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忧?是喜?
卖房,对百姓来说是件大事,少不得为其辗转劳碌,一家人商量之余达成共识为好。文如实临摹了现实生活中的烦心事,对人物内心的心理活动描述的酣畅淋漓。
什么?你说清楚点!”梅的老公陈忽然从沙发上猛地跳了起来对梅吼道。“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能换一套大点的新房子,为了让我们生活得更舒适一点。”梅曾一度憋了好些日子,本想不告诉老公——自己正找到了买主准备卖房。可是这天实在经不住老公的追问才出口的。谁料梅一出口就被老公这突如其来的态度惊炸了,可又害怕老公的牛脾气发作,此刻只能像蚊子似的辩解道。连正眼都不敢看老公一眼,尽管自己觉得并没有做错什么。而正处于满腔怒火之中的老公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厉声质问道:“你把房子卖给谁了?我立即把钥匙取回来!马上毁约!”随即不容梅任何解释,就满脸怒气,迅速更了睡衣,连头也不回,骂骂咧咧,“砰——”的一声,甩门而去。这令人惊魂的一响,不仅差点震聋了梅的耳朵,更是敲碎了梅一颗已经疲累而善良的心。面对这时不可理喻一脸怒容一意孤行的老公,梅忽然觉得和自己日夜相伴几十个春秋的老公此刻竟然是那样陌生,那样不可思议。梅知道任何阻止的举动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愤然出门,不敢吐出一个字。生怕为了买房子又吵起来,影响邻居休息,更败坏自己的名誉和尊严。梅强忍住心中的怨愤,黯然神伤,心灰意懒。曾一度想住新房的美好理想,曾一度高涨的买房热情瞬间被冷却到了冰点。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回顾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努力,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多么不容易找到的买主呀?这房子虽说是廉价的联建房,可是由于楼层太高,面积又小,就是卖不出去。连出租都困难,须得租金比别人家便宜很多。几年搞下来,租金微薄之极,可是中间受的委屈,惹的麻烦,操的心血远远超过这点租金的价值。梅实在烦透了——自己原来住得好好的房子竟如此遭人白眼呢冷落。而老公从来不过问。梅因此铁了心非卖了不可!看房的人,清一色贫民,不是嫌太高就是嫌太贵;不是嫌这就是嫌那,总之看了多次还是走人。就是这一位老实巴交的饭店厨师一眼就看中了。梅真是乐不可支,立即答应下来;价格谈妥,收点定金,准备若干日后签约,生怕这买主突然会溜走似的。若是再不成,那一个多月来的辛苦岂不瞬间被化为灰烬?更何况买新房子的钱,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又得东挪西借啊!这牛老公真是神志不清一根筋搭牢了。想到这里,梅竟伤心无奈地呜咽起来……
好一会,楼梯上传来沉重而又熟悉的脚步声。梅估计老公回来了。于是大气也不敢出,连忙用纸巾擦干眼泪来到门前。打开门,看见疲惫脸上毫无表情的老公踏进了家门,梅当然不敢先开口。犹如犯了错误的孩子似的低头不敢出声。只见余怒未息的老公一头躺倒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地开始训斥起来:“这房子很低的价钱你就舍得卖?宁可空着也不卖!宁可新房子也不买!”这不是变态吗?真是蛮不讲理!此刻,老公的脸似乎也变了形,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看来要前功尽弃了。慨叹老公为了一套廉价的联建房竟然如此折磨自己而苦苦叹息。
就这样,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得很沉闷。梅和老公谁也不先理谁,好不容易挨到了签约的前一天。梅知道自己已经收了对方的定金,这事情不能再耽搁了,为了这个家只好强忍住心中的委屈,向老公请求道:“明天对方会去中介签约,请你出面去谈价格吧。”嘴上虽然不敢说出实情,可是心里早已开始忧虑:不知对方是否会同意老公谈的价格?要是不同意自己,岂不是毁约了?更要命的是万一老公因价格不能谈妥执意放弃卖房怎么办?想到这里,梅觉得在谈价格时应该见机行事,决不放过一线希望。
第二天来到中介,老公把自己的价格抛出后,对方果然觉得因老公提价而说梅毁约,梅也只好忍受老公投来的埋怨责备甚至是轻蔑嘲笑的目光。因为梅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就是坚决把房子卖出去,哪怕挨骂遭冷眼横对都决不心慈手软。针对新的价格,对方还说要起诉法院之类的,表现出愤愤不平之态。梅感觉情形有些不妙,心里开始有些紧张起来。再看看老公态度很坚决,毫不客气地对买主说:“我愿意奉陪到底。”梅觉得再也不能“袖手旁观”等待时机了。就趁机打岔道:“就这么点房子和价格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吗?你们做人是否太累?双方都谦让一点不就完事了吗?”梅又看看中介,中介更是急了,怕惹是生非就连忙和颜悦色相劝道:“是呀,干吗这样小题大做呢?这点事大家好说好商量。”终于,双方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未免有些过火,不如双方都退让一点也就了事。于是新谈的价格比原来稍高了一些。梅倒是不在乎这点差价,更重要的是心里如高悬的石头着了地,暗自又惊又喜激动万分: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看看老公,虽然还有些勉强甚至还有些责备的目光,可是毕竟比那开始的排山倒海置梅于无退路之时风平浪静多了。
梅不得不感叹道:哎,第一次卖房竟如此之难!是喜?是忧?抑或忧喜参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