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大神

黎鹰 短篇 民间传奇 2010-10-02 22:47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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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以别致的视角,新颖的人物,展开了一个饱满充实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内容详略有当,言之有序,结构合理,流畅连贯。

王白跳三岁的时候,父亲被日本人杀害。母亲被侮辱跳井自杀。扔下王白跳一人,吃百家饭充饥,穿白百家衣御寒,残墙断壁下歇脚,柴禾垛里安眠。偶尔阴雨天,风雪日远房大爷家躲一躲。可是,时间一久后续的大娘就露出了她凶悍的面目。王白跳都十七岁了还穿着破烂衣裤,拿着一个拨浪鼓在大道上蹦蹦跳跳的玩耍l流浪,招来了一群孩子在他的屁股后穿梭嬉戏。

深秋里的一天,要吃晚饭了,狠毒的大娘又将重病发烧的王白跳打出了家门。刺骨的寒风搜刮着他满是泪水的面庞,他打了个寒颤又一次裹紧了那件破棉袄!在村南的芦苇塘中哭着睡着了!梦里,爸爸给他盖被子,妈妈给他搓手取暖他又哭了:“爸妈,你们把我带走吧!”他翻了身还在抽泣着,突然,他感觉有人挠他的手背。还听到一阵人嚷马嘶:“往那边跑去了,快,快追!”王白跳惊慌坐起,忽忽悠悠中他看到了一只小白狐狸喘息着看着自己。他明白了一切,急忙闪开了衣襟。小白狐狸慌忙跳进了他的怀里。他抄手又躺在了芦苇中。马蹄声渐渐远去了,王白跳才坐起来,解开怀说:“可怜的小精灵啊,你为啥不和父母在一起啊,我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那,真不想放你走,怎奈我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啊!他紧紧地搂抱着小白狐哽咽地说:“走吧,如果找不到父母,还回到这来,我天天在这等你!”白狐伸出了毛绒绒的小脑袋,跳到了他的大腿上,舔舐了一下他冻得溃烂的手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浩瀚的芦苇中。没几天他冻裂的手背神奇般消肿痊愈了!他又拿起了拨浪鼓摇哇摇,跳哇跳!

这是一个饥荒年,王白跳已经几天没讨要到饭了,他又回到了大爷家。刚要上饭桌,就被大娘几筷头子抽了出来。枯枝呼啸,寒鸦哀鸣,举目无亲的王白跳又来到了放生白狐狸的芦苇中。北风里,芦苇弯着腰狠命地挣扎着,他手抚摸着一朵大大的芦花默默地哭诉着自己的心酸往事!在体会着白狐的温存和她火热的体温中王白跳睡着了!从此后,他一挨打受骂就来这里,和小白狐叨咕叨咕,倾诉完了在美美地睡一觉,心情好多了!

这年转年开春儿,在暖洋洋的芦苇丛中王白跳又睡着了!梦里,他看见了小白狐狸蹦蹦跳跳地来到他的眼前,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小姑娘。她天真地问:“王大哥,你以啥为生啊?王白跳难过地说:“小妹妹,我长得又瘦又小,没有体力干活,我就想跳大神儿换口饭吃,还没那本领!”小女孩儿笑嘻嘻地说:“那你就跳大神儿呗!”听着咯咯的笑声,王白跳伸手去抓,小姑娘不见了,醒来时,他的手里还有几根洁白的狐狸毛。

王白跳乐呵呵地回到了大爷家,在暖阁的西墙上钉了两根铁钉放上一块木板,供上了胡仙。燃上香,他就开始哼哼呀呀唱起来了!大娘一见这还了得,一菜刀劈了堂子。吓得王白跳哆嗦乱颤,连滚带爬跑得无影无踪了。

次日,王大娘去喂猪被猪槽子绊倒,手脖子肿得老高。吃红伤药,用红花油搓都不顶用,疼得她嗷嗷直叫,躺不下睡不着!这只手不知放哪里好!这时邻居的太太说了:“媳妇,你得罪了胡仙,来找你算账了!这两天我就看到一只白狐狸在你家门后的破篓子里趴着!”大娘一听吓掉了魂,又磕头又作揖连烧香带叨咕:“大仙那,让我的病好吧,我好好供奉你,伺候你!,我再也不敢了!”说来也奇怪,不久大娘的手还真好了!

从此,王白跳出马跳神了。村里村外前来看病的接连不断,还经常被请出去看病。他看病从不索要钱物,从此得名——王白跳。

可是好梦易醒,好景不常。一天,不知哪来了一个彪形大汉把正在搬杆子的王白跳扯过袄领子就是一顿猛揍!王白跳被打得晕头转向鼻口出血。那人打够了之后一抱拳道:“我做不更名行不改姓,我叫——李富。你跳神不要钱,砸了我的饭碗!我一家孩大老小还等我吃饭哪!”

这时,在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哈哈大笑,摇着蒲扇走了出来:“哼,在我的地盘上要想挣钱不难,但,得过我这两关!”说着让人拿来了两只烧得通红的犁铧。“看到了吧,穿上走两圈!”李富瞪了一眼王白跳,套在脚上,烧得破假鞋冒着白烟,烫得他哇呀呀怪叫跑完了一圈。众人发出了阵阵喝彩!紧接着人们又把目光转向了王白跳。只见他把两只草鞋一甩,光着脚套上了犁铧。吓得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直往人背后钻。他不慌不忙走完了两圈。皮毛丝毫无损!这时李富脱掉外衣用一个棍子支起来,他突然把衣服拿开时,下边是一堆糖块儿!王白跳拿过杀猪刀,往上门槛上一砍,在下边放上一个大二盆,只见白酒哗哗向下淌!汉子们抄起大腕舀一碗就咕咚咕咚喝起来!给个摇扇子的人看傻了!他捻着长长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我家有钱有势,就怕命短没时间享受啊!今天,我要你俩给我过阴,去阎王爷那,问问我还有多少年阳寿?”“好”王白跳当即答应。摇扇人诡秘地说:“当着大家的面儿,谁也跑不掉的!上香,半炷香后见分晓!”摇扇人叫人抬来四块磨盘分别压在了李富和王白跳的身上,把他们锁在了仓库里,摇着扇子走了。人们屏住呼吸,在焦急地等待着!时辰一道,只听砰砰两声,王白跳身上的磨盘站立了两旁,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在看李富早已七窍流血气绝身亡!从此,王白跳更名声远扬了!

不久日本人得知了这一奇闻!他们抓来了王白跳,把他锁在了大铁车上,想要饿死他,哪想到日本人一进屋,王白跳也进来了!日本人举着大拇指说:“神,神中国人真神了!”于是在王白跳的摇铃裙和鼓上都扣上了“官大神”撮子印。从此官大神的名字取代了王白跳。

这样官大神有好多机会出入日本人的居所。突然有一天,两个日本军官被杀,一时间搞得他们人心惶惶。虽然他们已经怀疑了官大神,但是,他们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一天,官大神突然接到了一张日本人的请帖。上边写道:“九月初九在集镇举行“比神通”大赛!务必参加!”皇军。官大神手拿请帖,心里翻腾着:“九月初九是跳神看病的日子!日本人已经怀疑自己杀他们的人了!此行是凶过极少啊!天下之大但我无处可逃啊!”他给胡仙上香磕头道:“大仙保佑我,杀掉日本狗吧!”

九月九日这天艳阳高照,官大神穿着整齐,还在院子中装水的大缸里,照了照。喝了两碗酒上了马。神台上,官大神点燃了三炷香,向南天门磕了三个响头。双手合十微闭双眼念了一阵咒语。很快所有参赛者,都被他一一挑下!他正在得意地傲视着眼前的一切时,一阵哈哈狂笑让他毛骨悚然!只见一个穿着大裆裤子,光着膀子,腰上挂着一把战刀的日本人摇摇摆摆地走过来!他慢慢抽出雪亮的钢刀,眼珠子一瞪,一叫力。插入了肋下!一股鲜血窜出。紧接着他又将刀慢慢拔出,一阵狂笑而去了。官大神血液向上喷涌,飞步上前,从靴筒里“嗖”抽出一把短刀!“哼,中国人决不是孬种!”说着把刀插入了头顶,一溜血光溅出,可他再也没有力气将刀拔出!他知道自己上当了,骑马慌忙而逃!

到家时,他在门外喊:“大爷,把我抱下来!”大爷大骂道:“你他娘的,整天游游逛逛还要我抱你下马来,你有啥功劳?”“大爷我骑的是死马!”说着他晕厥过去。等大爷把他抱下马,那马咣当倒下。

官大神临死前说:“大爷,大娘,我遭日本人暗算了,他的刀肯定有玄机。我死后你把我的尸体放在堂子上,七天就行,白狐一定来救我!大爷,不杀死日本人我不想死!”说着荣耀一时的官大神咽了气!

“他妈地,日本人你也敢动?找死!”大娘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对,这害人精就是该死,从他开始跳大神我家没有一天安宁!”大爷气愤地叫嚷着。他们把尸体拖到了村外,找来了几捆干柴,倒上了麻油,可是不管怎样就是点不着火:“妈地,出鬼了?这人死了也这么难斗!”大爷骂着。

突然,大娘发疯似的上前阻拦道:“老头子不能烧哇,万万使不得呀!那狐狸怪罪下来,可不得了哇!不能烧啊!”这时就听哗啦一声,日本人将一桶柴油浇在了火堆上。顿时,火光四起,滚滚浓烟伴随着日本人狰狞的笑声飞向了天际!熊熊烈火把官大神的尸体烧得忽地站起,又倒下,倒下又站起来,吓得大娘瘫倒在地,就在这时,东南天空飞来一只老鹰,几个俯冲想扑灭火势,结果,羽毛被烧光,一声惨叫歪斜着飞走了。火终人散,官大神去了西天!

当天晚上,人们就听见西山有个女人撕心裂肺地哭诉着:“王大哥呀,我听见你千里传音时,我正在登州莱山牙,祖母病重!此行山高路远,我一时难以赶回来呀,于是我就委托孤鹰山的千年神鹰前来搭救你!可惜火势凶猛,她在返回的途中身亡!待我赶回来时,你的筋骨已经烧断,再也没有复生的可能了!大哥呀,你一家人曾经救我胡家几代,今生我就是来报恩的呀!”

第二天恐惧中的人们聚拢到了官大神的坟前,看到了一只白狐趴坟上,就像在笑眯眯中睡着了一样死去了!相传她就是当年王白跳搭救的那只狐狸!

虽然这个故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松花江南岸一带的人们,如今还在津津乐道地传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