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的欢乐
羊羔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所以它们欢乐
童年是最快乐的,借由小羊的出生,快乐的无忧无虑的生活着,似乎并不知道将来面对自己的生活是怎样的。只要现在是快乐的,记忆是美好的,作者回味着。问好作者!
两只小羊相互追逐,嬉戏着,前腿屈起,后退一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姿态优雅而大方,我看的有点呆了,它们的欢乐多么单纯,单纯的只剩下了尽情的嬉戏。我整天忙忙碌碌又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羊并不清楚它们的命运,我却是清楚的。
母亲急的都快要掉眼泪了,她的双手托着母羊的子宫,向我大喊:“你快点打电话叫个兽医来。”我手忙脚乱的翻着电话薄,虽然我听说过牛和羊下崽时非常危险的,但这么真实地发生在眼前,还是大大出乎我的想象。现在正值中午,我由于工作的地方离家远,不常回来,今天星期六,刚回来不到半个小时,春日的阳光不是那么强烈,空气还有一些冷意。
看到我回来,母亲非常高兴,打了个招呼后,我询问父亲,母亲告诉我父亲给邻村的人帮忙去了,母亲兴奋地对我说:“母羊今天可能要下羊羔,已经过了三天了,你留点心。”去年这只母羊下了两只羊羔,我没有见到,当我回家的时候,羊羔已经围着母羊蹦蹦跳跳了,母亲告诉我,羊羔下的非常顺利,当她听到动静,进去看时,三只羊羔已经全部下完了,母羊也安然无恙。
我刚在屋内放下东西,准备去厨房喝水,忽然母亲大喊我的名字,我跑到门口时,一只羊羔已经产下了,全身被粘液糊着,毛已经很长了,它挣扎着要起来。另一只羊,却是一只后腿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母亲似乎不知所措。为了给孩子吃奶,我买了一只母羊,今年是它第二次下崽,母亲显然在这方面没有多少经验。她要我去取麦秆来,在羊羔的旁边点燃了,为羊羔取暖。火点燃了,但母羊肚子里的羊羔似乎还没有一点动静。我听说过,牛下崽时,有时候难产,有拿了杠子往出拽的,我看了看现在卡在母羊肚子里的小羊,两只腿已经在外面了,我对母亲说:“你拽一下试试。”
母亲试着拽了拽,有了一点动静,我说:“再加点力。”羊一下子就出来,同时羊水淌了一地,和烧过的麦秆的灰混在了一起。母亲刚要站起身,母羊却趴下了,两只小羊羔,大的已经能站立了,刚出来的这只,一只后腿好像瘸了,却也在努力的挣扎着要站起来。母亲用布为给它们擦去嘴上和身上的粘液。
这时,我发现母羊不对劲,羊水出来的地方,有东西往外翻,母亲急忙用手去托,不一会儿,手上就有了一大团血红的冒着热气的东西。我说:“这可能是子宫,我这里有个兽医的电话。”
终于电话打通了,我很快向镇上的老刘说了情况,电话那头说:“这是羊子宫下坠了,这个事不太好办,弄不好羊有生命危险。”这时母亲的声音已经都急的发生了变化,大概手上的东西越来越沉,嘴里说:“这可怎么办呢,娃都不吃奶了,我还养羊干什么?”我迅速地对他说:“老刘,我给你的儿子当过班主任,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过来看一看。”老刘这时说:“你家在哪里?我开车过来。”我说:“不远,我去路口接你。”
当老刘来的时候,母羊已经平静了,眼睛睁的大大的,母亲的手仍然托着肉团,两只小羊还在墙角,风吹着,它们颤抖着,母亲已经顾不上它们了。
老刘看了看,对我说:“我换衣服,抓紧时间,你再去叫个人来。”对母亲说:“这是羊的子宫,你先把它放下,去里面打盆热水来。先要把羊的子宫洗一洗。”母亲放下羊的子宫,一边往屋内跑,一边给我说:“你去后面一排叫你二哥来。”
二哥来了,老刘已经用高锰酸钾洗液给羊洗了子宫,并给羊打了一针,他吩咐我们拿两条凳子,中间放上杠子。然后一起把羊拖上去,使羊头向下,屁股朝上,挂在杠子上,母羊挣扎了几下,然后似乎没有力气了,就不怎么挣扎了。
老刘带着塑料手套,开始试探着把母羊的子宫放回羊的肚子去,我和二哥一人按着母羊的一条后腿,我看着子宫,问老刘:“怎么看起来像叶子。”老刘边做边说:“这是子宫叶,上面毛细血管很丰富。”
终于子宫全部装进了母羊肚子,母亲打来新水,老刘一边洗手,一边说:“今天这个羊没有问题,像一般这种事,我是不做的,羊的死亡率特别高,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都是建议直接送肉房的。今天多亏你母亲,一直托着羊的子宫,子宫没有与地面摩擦,没有大量出血和污染。等会我给它打一针,再开些药,这个手术很成功。”
这时二哥看了看两只羊羔,高兴的说:“两只都是母羊。”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全部变的欢乐了,母亲拿来烟,我给老刘和二哥发了,母亲又点了一团麦秆,火苗呼的蹿起来了。
乘着老刘和二哥抽烟的时间,我问老刘:“母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老刘笑着对我们说:“你母亲太爱羊了,羊怀孕后,给羊喂的太好了,你看你这个羊多肥的。”
我又问:“那么自然界的野羊是怎样的情形?”老刘说:“野羊一般到怀孕后期就自动会减少进食,这种情况很少发生。”
这时母羊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了,两只羊羔本能的去寻乳房。
老刘拍了拍手,说:“好了,没事了,我把羊的阴道口扎紧着,子宫如果在外面会越来越多,因为羊在不断的挣扎,一旦回到肚子就开始收缩,你们估摸情况,明天这个时候再拆开。你下午到镇上来我这里取些药。”
母亲拿出100元,老刘笑着说:“今天这个手术成功的很,都是熟人,收你50块。”然后开车走了,二哥打了个招呼也走了。
我看着羊羔一家,真不敢相信曾见到的一切,母羊已经安然无恙了,那只后腿有点瘸的羊也已经完全好了,春天下午阳光暖暖的令人有种想睡的感觉。两只羊羔的嬉戏还在继续,它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要想忙,养只羊。”这时农人的一句话。当初买羊给孩子吃奶,今年是第三年,孩子已经不吃奶了。我买的羊是二伯家里的,刚下过羊羔,就直接给孩子吃奶了,去年是它在我家的第一胎,虽然非常顺利,可是两只羊羔都是公的,于是不到一月都卖了,听说收羊的把不足月的公羊收去都做了羊肉串。假如当时有一只羊羔是母羊,恐怕这只母羊把它奶到三月以后也会被卖掉的,本来当时卖了三只羊羔后,父亲也要把母羊一并卖了的,当时正值春天闹羊病,所以没有把羊拉到集市上去,怕传染病,每年春天附近都有一些羊因为传染疾病而死亡的。
我对父亲说“你把羊再养几年吧,明年如果有了母羊羔,你就把这只老母羊换了,你和我母亲也能喝喝奶,加强一下营养。”
当父亲下午回来,我把母羊子宫脱坠的情形告诉他时,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概和羊有感情了,他蹲在三只羊的傍边看了一会,然后看了看母羊的伤口,问我:“什么时候拆线?”我说:“如果没有大问题,明天下午就可以拆线了。”父亲对我说:“今天多亏你回来。”母羊产的两只羊羔都是母的,虽然出了一点问题,可是都过去了,父亲显的也很高兴,他把挣到的工钱交给妈妈,又去看羊了。
我现在正走在法门寺观光路上,去年我调到了法门寺附近的一个学校工作。几个流浪的乞讨者从我傍边走过,后面还跟着一个孩子,大概前面的大人走的快了,后面的孩子喊了一声妈妈,一个头发凌乱,脏着脸的女人转过身来,同时有个男的也转过身来,男的是个脖子歪着的残障人,然而他们都笑着,我清楚的看到了笑容。这一幕,让我的眼泪禁不住下来了。
我坐在法门寺广场前的一条凳子上,想着刚才的一幕,他们幸福吗?肯定不。那他们快乐吗?我想不清楚。
有去佛堂念经的人不断从我身边走过,人们渴求知道并掌握自己的命运,不仅期盼今生的快乐而且渴盼来世的欢乐。而羊只有现在的欢乐,它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那么的悲惨,它们只要有吃的就有欢乐,人在回味童年时为什么感觉更有快乐,因为童年时不知道那么多的游戏规则,童年是多么的让人回味和牵肠呀。
合十舍利塔的灯已经亮了,光芒穿透夜空,温和照耀着这片大地和将要进入梦乡的人们,该去休息了,我回到了房子,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我也成了一只小羊,忘却了一切,跟着它们跳跃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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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9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