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的婚宴

喜有此李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9-27 18:08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9194
编者按

不熟悉的表哥,格外的陌生,只是略有所闻,脑满肠肥的形象在二次婚礼的时候出现。展现给了读者一个富态的表哥形象,让人一目了然,问好作者!

我有一位表哥。

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一位三姑六婆的儿子,反正只知道他是一位远亲,居住在县里另一个镇的另一个村。据说,他人脉很广,也很有钱,先是养河蟹发的财,然后又当上了村官,这使他越发越发有人脉,越发有钱。表哥的手臂上时不时带着三块手表,以炫耀他的财富,这也成了他的象征。于是表哥不仅仅是我的表哥,也成了众人的表哥,凡是认识他的人都这么称呼他。表哥还有一个特征,就是有事没事喜欢叼着一根牙签,仿佛告诉村里的每一个人:他是村里吃肉吃得最多的一个。

我打小就和表哥来往不多,记忆中只是孩提时在一两次亲戚的喜宴中碰过面,然后再也没有来往。平时只是偶尔听别人说我有这样一位很有本事的表哥,还好心的叫我设法跟他来往来往,说不定有些地方能派上用场。我很反感,觉得他的本事跟我一点儿也没有关系,我也不想刻意去沾他的光。

但没想到我没有找他,表哥却找上门来了。中秋前的几天,突然接到了表哥的电话,表哥在电话里头热情的解释了半天,我才努力的从记忆中把他搜了出来。

表哥是怎么样弄到我家的电话号码的,我没有去探究,在接到表哥的电话那一刹那,先是一阵惊讶,后来听说是请我喝喜酒的,紧接着就换了一顿反胃。我打心眼就不喜欢这样的请喝,平时八竿子联系不到一块,到了“请喝”时才把你想起,名义上是请,其实还要受请之人陪了笑脸又折兵。

没办法,碍于男人式的情面,我还是备了贺礼,带着妻儿一起去了。哎,谁叫我是男人呢?有时候想起,做一个男人真难。

表哥在电话那一头跟我说了,这是他的二婚宴,为了宣泄他告别不幸的婚姻,到时会宴请很多人,会举办得很隆重,要我早点去,说不定还要我帮忙。

我和妻儿到了县城约定的酒店,只见酒店的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好车,简直就是一个大型车展。表哥和他的新娘正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表哥和小时候的样子有很大的区别。肥了,肚子溜圆,脸上似乎可以流油,头上的摩丝简直可以照出人影来,身上那一套西装定时我一年的工资也付不起的那一种。脸上堆的笑容让我一点也看不出他有失婚痛苦的痕迹。他的新娘很娇小,也很妖艳,只是年龄上的不相符感觉有点别扭,仿佛可以做他的女儿。

表哥麻利的接过我的贺礼,尚不容我作作介绍,就堆着笑,伸出那一双戴着三块手表的手去握另一双更为肥厚的手。我和妻儿只好进到里面摆酒席的地方。

表哥果然名不虚传。里面豪华无比,数不清的桌子,数不清的人,最里面的那一排桌子坐满了和表哥一样满肠肥脑、穿着名贵西装的人,中间夹杂着几个和新娘一样年轻、一样妖艳的女子。我知道在这样的场合我们只能挑了一张最外的桌子坐下。坐在靠外的那一排桌子的人的衣着和表情也和我差不多。

开餐了,表哥和新娘成了最忙碌的人,一桌桌的敬,一桌桌的转,一桌桌的堆笑,手臂上那三块手表闪闪发光。表哥果然是平时吃肉吃得最多的一个,酒量自然不在话下,尤其是在最里面那一排,表哥敬了又敬,甚至赢得满堂喝彩,“表哥,加油!”之声此起彼伏。

终于敬到我们这一边了,我想向表哥说几句祝贺的话。表哥却只是象征性的碰碰杯,和之前在电话里头邀请的热情及刚才敬酒的劲头完全不相符,我想表哥甚至不知道我还是他的一位远亲。旁边的人也一样,断然看不出他们之间竟然还可以有请喝的理由。

我很堵,把想说的话也堵住了,乃至在回家的路上还越想越难受。

儿子看不出我一脸的不快,还兴奋的对我说:“爸爸,那伯伯的手表好漂亮,金光闪闪的。”

我鄙夷的说:“你小孩子,你懂什么,那是手铐!”

儿子大惑不解。

(注:本故事纯属虚构,我压根就没这样的远亲。文中有些文字拷贝于我的长篇小说《青皮竹》。不算抄袭吧,呵呵。)

二〇一〇年九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