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理痴种地

关门雨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10-07 16:51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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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很有特点的题目,歪理种地种出好收成,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人物性格刻画很到位,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呵呵,百人百性体。

‘人若上百形形色色’,说的不单是人的相貌,重要的是人的性子。

“人,要都是一个性子,就没有了个性特点的区别。就无所谓张三李四。”

每当有人怨嗔痴汉薛元性子古怪时,薛元总是绷起脸如此辩解。

薛元,没正儿八经的念过高等学府。肚子里却装着一匣子道理。这些道理经他嘴说出来,却与众不同。让人咂嗎着味儿虽不正却弃之可惜。

因此,落了个七分贬三分褒的雅号——歪理儿!

嘿嘿!歪就歪吧。多少年来,人们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贯啦。上边咋吆喝下边就咋办。祖宗的规矩永远是正确的。

至于这理儿嘛!有三分就够了。歪理儿?也是理。

呵呵。自己出身低微,长得矬,弯弯勾勾的。五官又不堂正,眼小嘴薄。本是一副歪瓜裂枣的德行。哪来的正理儿?

薛元心里想的很开却骨子里很是不服:哏哏,正理儿?正理儿大凡是经过实践证明了的歪理儿转正过来的。这样说,歪理儿还是正理儿的祖宗呢!

薛元,无论做啥,必求甚解。

官方那叫研究,而邻居们说他较真。妻子喊他更简单:痴!

妻子喊他痴,他高兴。因为他知道妻最有发言权。

妻说他痴,那是发自心底里的。

新婚之夜。皎洁的月光透过洞房窗子,泼洒在温馨的床面儿。陶醉着薛元和娇妻。

妻,羞答答的光了下身儿,上身儿留了花背心儿,腰间剩了红兜肚儿。他不干。非要妻卸掉小件儿。他要欣赏妻的全裸。

他说,要得完完全全、真真切切。

妻无奈。摘下兜肚儿,褪去背心,乳罩儿。

叭!他拉开萤灯。

妻双手捂起娇羞眼睛。

他摩挲着妻白净光滑的身子双眼发直。

妻指缝儿中见状,嘻嘻羞笑。伸出玉臂食指轻戳了他的额头,莺声低嗔:“痴!”

他微怔,真的俯身把妻的……吃进嘴里。

惹得妻嘻嘻痒笑。叭!玉臂拉了开关。

叭!他执拗亮灯。

妻敛羞,秀眼紧闭,任他去吧。嘴吐:“痴!”

“还吃?吃不得。看清而已。”

在薛元看来。做啥事都得凝心倾力。吃得透,把握准。

妻婀娜娇羞的外观令他心痒。这柔条似玉的身子更得精呵细赏。

哪块儿生着米粒儿大的痣点儿也得记录于眼里。

做爱更是草率莽撞不得。要倾注真情,满怀激情才能完美。

痴迷与妻做爱,水平可称专家!

因此,痴,已成了妻喊他的代名词。

妻每当喊他一声“痴”,他心里都感欣喜得意。

酒兴得意,薛元有意无意之中公开了与妻的房中秘密。

于是,歪理儿薛元之后的薛元二字渐渐被熟人们忘却。‘歪理儿痴’,成了他档案之外的称呼。就连他自己的网名也就此顺用了。

耕地分户经营之后,这已是第三次调整地了。

“歪理儿痴,就你这小身子骨儿?别看你种你媳妇那块地儿种的精彩。道下那亩涝洼地可要你好看喽!”五大三粗的黑子大手拍在薛元的肩膀上,几分不上眼地说。

“呵呵,黑哥。你以为媳妇那地儿简单啊!只要心到,别说涝洼地。就是水塘也能种出金娃娃。”

薛元嘴上回敬着高他一头的黑子,心里也生几分懊丧。怎么我就分到那儿一亩呢?生产队种了多少年了,年年种的玉米,年年吃甜棒儿。分户经营几年中,谁种也是白费功夫。种啥呢?他窄窄的额头凝起疙瘩,细小的眼睛上下眨着。他真的动了心思。

清明忙种麦,谷雨种大田。四月下旬。刚刚重新分到地的乡亲们,或独家单挑儿,或三两户伙在一起。大田播种很快结束。歪理儿痴那一亩涝洼地还立着犁茬。密实的粪堆儿静静疑惑地等待着主人。

下了一辈子庄稼地的老马头儿,疲惫的身子拉着单个儿辊蛋儿,停在抱着膀子身斜靠门口的歪理儿痴跟前。浑浊的眼睛盯视着歪理儿痴,半天冒出一句话来:“元子啊!到时候啦。就剩你那块儿没种啦。”

“呵呵,大爷,赶趟,还早着呢。”歪理儿痴回了老马头儿的话。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不是种地的料儿。不种,喝西北风啊。”

老马头儿嘴里自言自语地叨咕着又拉起辊子。歪理儿痴呵呵的笑声送着老马头远去。

过了立夏。时值小满。地煞浆了。地浮头干松了许多。歪理儿痴扛了米多长大碗粗的一截圆木,妻子扛了两张铁锹,挽了根绳子说笑着进地。两张铁锹均匀扬散了粪堆。绳子系了圆木两头儿,两口子以人代畜,拉着圆木一阵滚压。地块平整如镜。

第二天一早。歪理儿痴放下种肥袋子,接过妻子肩上镐头,倒退着翠步双手拉动镐头,在沉睡的土地上镂出条条窄窄的垄沟。妻子捋着垄沟有节奏地敲响点葫芦头,种肥匀溜的虑进垄沟。返回来手托纸袋,抓把种子握在手心,大拇指捻着食指和半个中指尖儿,精心地撒下细小黑褐色种子。

老牛倌把牛赶到河边饮水的功夫。腋下夹着鞭子蹲在歪理儿痴妻子撒下种子的垄头儿,手指细心地捻着。嘴里嘟囔着:“这种的啥呢?籽儿呢?”半天捏出两粒种子,吹去土削,眯眼端详。不知何物。抬头寻望了以远的歪理儿痴两口子一眼,拍了怕手上的土,追赶他的牛去了。

夏至过后。歪理儿痴的地里一垄垄密麻新绿。

耪二遍玉米的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看个究竟。

“这是啥啊,不是庄稼。是菜。”

“哦!是香菜?”

“不,我看是芹菜。”

“嗯!是芹菜。”

“这两口子挺牛儿啊!对路儿。”

“能成么?我看够呛。”

老园头心里兴奋道:“咳咳,你别说。这地适合种芹菜。”

人们停止了话语,接着抡起了锄杆儿。

翠绿的芹菜忽悠悠的往起长。

中秋节前。歪理儿痴站进芹菜地里,竟末了他的头。

妻子喊了邻居帮忙砍了,冒乎尖山的装了一卡车。歪理儿痴和妻子押车来到市区蔬菜批发市场。

“这是哪的芹菜,这么大棵?”

“呵呵,这芹菜又嫩又鲜。没见过。”

菜贩儿们围拢着,询问着。

“这啊!这可是蒙古芹菜哦!”歪理儿痴只知道这品种是玻璃脆。说蒙古芹菜纯属忽悠!

中午过后。一车芹菜批发一光。

两口子晚上点钱。呵!整整一千五百块。

一亩地种出近十亩地的钱。歪理儿痴又纵起眉头。

妻子手攥着一沓子钱,眼睛忽闪看着丈夫,见歪理儿痴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噗嗤儿!脱口而出:“痴!”

春寒料峭。又是一年备耕时节来临。

清明前夕。道下那片涝洼地上午结着薄薄的一层冰碴。下午就是一片泥泞。

歪理儿痴眉头舒展。因为他在乡亲们等待中已经第一个把那亩涝洼地种完。

他是在乡亲们一片摇头中顶凌播下的麦子。

夏至风暖。周围的片片芹菜长势喜人。

歪理儿痴的麦地里。歪理儿痴弓腰镂镐,妻子跟在后面手托纸袋捻捻点点。脚下左右覆土。

“哎!兄弟。麦子还用趟啊!”

营子霍老二地头路过,见歪理儿痴在麦笼间用镐镂沟,以为歪理儿痴在给麦根覆土。随声问道。

“哦!”歪理儿痴点头含糊的应了一声。

大暑,骄阳似火。歪理儿痴地里的麦穗沉甸甸的。麦子熟了。

可麦子收割完毕,金黄的麦茬垄间却又一茬新绿。歪理儿痴套种的芹菜成功了。

深秋。就在周围芹菜地收获一空之时。歪理儿痴的麦茬芹菜长势正旺。

得,又多得几麻袋黄橙橙的麦粒!

这下,原本认为刚出学校门没多久,地没种过几天的歪理儿痴不会种地的乡亲们开始对他另眼相看了。

“嘿嘿!兄弟啊,明年种什么?”

“你种的芹菜怎么长的那么好。我种的咋就没长起来呢?”

人们围着歪理儿痴问他。

“呵呵,种地和与女人做爱一样。连做爱都做不好的人,地能种好么?”歪理儿痴又开始讲他的歪理。

“哈哈!兄弟。我是佩服你啦!”黑子朝歪理儿痴竖起了大拇指。

“种一辈子地的人不一定会种地。不会种地的人不一定种不了地。你种的不如我的好,是种不好。涝洼地不存肥。用上化肥种肥地温提的快。所以我的比你的好。明年种啥?我要种谷子间大豆。啥合算种啥呗!”歪理儿痴如是告诉大伙儿。

做爱?种地?真的假的?……

第三年。道下那片涝洼地果然一色的谷子间大豆。也果然获得了好收成。

后来。营子里庄稼人们真的会种地。硬是从地理种出了一幢幢宽敞明亮的房子。

姑娘们纷纷嫁到这里。她们听说:这里的小伙儿会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