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钩
以回忆的方式,记录了一段有学生时代的爱情,虽然没有结果,好在经历的美丽是那么的温馨,作为小说,情节编排尚好,但细节处略显臃赘,期待更好。
最初的她
昨晚跟老婆又吵架了,闷闷地到一楼去睡,和衣躺下。
一躺下,头脑却突然觉得清晰起来,冰的笑容又来到了我的眼前,怎么抹也抹不去。
披衣独自出门,有点凉风,轻轻的,天上有一弯瘦瘦的月,有点孤冷。
冰是我高中,大学的的同学,同学五年,本来没有什么印象,那时读书我们都不理女同学的。
冰比现在的妻——群,略矮,一米五五。人也很普通,不爱说话,读书特努力。
她走进我的大脑是去读大学的路上,她人瘦,其实我那时也很“苗条”,一米六六,称来称去都不够100斤,好多女朋友都以为我有一米七呐。她纤瘦的双手,拎着两个包包,吁吁地喘着气,脸色发青。
我实在看不过去,就过去帮她拎,她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我也只能笑笑。
我们默默地走,到学校,我送她到女生宿舍,她抬眼皮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谢谢你。”
我这才算看清她的脸,圆圆的,嫩嫩的,一个标准的娃娃脸。
分班,她就在隔壁班。
偶尔在过道上与她迎面,她笑笑,我也笑。
我们都是新生,集训,运动会,晚会,大家都很忙,忙着忙着,一个学期就过去了。
回家的路上
放假了,南方的天气热得像蒸笼。
我们男生都穿着挂线,前胸贴着后背,粘糊糊的。
那一天她居然来找我:“清,什么时候回去?”
臊的我脸发热,汗拼命地往外流。
哦,哦,哦了半天,没有思想准备,实在窘得呛。
“过一两天吧”,搔搔头皮,含糊地说。
她吃吃的笑了,看我狼狈的样子吧。
“回去约我啵——”
“嗯。”
过了两天,我捡好行李和她一起上车到了南宁。火车要到下午3:00才开,我们寄存了行李。
她回头看看我笑笑,我也笑笑。
“随便走走吧。”
“嗯。”
刚走几步,照相的就围上来了。
照相,照相,看这景,照个留念吧,南宁标志景点。
一对吧,来一趟南宁不容易……
村里毕竟是村里,人家一看就能看出。
我看看冰,你照吧!
她照了。
她看看我,你也照吧。
我就照了一张。
多好的机会,两个不一起照吗?照照吧!照相的真是热情。
她面对我笑笑,我也跟着嘿嘿傻笑。
靠近点,就这样笑。好——
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照了。这些人!
我们就在火车站附近走走,聊聊。
饿了,就随便吃了碗螺蛳粉,冰吃的很慢,那双筷条,一根一根地挑,嘴里哈着气。
无话,默默地走。
时间差不多了,我拎着大包小包,她跟在我的后面。
上车的人多,很挤,我们瘦小,离车门还有一米多远,两脚就被抬起来送进车门了。
在她家
3:20,就到贵港了。我拎行李下火车上汽车。
贵港到山北一路坑洼,一路颠簸,或许是累吧,一路无话。
先到她家,她家跟我家差不多,都是一栋四房上下厅中间天井老式南方瓦屋。
我刚放好行李,她就双手捧来一面盆的玉米粥,酸荞头酸辣椒,渴得正难耐的我,一股口水往上涌。
真好,好丰富呀。
她笑笑说自己代销店里的,我才知道她家有个代销店。
墙上挂个黑白照全家福。见我正看着,她说是前两年照的,爸妈,两个哥哥,两个妹妹,认真的介绍着,大哥在凭祥农场学校任教,二哥在本乡做代课老师,大妹去广东打工,小妹在县中学读书。是个大家庭,我家也是。
说话间她爸回来了,扛着渔网拎着满兜的鱼。
我一看原来早就认识了,每年七月七,七月十四,她爸都来我们村帮打渔。
我们村的鱼塘很大很大,要想吃鱼就要去请专业打渔队来,他们有竹排,有长长的拦网,先用力猛的打水把鱼赶到一边,用拦网拦住,再撒网捕鱼。这时正是烈日炎炎的夏天,我们一群小孩也乐了,划竹排,敲水赶鱼,水花飞溅,鲢鱼乒乓跃出水面,煞是热闹!
她爸,我们村都叫他老罗,高大,威猛,撒网技术最高,往往一网就能打上十几二十斤的鱼,很令我们羡慕的。
有客人啊,刚好今天运气好。她爸心情很好。
她对着我笑,今晚在这吃饭。
哪能,我该回家了。
干嘛,嫌弃?她挺认真的。
哦……她认真的样子真让我咋舌!我不得不笑了。
那样子就像是对自己很熟的人说一样,很亲切。
我破天荒在别人家里吃了饭。
她爸做的红烧鲤鱼很好吃。
塘边夜话
记得就要毕业的那一年五月,学校里的芒果挂满了枝头。
花圃里的花五颜六色,艳丽芬芳,蝴蝶翩翩起舞……
这是一个特别的季节,学校鱼塘边的老相思树上鸟们吱吱喳喳地说着笑话,在上下翻飞中碰落一荚荚的红豆,掉到地上,弹出一粒粒圆润艳红的红豆豆。有女同学正细心地捡起来放进小玻璃瓶。
五月,是蜂飞蝶舞的季节,五月的校园也是风情万种的季节。
就要毕业了,同学们忙着传递毕业留言簿。
平时很内向的同学也跟女同学说说话了,校园里的风景变得生动起来了。成双成对的男女同学在林荫道上让月光变得柔和,让小路变得更加绵长,大学就要结束,话却难说完。
周末,天已擦黑,宿舍里有点热,闲来无事,就到池塘边走走,喧闹鸟儿已经安静下来,有点儿风软软地吹,树叶有点儿婆娑。塘中水面有噼嘙的鱼儿欢跳,塘边有小鱼唼喋。钩钩的月儿有点迷蒙,好有情趣的傍晚。
“清,一个人呀?”冷不丁,像是从池面上飘来的声音。
嗯。
我抬眼看看,原来是冰,她见我有点愕然,吃吃的笑了。
你,也一个人啊。
洗澡了,见外面凉,就出来走走。
哦。
我们就走到了一起,花带送来缕缕的芳香,夜有点静。
清,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我前三代都是农民——
嘿嘿——她笑。
听天由命吧。我说。
校长说——她欲言又止。其实我已听说校长跟她谈话了,要求她留校到图书馆工作。她跟校长有点沾亲。
留校好,在城里,环境好。我有点羡慕地说。
我不想,文凭低,又没有说话的人。
留下,时间久了,慢慢会找到的。
难习惯,这种地方。
傻吗?回我们那地方可能挨去小学的。
小学好呀,天天可以逗小孩开心。
嘿嘿——我不禁哑然失笑。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谁说?
谁说?老给自行车你骑的李少妹不是吗?
她呀?她想叫我去她那里。
去吗?
不去。那么远,想回趟家都难。
天越来越黑,她靠得我很近,可以闻到她淡淡的体香,我的心噗噗地猛跳。
这一晚,我的心开始有点乱……
这一晚,我们不知走了多久,讲了多少话……
在小学
毕业了,我们被分在不同的小学,相隔有两公里。
她在南,我在北。
周末她来我们学校,我杀鸡招待她,全校的老师都来吃,全校就七个老师,但很热闹。
老师们说说笑笑,她也很高兴。
我去她那里,她用韭菜炒鸡蛋,很简单,但是很香。
没有什么菜,就这样,好吃吗?
好。真香!
嘿嘿——她笑得很开心,圆圆的娃娃脸漾满快乐。
逗得我也嘿嘿的乐了。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跟她吃饭,很简单,但感觉很不一样。
吃了饭,她收拾碗筷,我就坐在她的床沿上。她的宿舍连厨房就一张床,两张小板凳。
她洗好了,就走过来,也坐在床沿。
感觉怎么样?她问我。
好哈。
什么好?——你那里的小孩好教吗?她那白眼翻了一下,我呛得伸长了舌头。
我这里的小孩好像大脑长得和我们不一样。
为什么?
很难教,写那8字老是写成倒的,成了无穷大。3字老是写成了m字,真让人生气。
一样,我也有同感。
真的,这边的小孩都是这样,是不是这边的山水不同?
……很多年之后才知道这是小孩认知过程。
我们两个都把手岔在床上,她的手很嫩很白。
她不时用眼瞟了我一下,那种异样的亮,让我心里涌起奇怪的激动,双手微微地抖动。我不敢正眼看她,这时她不再出声,静,太静了,竟然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心怦怦的跳个不停。
我大胆地抬眼看她,她那双水汪汪眼睛正对着我……
老师,我们来了……
他妈的——我不意间溜出了一句粗口话。
好懊恼的错意
那一年的夏天很闷热。
我们几个同学难得一聚,酒过三巡,我们讲起相貌八字……
醉眼朦胧里见到冰笑得很开心。
看我的吧,我怎么样?她突然很认真地说。
牙齿不够密!
就怎么样?
就漏风,财外漏。旁边的一个同学兴奋地大声说。
她下意识的用右手掩住嘴唇,停住笑。
我们都笑了。
她脸红得像公鸡冠。
我们有点尴尬地停住笑……
大家都沉默了很久。
从此她很少笑,偶尔笑都会下意识的用手掩住嘴。
我们话变得越来越少,在一起的时候再不敢随便开玩笑了,凡事变得谨慎了。
她还是那娃娃脸,还是那么热情;她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还是老让我心跳。
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总有意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心有点惘然,慢慢地有点失落,我们来往渐渐少了……
几年之后
又是五月,又是温暖的花开时节。
我们又碰到了一起——在同学的聚餐会上。
她的娃娃脸不见了,她那水汪汪的双眼不见了。她的脸有点消瘦,她的眼睛有点深凹。
她还是那么纯,独坐一边。
同学们叮当的碰杯声,哼哈的互道声,热烈的拥抱,好像全然与她无关。
我斟满一杯红酒,在她旁边坐下。
她笑笑,下意识的掩住嘴。
你好。
大家好。
我们都已经结婚,并都有了小孩。
还在那小学?
在。
听说你去了高中?
嗯。
你真鬼!
一样工作的。
她的眼睛有点放亮,看着我。我有点动情。
冰——冰——
嗯,
她那眼睛似乎又汪汪的有神,似乎很深情。
冰,来,祝你幸福!
我举起酒杯。她也笑着举起酒杯:幸福。似乎有点揶揄。
……
我知道你嫌我什么的。
嫌你什么?
长得不好看。
哟,要我命咳,那时多少次想开口问你。
问我什么?
那时如果我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又不早说?那声音不无遗憾。
噢——我的天!我一口喝完剩下的红酒,满心有种涩涩的感觉。
2010,10,09。在111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