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肠百转
当约定的期限到达时,只能回归于原位,情感只是种欲望,欲望冷却,情感也到了冰点。个被人抛弃的男子,又开始追求如意。情感谁都说不清楚。文笔简洁,期待精彩,加油,问候作者!
时近岁暮,昼短夜长,在这个霜雪初停的夜晚,倍感通宵寒冷。不寐的我不由抬眼望着墙上的照片,那是我们的结婚照。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我们的结婚照,照片上那个清幽纯洁的新娘子,我从来不敢去认真地面对,直至今日,在这个寒气缭绕的深夜,当我独自一个人时,不禁感慨万端地凝视着这张鲜艳亮丽的结婚照,心中百感交集,想起那首诗,“问天何时老,问情何时绝,我心深深处,中有千千结,意绵绵,情切切。肠儿万缕化作同心结……”。
此时的心情真的是恰如这首诗所言说的那般,禁不住情凝肠结。
那一幕幕的往事,自眼前浮现,往事里的点点滴滴在寸寸销魂的韵光如梦里,令我千肠百转。我该如何诉说这段往事呢。
应该从那一个时辰开始。
从那个细雨纷纷的黄昏时分吗。
那是两年前。
两年前的一个黄昏时分,沈天鹏约我到“上岛咖啡厅”。只有我们俩个人坐在那间雅致的内室里,因为当我一进去,其它跟随他的人立时都离去了。
没说几句话,他说来了,我说你好。
然后我坐下,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将几页纸推到我面前。幽幽的灯光下,低下眼,看见那几页薄薄的纸写着醒目的标题-关于沈天鹏与温柔的结婚协议书。如果在往日,我的眼泪会马上冲出来,但在那一刻,竟然没有泪,也没有站起来掉头就走。心里的感觉是冷冷的无所谓,不管他说什么让我做什么,都无谓。那时还没明白我的漠然会深深地伤害了他。但是他也是应该想到。
没有怎么看那几页纸,倒是听到了咖啡厅窗外的细雨声。那细雨声滴滴淋淋的,下在我的心里。
听见他说你好好看看,可以拒绝的。声音很魅人,夹杂着雨气,有种欲语还休的沉郁。
我没有言语,听着窗外哀怨的细雨声,低下头,拿起旁边的笔,签下我的名子在那几页薄薄的结婚协议书上。签得果断而迅速。
他面色冷峻,双目深不可测。
只是那天晚上独自回到家时,当我上床之前,又去慢慢地洗了满脸盆的衣服之后才趴在床沿,放开胸怀地痛哭起来。
很清楚地记得,那是已经十一点半了,窗外的小雨依然滴滴答答。
只哭了那一会,在我们的婚礼之前。
我们的婚礼简单而迅速,是沈天鹏的风格,他总喜欢把手头的事情三下五除二地了掉,好让他舒舒服服地开始干下一件工作。协议上那生硬的款项一如我冷漠无畏的表情,看不出和一段令人遐想的婚姻生活有什么微妙的联系。
他知道我会嫁给他,只要他开口,即使他要卖我,我都不会有怨言。所以他对我的嫁一直耿耿于怀,如果我能稍表示出一些不情愿,他的内心才会好受些。但我没有。无所谓。所以他在算准了我的态度时提前写好了结婚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彼此互不干涉。我看见他在那紫蓝色的灯光下,为我毫不犹豫的允诺,双眼闪过悸痛与深沉的光点。我猜想他故意以诡秘的表情和玩笑式的语调陈述这项建议时,一定已经对我可能做出的一切反应进行过充分的估计。他已预料到,当我坐在他面前时,他的任何要求都会得到应允。因为报达他的恩情是我那时唯一的生活内容。既然那么高额的医疗费都未能挽留我在这世上的唯一至爱亲人的性命,悲恸过后,心冷如冰,我对自己的未来和生活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热情。我毫不犹豫地在那结婚协议上签下我的名子。当然,我还是注意到,在我低着眼,拿着笔,快速地签字时,他的双目直直地瞪着我。
前些日子,偶尔遇到位大学时的同学,不知她从哪里听说了我的事情,很关心地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位同学是不常见的那种,不能推心置腹的,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她却很自以为是地安慰我说,也没什么呀,想开些,不就是那么回事,现在包养二奶的随处可见,以后找个好男人结婚,没有领过结婚证就不算是二婚。
我不知道对她说些什么,也许很多人都像她那样认为,沈天鹏是包养我的,不会和我去领结婚证,事实上,他也是可以这样做的,但他却没有,尽管我们签约了两年的期限,他却是很认真的。
我们是在一个洒落阳光的午后领取结婚证,然后经过一系列的中间环节。也许由于我在整个婚礼的筹划和进行当中始终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漠然,这无疑在某种程度上挫伤了沈天鹏男性的自尊。他在给我带婚戒时粗暴地要求我笑,在抱我进入新房时,钳子似的手掌似乎想把我捏碎,威严的声音在我耳边震荡:看我!我的身子就在那时突地颤了一下,迷茫的眼神停留在他粗犷而恼怒的面孔上浮现出了心慌的活力,好像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终于苏醒过来,无助而惊惶地打量着已经发生和正在进行的事情。
可以细致地回思自己在整个婚礼上在沈天鹏出色的驾驭下那迷瞑飘忽的神态,是在第二清晨醒过来时,慵懒地伸展双臂,发现独自躺在一张宽敞漂亮的大床上,整个陌生的屋子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才立即翻身坐起,全神贯注地联想那断路似的神经。
你醒了。
沈天鹏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将我正在清晰的回思切断。他魁梧地立在门上,右手扶框,左手握把手,平静的声音和面孔不带一丝情感,但那双闪着男子汉坚毅气质的眼睛和线条清晰的嘴角,以及轮廓分明的身形,都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感觉,与他如星的目光相对,我的心不由一惊。
我清楚地记得与他在云桂酒家的最初相见,他的目光就有一种独特的冷酷,让人不寒而栗。那已是三年前,我和徐奇即将大学毕业,以徐奇女友的身份与他的家人正式见面,沈天鹏是徐奇的表哥。当时在徐奇耳边吃吃地抵毁他,说他那个样子保证没有女孩子喜欢,因为我一进去,他的目光就剑也似的刺向了我,使我的心脏骇得像心力衰竭似的停止跳动了好几拍。如今却和这个令人生畏的岩石般的男人举行了婚礼。仅仅一年,竟发生了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徐奇为了仁途背着了纯洁的爱情,成为陈副市长“千金”的宠爱,与我相依为命的妈妈半年前身患绝症,如果不是沈天鹏的即时出现,痛苦和恐慌早已将我折磨得心力交瘁,根本无法迎付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所以,我曾经对他满怀深切的感谢。但在这一刻,当我非常清醒地意识到我已经嫁给他时,那份曾经怀有的柔软的感谢倏忽间茫然无存。
我的心很冰冷。
对一切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新婚第二天的午后,我一个人呆在宽敞的客厅,他照常去经营他的公司。他对我没有过什么亲密的表示。我们之间很少说话,准确地讲,我们是没有谈过什么话的。从一开始认识。在饭桌上,我们也是没有讲过话的,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因为发现他在专注地看我,而我是不敢大胆地看回去的。那时的我还是个美丽温婉的女孩子,我知道,我一笑,便可以引起男生的注意,也是个被爱情滋润得鲜活饱满的女孩子,轻盈柔美得必能打动人,任他是谁。直到有一天晚上,已经快过春节了,一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突然震惊地看见徐奇,看见他手里牵着一个招展的女孩子,他也很快看到了我。他没有躲闪,他很坦率,一点不避嫌地一步一步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没有说话,等着他说,等到他说,这是陈副市长的女儿,你都看到了。不仅如此,他还逼我说话,逼我答应,他再三地说,很不耐烦地,他说你怎么不说话。他怎么可以那样逼我。逼到我终于点了点头,他才很满意地走开,满意到事情是如此快速地解决了。
等到我回过神来,一瞬间,发觉自己独自站在凄凉的广场上,残雪满地,空荡荡的广场,已经没有行人。
怎么回得家,已经不记得了,风很冷,很急。我一步一步慢腾腾地走回了家,每走一步,脚下好似有把锋利的尖刃,一下,一下地刺着我的心,伤口烧得裂痛。
回到家也是没有哭得,因为妈妈已经病重在医院,没有时间哭,回去拿了妈妈换洗的衣服,急急地往医院赶去。
然后就在医院的楼梯上遇见了沈天鹏,我上楼,他下楼,我们擦肩而过。没有打招呼。只是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第二天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得知妈妈必须做手术。是位中年的男医生,他低头望着面前的病历,态度很冷,言辞生硬,他说手术费很贵,不是你这样的能承担的,要不,你就回家吧。
不,我要做手术。
听到我坚决的声音,他才抬起来头来。抬起头望着我。我轻声对他说,麻烦你安排吧,手术费我会交的。
然后走出办公室,走过楼道,走进病房,看见妈妈,突地才想起那笔手术费。心里不禁抖了一下。赶忙走出病房。返回到楼道里。怎么办?怎么办?那几十万元叫我去哪里弄呢,亲戚朋友早已是借过了,不可能再借到一分钱的。那一刻,泪水终于忍不住地奔流起来。不过才是一个女孩子,担负的压力已是那个年龄的极限。
哭了很久,不敢再哭了,也不敢再在楼道里呆的时间过长,怕妈妈找我。就在我转身要进妈妈病房的时候,突地,侧目之间,看到了沈天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离我两步的过道窗下。看见他望着我,很快地迈了过来,他说,怎么了?简单的三个字,却充满了关怀,对那个时候那个心境的我来说,是那么悸动,说不出一个字,泪已是如雨般倾落。
事情很快解决了,因为沈天鹏主动地去交了妈妈的手术费。交费过来,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过道里,他望着我,很深的目光。本该说声谢谢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说出来。我们只是望着,互相望着对方,望了好一会儿,也没说什么话。然后他的电话响了,他点了下头去接电话,我便走进妈妈的病房。
这件事,就这样看似无声地过去了。
直到妈妈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他匆匆出现了。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我的泪立时流满了面颊。
那些个日子,只要他出现,我就会流泪,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控制不住地流泪,流了又流的泪水呀,好像永远流不尽似的。直到我的妈妈,闭上了那双无比温柔而慈爱的眼睛,永远不再醒过来,永远听不到我的呼声,永远不再心疼地望着我。那一场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后,泪水才嘎然而止。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过那段日子,如何就走到了现在。
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她说,她曾无数次地说过,这辈子,她的任务就是将我抚养成人,然后嫁个好人,她也就没什么挂念了。
如今,我已经嫁人了。
嫁人的第四天晚上,我早早地洗过澡,刚上床,便听见他进屋,洗过澡,来推新房的门,继而是愤怒的敲击,门被我反锁着,我不免为自己的行为不安而恐慌,匆匆开门,急急地回床,可惜还未近床,身子就就地打了个转,双脚悬空,他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我吊了起来。我立即惊骇得睁大了双眼,不是因为他狂躁的表情,是为他裸着的身子。他一定一句对我说:“听着!别锁门。”声音是那种努力压抑着情绪的粗哑。他的手缓缓地滑上我的腰际,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不知为什么,我愿以为不会对他有感觉的,可是,为什么?是因为第一次面对男子的裸体,还是因为从未与异性如此接触。很显然,他对我的轻颤很满意,脸上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将我拦腰抱在床上,俯下身来,声音柔和,叫着我的名子说,看我。对上他的目光,我不禁怔了,那双银光闪烁的眼睛像施了魔法似的,是一泳引人想跳进云的深潭,他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呈起我细腻的下额,试探性地在我嘴角吻了一下,见我没有反应,便大胆地合住我的双唇,先是轻柔地吮吸品尝,像是怕擦伤或惊吓我似的小心翼翼,接下来加强了力度和速度,浓重的呼气几乎要烫伤我的面颊。他的吻不像徐奇那样让我有种甜美的感觉,而一上来就让我心神颤栗,甚至在身体里涌起一种奇怪的,让我害怕的冲动。他的嘴唇紧紧地含着我的双唇,强行攻克,舌尖在我口内顽强地探索着,进攻着,吸吮着,像一匹奔腾的战马长啸不已,又像一场狂风暴雨袭卷而来,我的心神剧烈地震颤,与他热烈地陶醉,应合,喉内发出不知是喜悦还是恐慌的呻吟。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吻,从来未经历过的悸动,像是被炙烈的火焰燃烧,火焰的喷发烧毁了一切,它足以使他轻易获取我的身子。但他没有,他断然撤离了阵地。我茫然地睁大了双眼,像是在美妙的神游中被猛地拽回地面,看见他冒火的眼睛和猛烈的胸脯起伏,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面对一个男人欲火烧身的样子。闭上眼。全身心地控制着。他的理智和欲望正在进行急烈地抗衡,他后来告诉我,我的目光可以激起他全心身的一种可怕的从未产生过的狂热的侵吞欲望,但是那晚他还未决定是否要我。也唯恐那些天被我不置可否不闻不问的冷漠所积聚起来的怒火发泄在我身上,他极不情愿地承认,他怕弄伤我。
凌晨起来,他还在睡着,睡中,他平静而温和,皮肤黝黑,粗犷的下巴和鄂骨显得柔和,剔除的络腮胡子平添了几分阳刚,他不像徐奇那样英俊逼人,便他俊朗而魅力无比,想起昨晚回肠荡气的亲吻,想起他就睡在身边,脸红心跳中竟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温暖。蓦然,他眉头轻皱,眼皮启动,我忙忙地闭上眼却来不得及转身背对他,脸上飞动着一片片红云,心怦怦直跳,但是过了好一阵,我的心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他却依旧纹丝不动,莫非,他根本没醒,想到此,我的睫毛微展,偷偷睁眼,啊……!原来他一直盯着我,电光火石间,我慌乱无措,看我那样子,他竟忍心,好似很快乐的样子欣赏着,我不禁生气,脸色刷地阴了下来,他才嘴角扯起微笑,抚着我的长发说,别不好意思,我的新娘子。
我的新娘子。这称呼是那么温柔而动人,他原来并非那么冷酷无情,笑容也是如此迷人。
他就那样带点挑逗性地轻触着我的面颊。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是那样纤弱而娇小,他的身子几乎长我两倍,那是一个温绵的清晨,直到他穿好衣服很知趣地离开卧室,我才赶忙穿衣。
我第一次走进他极具规模的公司,尽管他很关心地拉着我,但我的步伐依然很零乱,因为走廊两边的职工,他们的目光百分之百地射在我身上,因为他们绝对知道我嫁给沈天鹏的真实内幕,也都目睹了我俩婚礼上那种随时有可能爆发的以冷峙压抑的沉默。
坐在他办公室,陪着他与几位得力助手研究了两个多小时的业务,我发现,他的魅力来自于他三十六岁男人所具备的成熟,以及社会和生活的深厚阅历,他有一个不幸的童年和一位恶劣的父亲,十四岁那年就被迫缀学,在苦难的生活中磨炼成粗野霸道的外形,以及刚硬强劲的气质和个性。
你每天都这么忙?
他对我的关心询问似乎有点受宠若惊,眯着眼点了点头,为什么?话一出口才觉得很幼稚,想他一定不耐烦,没想他却认真地说,为了钱,我想成为一个有钱人。
简短的对话,正在将彼此慢慢地拉近。他顺手将我揽在怀内,爽朗地说,不过,明天我们去温湖,下个星期哪里举行一个科技产品展销会,我们提前去游玩游玩。真的。当然。他的目光专注而盛满情感地望着我浅笑轻盈的面孔。我知道没有惊人的美貌,但我拥有独特的风度,温柔的笑容,迷人的酒窝。以前每次和徐奇发生争执,如果他要生气必事先警告我不准笑,因为我一笑,他就心软了,要我和斗争到底或惩罚我的决心就会土崩瓦解,他曾戏谑我的笑容可以呼风唤雨。
那晚上上床上时,我们还不断地讨论着作为全国旅游胜地的温湖,它那如画的美景和优美的传说。女人就是这样,通体的柔软而感性,即使你不爱这个男人,但是只要你嫁给了他并和他有了亲密的接触,就会被轻易地触动。当沈天鹏用那双催眠的眼睛望着我,我就痛苦地意识到自己的虚弱,柔顺地接受他的吻。
今夜的吻,具有更猛烈的侵占性,他的左手插进我浓密的长发,右手探进睡衣,我本能地进行挣扎,那是一种与生俱有的恐慌。但他的身子紧紧地贴了过来,四肢有力夹着我不断颤栗的娇俏的身子,狂猛的吻带着强制性的征服,将我最后的一丝理智摧毁。在朦胧的灯光和迷漫的玫瑰花香,随着温热的痛楚,泪水缓缓地溢满了眼眶。
他终于发现了我的泪水,带着粗重的喘气惊惶地捧着我的脸,充满内疚地说,对不起,很疼吗?
我微微摇头,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泪水滚落下来。
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那使我的泪水再次流淌起来。
在光色缥缈的缠绵和悠悠的情怀里,沈天鹏轻轻地动了动,低下头,那么温柔地望着我。忘情地吻着我的前额,轻轻地呼唤着我的名子,又伸过手来梳理着我凌乱的鬓发。
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流露出的光彩使我的心立时颤抖起来。当他吻我,抚摸我的时候,他的眼里就会流露出这种令人颤栗的光彩,这种使我全身的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的光彩。我不禁忘了我自己,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这双光彩夺目的眼睛,一切都不存在了。
我知道他的好。他待我真的是太好了,悉心关怀着,爱护着,怕我这,怕我那,所有的事情都为我打理着。他尽到了一个做丈夫的全部责任和对妻子的心疼。
那已经是从温湖回来的三个月。依旧是个缠绵的凌晨,他起床之前,抱着我亲过之后,才起身穿衣去洗涮。那个上午他要坐飞机去参加一个洽谈会,要走一星期。所以他早早地离去,要到公司和几个同行的老总们商量些事情。
就是在那天早晨,去刷牙时突地恶心起来,无法遏制的恶心,继而呕吐起来。那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吐过之后,便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到了中午,一闻见饭味便又恶心起来。一连吐了五天,实在撑不下了,才想到医院去看看,才想沈天鹏再过两天就要回来了,我得尽快好起来,我想让他回来时看到一个鲜亮的我。
是个阳光稀薄的上午,走着去医院的。要穿过喧嚣嘈杂的市场。就在走出市场的那一刻,旁边有一辆电动车急驰而来,好像后面有人大声地喊,路边的人于是涌动起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在那一刻,被身边涌动的几个人推了一个踉跄,还没直起身子,就被另一辆飞驰而来的电动车撞倒在地,狠狠地摔在马路上,倒是有一位好心人很快地将我扶了起来。他说,你快闪开,他们要去追那个抢包的电动车了。说着,他有力地将我拖到了人行道上的树边。就在那一刻,突地感觉身下有些湿润。如果不是恰好听到有人叫我,我已经准备慢慢地再走回去,不去医院了,想返回家的。但是有人叫我了,那不是别人,那是沈天鹏公司的业务经理,他快速地过来,他说你的脸色……。我没有说出话,其实我想说我要回家。可是没有等我说出来,他就说,你脸色不好,走,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就这样,我被他送进了医院。
沈天鹏接到了电话,说我流产了,在医院里。
没想到,他那么快地就赶了回来。他风尘赴赴地几乎是撞开了病房的门。我一眼便看到他眼里的痛与疼。那么深的痛与疼。泪水便禁不住地涌满了眼眶。看见我眼里的泪,他的目光很悸痛地一疼,便将我抱在怀里。
那几天,他心疼地给我熬粥,又是枣又是糖又是鱼肉牛肉的说是要给我补补身子。不要我动,让我躺在床上等着他将粥端过来。
我看他放下平日里那么多的事在家陪我照顾我,一个又一个公司里的电话不断地打过来,好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就劝他快去公司上班吧,我没事的,又不是生小孩子的,没那么娇贵。
他却说,以后有了你要早些告诉我,不要乱动,让我来照顾你。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顺口说的,我说不过两年的时间,怎么敢要孩子呢?
看见他的眼光迅速地低了下去,脸色沉郁,唇角有丝抽搐。
诧那间,俩人便不再言语。但是真真切切的,我感觉到一种哀伤的悸痛在彼此的心里撕了一下。
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
他没说,一直都没说,关于两年的婚约之事。两年来他只字未提,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可以这样深情地爱护着我,然后在两年之后的今天将我放弃!
因为昨夜里他没有回来,因为我们两年的婚约已经到期,因为他从来不曾说过那三个字,因为他让我为他千肠百转。
我该怎么办?
等了他好几天,等着他说这两年的婚约之事。但是他不肯开口,似乎在小心翼翼地回避着。事实上,我们俩个人可能都在回避着,害怕着,都在默默地等着又回避着。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已经等到他一夜未归,我还能再等下去吗?我准备给他打电话。
悠美的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我赶忙跳起来去拿手机,想着是他的电话,想他终于来电话了。但是,手机拿在手上时,心一下子沉落了,因为不是他的电话,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充满凄清的忧伤以及迷离的惆怅,好像那深夜里的冷雨,又似那残宵里的落梦。
如意,我是徐奇。
天哪,怎么会是他,已经好久没有听过他的声音,已经好久不再去想他。但是他却说,这个曾经一心一意要娶市长家的女儿却被人家最终抛弃的男子呀,他还是那么大胆,那么无畏,他说,他说你们的婚约到期了,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