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树

老人住在一个小山村，带着他的孙儿——阿强，阿强的父母在两年前去了城里就再也没了音讯，爷孙俩就相依为命地生活着。院子里有棵又高又大的枣树，年幼的阿强最喜欢坐在树下听爷爷讲红军的故事。春天到了，枣树开始吐出新芽，一个个新芽开始慢慢伸展成一片片新叶，树下飘着淡淡的清香，还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天气愈来愈热了，枣树上慢慢冒出了小白花，星星点点，在那一片翠绿中更是好看。和爷爷在树下一起乘凉的阿强告诉爷爷想爬到树上去摘，爷爷就摸着他的头说：“阿强啊，等这花谢了，就可以结又大又红的枣子了！到了秋天，咱们阿强就可以吃红枣呢！”每每这时，阿强就拉着爷爷的手，开心地叫着：“有红枣吃喽！有红枣吃喽！有红枣……”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仿佛也被他的话逗笑了。秋天来了，树上结满了许许多多的红枣，有黄黄的，有红红的，在轻风的吹动下摇摇摆摆。每当这时，阿强就跟在爷爷身后，提着小竹篮，一边捡被爷爷用长竹竿敲落的枣子，一边哼着儿歌。寒冷的气息慢慢笼罩大地，枣树上的叶子随风飘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阿强爷孙俩扫完了院子里的落叶，就一起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吃着红枣，一边讲着笑话。欢快的笑声不时钻出小屋，冲上天际。

慢慢地，阿强长大了，去了县城里念中学，后来又去了更远的地方。日益衰老的枣树下渐渐少了一个阿强，只留下了老人逐渐蹒跚的身影。一年又一年地过去了，枣树开花了，又结果了，结果了，又开花，阿强却不再回来陪在老人身边，只是每年托从城里回来的人给老人带上一些补品和老人最爱的二锅头。老人从他们口中听说，阿强进了大公司，还给大老板当了女婿。于是，老人总让他们把自己辛辛苦苦风干的红枣给阿强捎去，还说阿强最爱吃他做的红枣。

渐渐的，又是一年金秋到，枣树上只结了零零星星的一些枣子，老人又像往年一样拿着长竹竿，一边自言自语：“给阿强打红枣了，阿强爱吃红枣……”，一边敲落那零星红枣。

终于，这位坚强的老人病倒了，邻家的杨大妈一边照顾老人，一边说让自己的儿子去把阿强找回来。老人却摇着头说：“别，别，孩子工作忙，别让耽误了！”说完，又咳了起来。杨大妈说：“孙老啊，阿强也是我们大家伙看着长大的，您那么疼他，现在病了，他知道了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不要，不要……”老人赶紧说，却咳得更历害。杨大妈忙扶他躺下，说：“好，不叫了，不叫了，都依您，您快歇着吧！”

老人终于肯安心地休息了，窗外的枣树在冷风的侵袭下左摇右晃，寒流已开始袭向这个纯朴的小山村。老人的病越来越重了，可他不顾众人的劝说，仍要每天起身在院子里走走，有时扶着那棵枣树的树干，不知在说着什么。照顾老人的杨大妈看不下去，就暗地里叫自己的儿子去了城里叫阿强回来。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天晚上，老人正坐在微弱的灯光下，小桌上放着一个簸箕，簸箕里盛放着一些老人打下的枣子。老人一边挑着大个的红枣，一边念叨着。谁知，一阵大风吹来，那扇破旧的小门一下子被吹开，老人忙起身去关门。这时，一阵飓风夹着雨点袭来，老人虚弱的身体经不住风雨的袭击，一下子倒在地上，簸箕里的红枣也散落了一地。老人挣扎着爬起，院子里却传来一声巨响，他艰难地抬头望去，只见院子里那棵载满希望的老树已被连要拔起，倒在了风雨中，老人吐出了一口鲜血，无奈地合上了双眼……

第二天，当村民带着阿强欢天喜地地冲进院子时，眼前的一幕却让大家愣在原地。只见老人倒在门旁，嘴角隐约有着干涸的血迹，四周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红枣，格外刺眼。院子里横卧着那棵枣树。阿强手里提着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红枣粥……

后来，大家把老人安葬在山上，阿强让人把那棵陪伴在自己长大的枣树埋在了爷爷的坟旁，他说：“枣树陪了爷爷一辈子，就让它继续陪爷爷吧！”就这样，老人走了，院子里空空的，只留下了一道孤独的身影站在原先种枣树的地方，久久没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