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

一秦府大院

秦府是乌梅镇最大的人家，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秦老爷学贯古今而又家财万贯，秦府更是建在乌梅镇的梅子河边，依山傍水占据着千亩良田。

秦府门口有两只硕大的石狮，据说是秦家祖先从很远的地方求来的，平日秦府大门紧闭，两只石狮就庄严地立在那里看门护院。而秦老爷为人行事低调，深居简出，从不设宴待客，也不结交朋友，就连院子里的家奴也被训练的寡言少语，这更给秦府蒙山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有人说：秦府里金碧辉煌比皇宫还奢侈，秦老爷和夫人每天歌舞升平；有人说：秦府表面风光内部萧条，秦老爷是个脾气暴躁的怪人，如果下人在外面乱说秦家的事就会被老爷割了舌头；还有人说：其实秦府里只有秦老爷，他没妻没儿只养了一只大黑狗。乌梅镇的人都想走进秦府看看，可谁也没进去过。

二、秘密

事实上，秦老爷并非无妻无儿，秦夫人董氏也是出身书香门第，为人谦和，知书达理，还为秦老爷养育了两个女儿。秦家两位千金都生的标志，眼若水杏，眉若青丝，长得楚楚动人。大女儿碧桑年方十八，小女儿墨竹刚刚十六。然而造化弄人，就是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给秦老爷带来无限的痛苦，也给整个秦家蒙上了一层阴影。秦家大女儿碧桑双手均生有六指，降生时吓坏了产婆，秦老爷予以重金要产婆保守秘密，并派人将产婆遣送他乡。小女儿虽生的正常，可右腿天生麻痹，长得再美也无非是个跛子。

十几年来，秦老爷一直守着这个秘密，让她的女儿都在无忧无虑中成长，他暗暗发誓绝不让任何人嘲笑自己的女儿，因此他紧闭大门不和任何人来往，也从不对人谈及自己的女儿。而家中的下人，从丫鬟婢女到教书先生都签下了生死状，他们都可以得到比其他地方高三倍的薪水，但决不能透露秦家女儿情况半句。就这样，这个秘密就一直被瞒着，没人知道。

三、张榜招亲

转眼间就是十几年，女儿长大了，都到了出嫁的年龄。秘密可以隐瞒，可女大不中留，女儿再亲也不能永远待在家里。秦老爷和夫人经过一番商量决定张榜招亲。秦老爷遣家丁在大门前张了一张榜写明只要年龄适合身体健康心地善良的男子均可应征，一旦选中，秦老爷将赠良田百亩，白银千两。

榜一张出去，一向冷清的秦府一下子门庭若市，就连外镇里的青年也慕名而来。一个月过去了，竟没有一人被选中，据上门应征的人说只见到了秦老爷却不曾见到秦家小姐。日子久了便再无人上门，人们都说秦老爷家的门槛高，想做秦家女婿非才高八斗学贯古今之人。一拖就是半年，招亲的事就这样搁置了。

八月初十是秦老爷的五十大寿，整个秦府提前一个月就忙活起来，秦夫人要下人把家中的梁柱窗格都重新粉刷了一遍，灌木和盆栽也特意请了园艺工人重新设计。这是秦家难得的热闹，秦老爷希望在过完大寿之后能招个好女婿，能早生贵子，让这个家的人丁兴旺起来。

四、碧桑

我叫秦碧桑，是这秦家的大女儿，从我出生就在这院子里，从没走过这乌梅镇的街道，也没在每年的庙会上去看过热闹。这秦府不小，听下人们说，这秦府里的小路加起来路能赶上乌梅镇的整条正阳街，秦府里的假山比外面的小山还大，可我还是想到外面看看，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出去，因为我天生六指，这对于我们秦家这个世代望族是个耻辱，这个秘密一旦让外面的人知道将会使我们秦家蒙羞。我宁愿自己眼盲或者是个聋子，那都是很正常的残疾，我恨死了长在手上那多出的一指。在这个家里虽然下人们对我个个恭敬，但我知道，在他们的心中我不是个正常人，甚至是个妖怪，不过没什么我习惯了。

“小姐，夫人从苏州购回一批料子，给你送来两匹。我看这匹湖蓝色的正配你的脸色，过两天找裁缝来给您做套衣服，我听说啊，现在外面的都流行在衣服边上镶上金线，做件这样的衣服要三两金子呢，穿一起来一定很好看，给您也做一套吧，正好老爷过寿时候穿。”小玉兴冲冲的抱着两匹料子跑进屋来。

“小玉，老爷一向勤俭持家，母亲大人尚没有如此奢侈过，我在父亲大人寿宴上穿着奢华的衣服可和规矩？”小玉自觉失言，赶紧过来给我沏茶，“小姐，我说话总是不过脑子，这些年要不是你护着我，我早被撵出去了。可是小姐，你长得这么标志，不要总穿得那么素气嘛，我看人家的小姐都穿的花枝招展的多漂亮啊！”我摸了摸这两匹料子，的确是上好的料子，一匹湖蓝，一匹蛋黄，“小玉，那这匹蛋黄的去做套衣服，把我的尺寸送到裁缝店，记得袖子要加长一寸半。那匹湖蓝的先留着吧。”我从来没去过裁缝店，而我所有的衣袖都要加长，因为我必须盖住我的第六根手指。

五、秦家寿宴碧桑

八月初十，爹爹大寿，秦府上下张灯结彩，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因为今天晚上爹爹要宴请一位贵宾。在秦府工作的人都知道，多年来秦府行事低调从不结交官府也不大宴宾客，所以所有人都很好奇今天要来的是什么人物。

其实今天来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爹爹的一位多年好友。晚宴上我见到了这位陈伯父，也见到了陈伯父的儿子，他就那样风度翩翩的出现在我的身边，穿一身藏青色的衣服，腰上系着一块白色骏马玉佩，他一定是属马，今天应该是二十一岁，比我大两岁。他很礼貌的给爹爹敬酒祝寿，声音很温柔，整个晚宴我的眼睛都离不开他，但又怕被人发觉，我在心里暗暗记住他的名字——陈元生。

看的出来，父母亲大人都很喜欢他，母亲还一直拉着他的手问这问那，很慈祥。听母亲说，父亲和陈伯父是多年好友，早年时候他们都在江南经商，后来父亲搬家到了乌梅镇，都忙于生意才多年没有见面，如今两人都到了不惑之年，儿女都长大成人，正逢父亲五十大寿，所以陈伯父决定带着自己的儿子来探访父亲。两人见了面竟像孩子一样有说不完的话，我从没看爹爹这样高兴过。

六、后庭相遇墨竹

每到父亲生日前后，家里后院的菊花开的特别好。最初是母亲很喜欢菊花，父亲就特意请了工匠，在后院建了个菊花园，种了几十种不同颜色种类的菊花，还建了亭子，父亲亲自命名“万菊亭”。每到秋天的时候，家里的菊园都是秦府中最美得风景。受母亲渲染，我也喜欢菊花，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采一些，然后晾干做成香囊，送给母亲和姐姐放在衣柜里，或是做成菊花茶泡来喝，加点蜂蜜，味道有点甜，但甜的很清淡。

今天早上母亲要我这两天把琴好好练一练，过两天就是中秋节，陈伯父也会和我们一起过，到时候要我弹奏一曲，给大家助兴。从小母亲就请了师傅教我弹琴，我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因为我天生跛脚，行动不便。弹琴可以静心，也可以遮丑。其实母亲不知，我并不在乎大家的眼光，也不怕被人知道我是个跛子。但为了母亲，要我给大家弹奏一曲难不倒我，既然是中秋之夜，就谈那首《月下独酌》吧。

“鸟休虫睡静听琴，少女亭中造天音。”只见一个翩翩少年背对着我吟诗。

我抬头停下手中正在弹奏的曲子，那个少年也转过身来，“二小姐的琴艺真是值得人称赞。”

“不知来客亭下驻，只想弹奏给菊听。”我随口街上的诗，原来是陈伯父的儿子。“陈公子，不知道你会来，我只是想给这些菊花弹奏一首，让他们长得更精神。”

“二小姐好像不太欢迎在我，在下只是听说秦家有个很美的菊园。所以忍不住想来看看。”他走到我身边，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陈公子误会了，我怎么会不欢迎，只是这个菊园平时很少有人来，如果知道陈公子要来，应该特意为他弹奏才对啊。”

“不要叫我陈公子好吗？叫我元生，还不知道二小姐芳名？”

“秦墨竹。”

七、婚讯碧桑

“小姐，小姐。”小玉蹦蹦跳跳的跑进来。

“小玉，还要我说几次，不要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平时鲁莽也就算了，现在家里还有客人在，让人瞧见像什么样子？”小玉从小就这样，她九岁就跟着我，跟了我十年还是这个样子。

“客人？什么客人？陈公子是客人？而且小姐好像还很重视这个客人呢！”小玉跑到我身边，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说什么呢？陈伯父和陈公子本来就是客人，你总是这样会让人家看了我们秦府的笑话。”小玉提起了陈公子我就心虚了，自从上次在宴会上遇见他，他就在我心里播下了种子。

“不过，小姐没有关系，他们马上就不是客人了，小姐你马上该改称陈公子为夫君啦！小姐，我九岁就跟这你，你嫁人我也得跟你去，到时候你可一定得带上我陪嫁，好不好？”小玉摇着我的胳膊说。

“掌嘴，我何时教你这样信口胡诌，一个姑娘家也不害臊？”

“小姐，我可不是胡说，我是听太太说的。今天我给太太送水果，太太和老爷都在，还有陈老爷也在，就听老爷说：“我的女儿嫁到你家我也就放心了，我们俩当了秦家也算亲上加亲了。”小玉喘了口气接着说：“小姐，这老爷要和陈老爷当亲家，肯定是要嫁女儿的，家里只有你和二小姐，当然是先嫁了大小姐，明年好嫁二小姐阿。再说，陈公子看起来风度翩翩，小姐你又是端庄秀丽，你们俩也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小姐，你就要当新娘子啦。”看小玉那样子不像说谎，我的脸不由得红了。

“小玉，这件事不可以到外面胡说，听到没有？”虽然这样说，可是我的心里却甜丝丝的，他会喜欢我吗？他看到我的手会不会嫌弃呢？他会服从父亲的安排吗？“小玉，还有三天就中秋了，现在把那匹湖蓝色的料子拿去做衣服还赶趟吗？”中秋夜穿着湖蓝色的衣服应该很配天上皎洁的月光。

“应该可以，我这就去，让裁缝赶工。好让小姐漂漂亮亮的去见夫君。”说完就又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八、拂袖而去墨竹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今天的中秋陈伯父和元生也要在家里过。

不知为什么，今年的月亮好像特别圆，今天才八月十四而已啊，月亮就已经高高的挂在天上了，都说“八月十五云遮月”，可是今天天上一点云彩也没有，月亮亮亮的，也没有风，气候舒服的很。我和姐姐正好在这里赏月谈心，每年的八月十四，我和姐姐都会在这个菊园里先过一个小中秋，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我们会吃一点小点心，喝一点菊花茶，谈谈诗词，聊聊心事，高兴了还会弹奏一曲。

“墨竹，还记得去年中秋前一天晚上，我们也在这里谈心事吗？”

“当然记得啊，从十岁那年开始我们就会这样偷偷的聚会啊！我想爹爹他们都现在还不知道呢！”

“墨竹，像我们这样大户人家的女儿，虽然锦衣玉食，可是亲情却淡的多，院子这么大，有时候一天也见不到面，可是我真庆幸有你这样的妹妹，我才不会觉得很孤单。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对吧？”姐姐握着我的手，她今天看起来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姐，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哦，怎么了嘛，我们当然是好姐妹啊，永远都是啊！”

“墨竹，我们俩个虽然看起来很风光，是秦家的小姐，可是我真的希望用这样的身份去换一双正常的手。”姐姐真的很漂亮很优秀，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我的榜样，可她就是太要求完美，其实根本没人会在意她的手。

“姐，你真的很美，真的真的很美，你不要紧张，没有人会在意，真的。”我握住姐姐的手，希望可以带给她安慰。

“希望没有打扰二位小姐的雅兴，在下只是觉得今天的月亮很好想来菊园看看，没想到二位小姐都在这里。”元生也来了，他居然也来赏月。

“如果我说会，你要怎么赔罪啊？”这个陈元生，人家弹琴你来捣乱，人家赏月，你又来打扰？

“怎么，你们认识？”姐姐疑惑的看着我。

“姐，上次我在菊园弹琴他就闯来了，这次又是。”我不高兴的撅起了嘴。

“墨竹，不得无礼，陈公子是客人。”姐姐拉拉我的袖子，让我坐下。“陈公子，墨竹还小，不懂事，您不要介意。不知陈公子也有这个雅兴，自然是不会打扰我们，倒是锦上添花，每年都是我们姐妹两个到也有些无聊呢！”姐姐一边说一边让元生坐下。

“秦小姐客气了，还不知大小姐芳名。”

“碧桑，我名叫秦碧桑。”姐姐礼貌的回答。

“陈公子，上次在菊园相遇看你那样子好像很懂琴，怎么样？给我们姐妹演奏一曲吧？这样我也许可以原谅你总是突然驾到！”不知道为什么我想难为他一下。

“那在下就为二位小姐献丑了。”说着元生走到琴前坐下，很从容的为我们姐妹演奏了一曲高山流水，琴技很熟练，把这首曲子的意境演绎的淋漓尽致，让我不禁真心为他叫好。

“墨竹小姐，上次听你演奏，真是犹如天籁之音，不知在下演奏的如何？还望小姐指教，也请小姐弹奏一曲我们也好切磋。”这个陈元生说话还是很谦虚的。

“指教谈不上，切磋倒是没问题。不过我不是行家，这个秦府里真正弹琴弹的好的，是我姐姐，她弹的曲子才是真正的天籁之音，上次你也听过我弹琴了，今天让姐姐给你弹一曲。”

“在下有这个荣幸就洗耳恭听了。”元生起身给姐姐让座。

“陈公子，碧桑不知公子要来，不曾准备，下次一定为公子演奏。”姐姐似乎有点紧张。

“姐，没关系的，你弹那么好，根本不用准备啊。弹一下嘛，我也想听。”我摇着姐姐的胳膊求她。

“是啊，碧桑小姐，不用太在意，我们只是切磋一下而已。”

姐姐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紧张，“我有点不舒服，你们聊，我先回去休息。”说着姐姐竟拂袖而去。

九、晴天霹雳碧桑

八月十五当天，我得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陈伯父和父亲当场宣布已经选定了日子要元生和墨竹成亲，原来那天小玉听见的婚讯本来就不是我的。可以这样吗？姐姐还待字闺中，妹妹要先出嫁吗？原来我真的爱上了元生，不然我得到这个消息为什么会这么心痛？到底是为什么，是父母亲大人有意偏心，还是元生知道了我的手的事情而故意悔婚，或者他和墨竹早就私下有了约定？

中秋前夜在菊园里发生的事一幕一幕的浮现在我眼前，是不是元生不理解我为何突然无故离去，而墨竹把手的事情告诉了元生，还是父母亲太宠爱妹妹，想要把自己最看好的晚辈留给妹妹？从小，父母亲大人就非常疼爱我们姐妹，而对于墨竹就更加疼爱有加，可能因为墨竹的残疾让所有人的看在眼里，让大家都觉得心疼，往往忽略了我也是个残疾的事实。也许这次他们觉得把墨竹嫁给元生是最好的安排，陈伯父和元生都会善待墨竹，可我这个姐姐要怎么办，从小让着妹妹，即使是自己爱的人也要让吗？

十、不可如此安排墨竹

我得到了要和元生完婚的消息，这太突然了。爹爹，你不可以这样安排！

我找到爹爹，请他取消这个婚约，虽然我承认我很喜欢元生，但我不可以因为我的喜欢而剥夺了姐姐的幸福。我知道，姐姐喜欢元生，而且是非常的喜欢，我从没有看过姐姐流露出这样的眼神。在这个家里，父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和姐姐，他不让我们出门也是怕我们被人嘲笑，并不是怕丢了秦府的脸，而是怕我和姐姐受不了嘲笑而不开心。其实父母亲大人都不了解，我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坚强，而姐姐却比他们想象都要脆弱。姐姐一直都扮演着好姐姐的角色，我天生跛脚走的慢，她就一直牵着我的手，十四岁那年我们唯一的一次机会可以溜出去玩，姐姐却因为等我而错过了，我们被管家拦了回来。对我这样好的姐姐，我怎么可以把她最大的幸福抢走？

爹爹这次很坚定，告诉我不要多说，姐姐的事情他自会解决，要我调整心态，准备婚礼。语气和表情都不容改变，我看了一眼娘，娘只是叹了口气说：“听你爹的。”

为什么这次爹娘都如此坚决？他们不可以这样对姐姐。我知道，姐姐现在一定很难过，秦府上下都在打点婚礼，一片张灯结彩的喜庆场景，怕是姐姐现在一定觉得是元生知道了她的手才不肯娶她的。这个时候也只有我能安慰她了，我准备些姐姐喜欢的小点心和新晒好的菊花茶准备今天晚上和姐姐在菊园好好聊聊。

十一、秦府大乱碧桑

“小姐，你快醒醒！快醒醒！出大事了！”小玉匆匆忙忙的跑进屋里。连碰翻了茶壶也顾不得。

“干什么这么匆匆忙忙的。”我不高兴的问小玉。

“二小姐，二小姐她，她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墨竹？”“二小姐昨天晚上误入井中，淹死了。”

“这不可能。”我起身匆忙向墨竹的房间赶去。

父亲大人站在墨竹床前一言不发，母亲大人早已经哭成了泪人。我的妹妹，从小在这个秦府里我唯一的伴，就这样离我而去了，我真的不希望是这样，以后我就要这样孤单的生活吗？

秦府上下一片大乱，丫鬟们都忙着把红灯笼和喜字摘下来。陈伯父也来了，还有元生，他的脸上写满了悲伤，只一天他就变得那么憔悴，元生，元生，你就这样的爱墨竹吗？

晚上，父亲遣走了身边的所有人，把我叫到书房中，我刚进房门，就听父亲大声呵斥：“跪下。”我安静的走到父亲身边，跪在他的面前，我知道这一天总是要来的，只是会来的这么快吗？

十二、真相

“你从小读书认字，哪本书上教你谋害自己的亲妹妹？”父亲对我怒目而视，他从没这样和我说过话。

没错，墨竹的死不是意外，是我在她的酒里下了毒。我和墨竹都不爱饮酒，只是这次墨竹约我晚上菊园谈心，我提出想要喝点酒，因为她若真的出嫁了，以后想要在和她在菊园闲谈怕是不可能了，墨竹很爽快的答应了。如果不是喝醉，堂堂秦府二小姐，走了十几年的菊园怎么会误入井中？

“爹爹，我错了，是我做的。可你们不该这样，我是姐姐，我还没出嫁，怎么可以让妹妹先嫁？难道你们心里就只有墨竹吗？我难道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我不想害墨竹，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她伴我走过了每个艰难的日子，错就错在你们不该这样安排，墨竹是无辜的。

“你以为墨竹死了，你就可以嫁给元生吗？你糊涂啊，如果你和元生可以在一起，我们两个难道会先嫁掉自己的小女儿吗？”父亲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看的出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愤怒，二十深深的绝望。

“我本是江南的大户，做米生意，可就因为生意太好，而得罪了江南的一个生意人，那个人本是市井无赖，但背后却有朝廷的大官在撑腰。可我年轻气盛，不服他的威胁，还把他告上官府。岂知官官相护，他互动了朝廷里的关系把我们家划为乱党要诛九族啊，那时候你娘刚生下你哥哥，我们没办法烧了房子，买了两具死尸，让官府以为我们都烧死了。可我们不确定以后会不会被发现，就把你哥哥托付了陈伯父家寄养。”

“你是说，元生他……”

“没错，元生他就是我和你娘的儿子，你的亲哥哥。我们在乌梅镇安定下来后，便有了你，可你从小身体不好，两岁的时候还生了一场重病。我要出门给你请大夫的时候，就在家门前捡到了墨竹，那是个大雪天，我和你娘实在不忍心让这个孩子冻在外面，就带回了家。说也奇怪，自从墨竹进了门，你的病就好了很多，我和你娘都认为是我们失去了个儿子，老天爷才给我们一个女儿，我们就把墨竹当亲生女儿养了起来，也希望你有个妹妹不会太孤单。

这两年朝廷的很多有势力的官都倒台了，你陈伯父才敢把元生带来给我们看，墨竹从小残疾我和你娘都怕她嫁出去会受委屈，嫁给自己的儿子我们放心，也有机会常见见元生。我早看出你对元生的感情了，所以才想让墨竹和元生早日完婚，我们也好早点对你说出真相，谁知……唉”爹爹说着流下了眼泪，“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无论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我爱上了亲哥哥，害死了亲妹妹，让我的爹娘陷入了无尽的痛苦，这不是后悔可以解决的问题，这也许就是命运。

尾声

三天后，秦家发丧，据说秦家两个姐妹都突然死去，有人说是突发怪病，有人说是遭遇劫匪，秦府显得更加神秘，只是在神秘中又增加了一丝凄凉。

元生留在了秦家，因为他要陪着他最爱的人，他永远记得那个在那个午后菊园里弹琴的少女，她的名字叫：“秦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