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婚姻

枫林霜晓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9-28 10:05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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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而婚姻是两家人甚至是两个家族的事,婚姻需要彼此的宽容与理解,婚姻需要彼此共同去经营。

格兰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所以,正非,也就是格兰的老公说:明天回明市的家,也就是正非父亲还有大哥嫂的家。格兰微笑的答应,自己还有宝宝,都会一同前往。其实,明天是中秋节的假期,不管自己跟不跟回去,宝宝还会被正非带回去的。再说,现在没有借口,以前,每次回正非的家,格兰借口工作,而无伤大雅的不回去。现在是家庭主妇,一日三餐之外,再说吃饭的对象都回家了,自己没有任何借口了。你总不能说:我正在赶一篇小说,而没时间。事实的确是这样,正非也许可以理解,但他的父亲还有哥嫂,外加他大哥家的伶牙俐齿的三朵金花。他们要见到真金白银的稿费才肯相信!虽然他们不是见钱眼开见财起意的人,但是对于金钱那份热爱,还是让格兰瞠目结舌大开眼界。要不然,是非曲直,皆在他们想当然耳之间,变成事实!不想让正非为难,另个私心是,正非远离家在上海,无法抓住他的胃,只能靠近他的心——做个贤妻良母外加孝顺的儿媳,周到的弟妹!

让格兰感触最深的一次,买的房子装修时,因为头一年里买房,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在下一年房子拿钥匙,装潢时,手头实在是没钱了。那时格兰在家带宝宝,靠正非一个人的工资过日子。虽不是捉襟见肘,也是所剩无几,再说,百平米的房子,装修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万般无奈,正非。开口向他的三个哥哥,借钱。说起来让人寒心:老大说,大女儿下半年要重新上技校读书,学业前程是大事,格兰夫妇担当不起;不过还有老二,还没开口,二哥开始诉苦然后话锋一转说要开一间工厂,创业赚钱养家糊口,也是民生大计,格兰夫妇岂能不知家国天下的道理;万万不能拖后腿。希望寄托在远方的三哥身上,打电话给三哥的时候,格兰和正非,紧张的不能呼吸,手里紧紧的握住话筒,渗出汗来,能听到心跳的声音,两颗心的心跳。结果是失望犹如窗外的夜,无边无际的黑下来,格兰至今记得那是农历五月初一。其实,格兰从不记农历,不知为何,那天却让她记住了,是农历的初一。最后,还是格兰的弟弟,东拼西凑,借了一万元,权当乔迁的礼金。格兰的父母,拿出了棺材本。公公,颤颤微的也拿了一千元,格兰本想不要,但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格兰不是英雄只是一妇人。接钱的刹那,格兰想抽自己一耳光,怎么这么没骨气,但一想到正非,还是带他接下,也带正非说:爸爸,有钱时就还。格兰自觉不是记仇的人,可以这次,她却真真切切的疼痛。在正非的面前从此,只字不提,聪慧如格兰,又岂不知,那是正非心底的痛。只是不说罢了。装修之后,老大的大女儿也没上学,二哥的工厂也没开,三哥的房子至今没买。格兰也才知道,原来兄弟并非人体四肢的手足相依啊!

格兰,甩开不快乐的回忆,走进房间,正非正在整理,明天带回家的物品,说是整理,只不过把从上海带回的东西,从大大的箱式大包拿出。装在轻便的环保大袋里罢了。明天统统的给他血缘至亲的父亲哥嫂,还有侄女们。格兰张张嘴,可还是没说什么。默默的洗漱睡觉。而心在窗外的月亮上,明天就是中秋了。正非远远地奔回来,为了什么呢?格兰迷迷糊糊的想。到底是“月在树梢还是人在树梢”?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管它呢。翻身睡去。

醒来,是在一片萨克斯的乐音里。正非知道格兰,有着小资的情调,也希望格兰有个好心情陪他回家。

如果,正非没离家到上海工作。格兰会按心中的真实意念,不回去!中秋又如何?我也有父母,尽管住在同一小区,近在咫尺,但在中秋回娘家,是做女儿的本分,再说几千年的传统!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年轻英俊的正非,独自一人在上海打拼,格兰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都说:女人的心,天上的云。大概那是没结婚的女子心。婚后女人的心,只在家在老公在孩子身上。其实,男子的心,才像天上的云呢?不管婚前婚后,女人不得不时时小心,刻刻提防。格兰也不知,自己何时如此的不自信,有着如此的不纯的甚而有点不堪的想法。应该不是算计或是诡计,格兰想到起不禁莞尔!

记得,正非临行前,同事好友们践行晚宴,席上,他的同事彪哥,带着几分酒意告诉格兰他自己得意非凡的经历:在他自己刚结婚不到一个月时,有个女孩拿了一万块,走在,他新婚的妻子面前,要买他与她的婚姻。让他跟她走!当然,那个女孩无功而返,却让一个世俗的男人,有了超乎寻常的优越感,这样,优越了二十多年,彪哥的脸上依然有着形于色的自满!也难怪,不是每个男子,都有如此的“好运”。彪哥再喝了几杯酒下肚后,问:有没有女孩向你买正非?格兰很有风度优雅的回答:没有!如果有,那是我的荣幸!我会很高兴我的眼光如此之好,我的老公如此的高行情!格兰从容大度的说着此话时,四肢冰凉!正非,问她是不是病了,格兰推说酒喝多了。离席,坐在宴会厅一角的沙发上,埋在朦胧的灯光下,静静地看着结婚七年的老公,依然英俊非凡!心在一点一点的沉落!尽管这是杞人忧天的多余,可是七年之痒的传说,但愿是传说,还是让格兰有了心理上的在意!

尽管,格兰,从没认为自己是陈家的媳妇。但是嫁鸡随鸡的传统思想,依然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抛却的事儿。其实,格兰也知晓,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而婚姻是两家人甚至是两个家族的事。

似乎是家族大聚会,除了远方的老三,都来了。格兰亲热的喊哥哥叫嫂嫂的,更是把爸爸挂在嘴边。格兰觉得自己真是一位好演员。如果走进娱乐圈,绝对能大红大紫。这样想着的时候,有种恶心感。赶紧转身进屋,端菜上桌,然后,推杯换盏,添菜夹菜。面面周到。大有玲珑八面之势。这是曾经跑业务的功劳,没成为期望中老板,倒成了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格兰想。但是笑容依然在脸上。都说弟妹好酒量,好福气。公公也在上首的位子上,捻须含笑点头赞许。

格兰看着,这群正非的血缘亲人,今天这么锦上添花的给予赞美,曾经那么的吝啬于雪中送炭,恶心的感觉又来纠缠。

好不容易盼到,宾主尽欢,各自回家。没办法的,格兰在这个大家庭里,从没有归属感,感觉自己就是客人!此时,格兰想:刑满释放人员大概就是我此刻的心情吧?回来的车上,格兰大吐起来,翻江倒海的吐出午饭时,所进肚子里的酒与菜,最后是苦苦的胆汁,才罢!不是醉酒而是毫无预感的晕车!

恋爱需要缘分而婚姻需要经营。不是谁赢了谁而是彼此的相互谦让和包容。对彼此,也是对家人。格兰靠在长途汽车,湖蓝色的椅背上想。

到家,已是万家灯火,格兰的母亲喊吃晚饭,格兰谎称已经吃过了。没去。因为累吧?

旅途的疲劳那是心境!这不,宝宝闹着要吃小鸡腿,这个小家伙,有小朋友玩,午饭也不吃。现在知道饿了。有烧糊的味道弥漫开来,跑进厨房一看,格兰大叫:鸡腿烧糊啦!正非拍拍格兰的头,爱怜似地说:亲爱的,想什么呢?我来重烧。说话的同时,正非挽袖洗手开冰箱。其实正非也知道,今天格兰给足了自己的面子。哥嫂曾经的不施援手,自己也是……

格兰看着正非,把烧糊的鸡腿倒进垃圾袋,刷锅,洗鸡腿。幸好鸡腿买的多,因为是宝宝爱吃的,再说也不知宝宝何时要吃,所以,买有很多在家,放在冰箱里储备。当正非把烧好的鸡腿,端上桌时,宝宝高兴地大呼:有鸡腿吃了。这就是孩子的快乐,单纯而简单。

格兰想:婚姻的很多不愉快,无关婚姻本质的不愉快,应该,及时清理掉。犹如今晚烧糊了的鸡腿,倒掉,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