片台地之上,百姓们于这山上的台地上种了些粮食蔬菜,倒也能勉强自足,山寨引有山泉水,并得井一口,因此并不惧困守几日,只是这时间长了,这日子肯定不好过。

李信扶剑在谷地中走着,百姓们也争相向他问好,且不论前方杀得有多么山摇地动,在这里,百姓们顶多只能听到回荡在山谷间的声音,前方死了多少人,百姓们并不得多少消息,何况即便是知道了,这里的百姓也不会惊恐更甚,只因凡来此寨的,大多是于死人堆上爬出来的。看着李信走过,有老者说道:“我这老头子活了一把子年纪,谅也是活够了,小将军若是用得着,但请命我等上前寨助将军一臂之力啊!”其余老弱皆如此和着。李信将头一摆:“不用不用,但请各位安于生计。”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近前问道:“小李将军,我们能赢吗?”李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我乞活军在,哪有不胜的阵仗呢?”那小姑娘快活地蹦跳着离开了,李信则大步向前走去,生怕再看这孩子一眼。

“少主请回……”一寨兵急奔而来,到了跟前即单膝跪倒在地,不顾尚未喘平的气说道:“燕人射寨,内缚文书,杜将军已叫人收了起来,不得寨兵传看,请将军速回!”

哦?李信心里一惊,连忙返回前寨。

“想我大燕,攻灭冉魏,扫清宇内,岂可在尔等寇盗不毛地逡巡耶?今我大燕王子知乱之始者实乃李奴信也,若诛此贼以献,必得大燕之佑蔽,百姓无辜,何从此贼?快快杀之以得太平,其何痛快者也!”

李信摊看着这些文字,直气得七窍生烟,手也不住抖了起来,但心里也不禁挑指赞那鲜卑王子,若是无错,这王子想必就是慕容规了,胡人粗中亦有如此之细,懂得哄诈反间之术,确是劲敌了!想到此处,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杜姓副将摸不着头脑。

“此信有谁看过?”李信看了看杜将军。

“这……”杜副将嗫嚅了一阵说道:“太多,实难禁也。”

“这胡家王子想得了我的头去,你说这是不是忒以得狂了?”

“是,是。”杜副将不住点着头。

“你我都是乞活的将领,如无我父之名,你们也不必跟着我趟这浑水,作降将倒真是件简单的事了。”李信话锋一转:“可你我皆为汉人,于此乱世,自当内保良庶,外拒蛮夷,倘若就此低头,我等岂不成了刍狗?”

“少主说得是。”

“故尔吾等当决死一战,以全我汉家的名声。”

再无多言,在场的头领皆默默点着头,这一战,恐怕真是难免了。

慕容规头痛之事也来了,那封信正是他所写,并找人誊写了数十份射进山寨,只求能起些乱敌军心的效果,他心里等着派出的校官回来,却仍无消息,而他手下的这些将领可是炸了窝,言必屠寨,个个摩拳擦掌,以求慕容规下令报复。

慕容规明白地看见那些沙场老将们眼里流出对自己的不屑,他也实难拂了这些老将的面子,可是,如果一战,死伤在所难免,怎么能避免这无谓的伤亡呢?

“殿下可是怕了那汉家小儿?”一个长相粗横的鲜卑将官不满地嘀咕着。

“大胆!”慕容规恨恨地瞪退那不知高低的手下,可眼下群情激愤,这一战,当是免不了了。

“但阻我大燕者,杀!”慕容规眼都红了,这时与其说他已被手下领官们的情绪传染了,还不如是被众人绑架了,此时再也等不得了,那就让这些仇恨的洪流找到发泄的对象吧。

乌云蔽日的天幕下,燕兵一队队从营地里鱼贯而出,他们面前是昨日久攻不下的坚墙,零星未抢回的尸体早已僵挺在壕边池底,浑身都是血污尘泥,或身上数矢,或焦糊如炭,其状惨不忍睹,燕兵直觉得火冒三丈,群情激愤。

“杀进去!杀光这些逆贼!”已有燕兵鼓噪不已。

慕容规瞧了瞧手下的劲头,心知这场战斗在所难免,只不过是早点迟点罢了,于是机械地将手举过头顶轻轻一挥,燕兵们便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喝呼声,墙上的李信心中一紧,心知这群燕兵是要来拼命的,便令寨兵严加抵御,不得懈怠。

燕兵的战术与昨日相似,一开始仍旧是以长梯登城,只是这一回,守寨的乞活兵发现这些长梯上加装了咬钩,一旦挂上墙上,很难摘得下来,于是长杆手只得去捅长梯上的燕兵,但这些燕兵就像着了魔一样不停向上爬,就算身中数箭,也依然攀附向上,直到气绝才掉了下去。

听得各处守兵频频告急,李信铁青着脸命道:“可用火柜焚之!”这火柜乃熟铁皮制成,内置火油灰粉的罐子,后有风箱,前有巢窠以混之,遇柜口火头即可喷至三四丈远,这物事源于西域,在这纷乱的世道中,被李信得了去,想来于乞活军战法不合,故藏于此寨,不成想此时有了用处。

那燕兵眼瞧得快要上得墙头,顿时个个精神抖擞,不顾绵密的箭雨,加速向上攀去。

已有燕将欢喜地叫道:“我军登城矣!”可话音未落,那寨墙之上窜射出数道火龙,那些刚露头的燕兵避之不及,浑身遭了祝融之灾,这火龙未有停歇,一道紧似一道,直喷得燕兵纷纷堕梯,壕边则是惨叫声一片,肉味四散,再看去,长梯已然垮了。

慕容规大惊,忙命余众退回。

这一回,燕兵又折了近百人,而寨墙上的乞活军也死了数十,慕容规这边还好说,李信的心则是愈加沉重,算一算这一寨中能战之士,现全在前寨抗击燕兵,可谓是死一个少一个,那燕军则是无边无涯,如此硬扛,乞活军纵有地利之优与武备之精,这人迟早也得打完,到那时……李信不敢多想,厉声命手下快做整备,以防燕兵再攻。

燕军前营又多了些尸体,这令慕容规郁恨难平,此战非是燕兵不力,实乃汉人武器精利,如此下去,燕军即便得胜,也生生多出如山的尸体,虽说此情此景慕容规并非从未听过见过,但真轮到自己指挥战阵,却还是头一遭,眼见部下那血红的眼睛,慕容规感觉是看着一群狼,这狼若是总吃不饱肚子,便会废了头领,那么人呢?自己总算是皇子,又适逢国祚初兴,因此还不至有如此遭遇,然而在晋朝八王之乱以来,兵乱久未平息,这人于乱世却也变了,自己虽是胡人,但听得郭先生言说这兵祸的根源乃是汉家的权争,而自胡人入了中原,胡人也沾上了这个习气,王旗林立,百姓流离,眼见得有机可乘,谁又不想握兵权以自立呢?

慕容规遍视诸将,这些人都是些沙场健将,见过不少阵势,想来今日之所以气恨难消,一为强弱分明却难以陷城的憋屈,一为对主将幼而无断的怀疑。这样下去,燕军的士气必定会大受影响,慕容规干咳了一声,问道:“诸位可有何良策?”

“但听殿下差使!”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道。

慕容规知道这是大家向自己身上撒气,如果不撇干净这些冤气,这仗再打下去徒无裨益。

“如今之势,我军于困龙之地难有进取之利,不如暂停进攻,再寻良策……”慕容规知道这话一说,那帮骄兵悍将必定有得说了,果然,众将官相视愕然,更有人长吁不已,连呼不可。

“如此强攻,即便我军胜了,士卒伤亡亦不小,我有一计,已遣亲兵着办,汝等可静候于此,如有不愤枉自出击的,定斩不饶!”慕容规看了看疑惑不已的众将,心里只盼着那些亲兵早日回营,如此再多等几日,只恐军粮不济,多生出许多变乱。

李信见燕军退去多时再无动静,心里的石头重重落下,其实这火柜虽好,但火油难觅,此番一阵喷射,那火油早已用磬,若是燕军再来,这火柜就同废物无异了。

李信想起一事,于是吩咐副将严守寨墙,自己却向议事大厅而去。

冉裕已在议事大厅里饿了一夜,虽说李信吩咐手下喂他吃喝,但一想到刀戮之劫,又被绑得似个粽子,怎咽得下一点东西?那寨兵死活撬开他的嘴灌了些米汤,却被冉裕吐得到处都是,寨兵无奈,只得灌他喝了些水,这一夜下来,冉裕已是形容憔悴,面无人色了。一旁的赵将军痛心不已,却也没得法子,只是学着主人的样子只进些米汤,其它东西一概不碰。

“死到临头,也该让你知道知道我乞活军的厉害了,方才一战,那狗胡人已然被我杀得落荒而逃,再无半点声息,你可放心上路了!”李信喝退看守,冲冉裕冷言道。

“是吗?杀得好,杀得好!杀尽这些胡人,还我汉家河山!”冉裕的眼睛一亮,却并未看向李信,李信顺着他的眼睛看去,那里除了寻常摆设之外,别无他物。

“想我父一身数历险阵,但只有与那胡人对决时方才觉得痛快,那时我小,还不知他的作为有甚特别,可现在我总算知晓了,只要咱汉人不屈,那胡人又怎会如此猖狂呢?

李信默然,他知道这话有一大半是冉裕说给自己听的,想一代勇将冉闵原为胡人养子,却对胡人仇恨如此,这其间经历了多少变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那些后世的史官写些什么,又会骂些什么都与这败军之将无关了,而自己呢?恐怕连在史书上留个名的机会也没有,这两日自己所做的比之于那个骁武凭凌的冉闵,差得岂止一点半点呢?

李信狠狠瞪了冉裕一眼,说道:“待会儿我再收拾你。”心下却着实有些怅然了。

眼瞅着李信手扶佩剑向门外走去,一旁被绑在柱子上的赵将军忽然想起一事,忙叫道:“小李将军,请驻足。”

李信闻言回头看了看赵将军,不解地问道:“你有何话说?”

“小将军近前来。”赵将军轻声唤道。

李信将信将疑地靠近了赵将军。

赵将军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信,然后喃喃地说道:“似也不似,这可难讲了。”

“你是何意?”李信皱了皱眉头。

“你说你是李农后人,但据我所知,当日之变,李农与三子皆丧于吾皇之手,我可从未听得他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休得胡言,我乃是家父自小寄养在周将军中的幼子,那番变乱后,乞活军散了,周将军退至此地,染病死了,于是我被拥为乞活军少主,坐镇此处,以图东山再起,话至此,汝当自明了,如再胡言,小心汝之狗头。”言毕,便转身向外走去,身后的赵将军朗声大笑,再未说一字,但却笑得李信心里直发毛,不愿再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