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寂寞爱上你

一瓣桃花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9-26 18:09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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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霓虹交错,灯光绚烂。一切是那么的美丽奢华,高层生活的糜烂。虽然有着华丽的外表,很多人羡慕的生活,但是在内心还是让自己有着很大空虚的主人公,抽离了虚幻,转为现实的真切。回归自己本质的生活,可见作者是个懂得抽离和洁身自好的人。心态的平淡,可以使得生活更真实的美丽。问好作者!

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凉啊,这凉从天上一线线、一场场的下到地,无处吸纳,无处遁逃了,就积累成硬硬的,呜呜咽咽的冷。看窗外的蒙蒙细雨,轻轻洒在玻璃上,被雨刮片无情地一次次抹杀,只留下一丝丝痕迹。此刻我才感觉有点冷,只好把车窗全部关上来。

傍晚的晚报大道依旧是车水马龙,霓虹灯在细雨蒙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妖艳,灯红酒绿本就是这个城市的特色。在海鲜坊我随便找了个车位,朋友打了几次电话一定要我来吃晚饭,我却找不到他们所在的包厢,只好站在大厅里等朋友来接。好久不曾出来应酬那些朋友了,是我在有意的远离,我知道是我内心的自卑和清高在一步步让我远离。其实朋友是不分这些的,正因为是朋友才不会去计较这些的,许是我想的太多了。

包厢很大也很豪华,满满的两桌人就只等我一个了,看架势像是哪个生日吧,我已经很少关心他们了,在这样的时刻我竟有些惭愧。和几个老大级别的打了声招呼,坐在椅子上看满桌的人笑,笑容里包含了友善的慰问。小邓子看我坐下来就忙着递来了一包烟,我藐了一眼,是这个城市最好的烟了,别人托我买过两条,要三千多呢。我不抽烟,对于这些从不放在眼里。我只是礼貌性地接了,随手放在桌上,小邓子凑了过来,悄悄地告诉我今天是刘董生日,就只叫了我们这些兄弟。我知道刘董是建筑公司的老总,早在十年前就跨入了千万富豪之列,如今也不知道身家多少。看他开的保时捷Cayenne,排量4.8升,大概要一百几十万吧,想想那车就有点流口水,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拥有,心想通货膨胀100倍,我就买的起了,呵呵。酷爱赌博的他曾经在澳门一晚上就赢了1600多万,有些张扬的他硬是提了200万现金从珠海拱北海关偷偷过关,那晚KTV光小费就给了10多万,我知道金钱对于他来说只是数字的概念而已,我们梦寐以求的财富在他眼里就廉价得如同桌上的餐巾纸,抽一张擦擦桌上的油污,顷刻就成了垃圾。好在他还有情有义,没有把我们这些兄弟如垃圾一样扔掉,而是我把他们扔掉了。

宴会是清一色的海鲜,我只尝了一个闸蟹,其它的连筷子都没动,还不如刚才家里的端上桌的那几道菜合胃口,人也许是快老了,口味越来越清淡,人也越来越平淡。这样的时刻酒是不能少的,我只好破例喝了一点,不太喜欢茅台的降香,只是我对这些都不讲究,有和无没有什么差别。刘董喝得有点高了,脸色发红,讲话有些激动了,“晚餐后今晚来了的兄弟一律去HY酒店HAPPY,一个也不许走,走了的就不是兄弟了。”本来打算吃了饭就回去的我,此刻也只好见机行事了。

站在停车场里我不知所措,小小的雨点洒在身上让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夜色将城市全部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路灯和霓虹灯在黑夜里歌唱。此刻刘董在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把我拖上了他的车,喝了酒的我也不想酒后驾车,驾驶证上也只剩可怜的三分可以扣了,再加一项酒后驾车就肯怕要重考了,想想就麻烦。保时捷毕竟出生豪门,欧洲贵族的血统就象高高昂起头的两只大眼睛,发出的两道刺眼的光顷刻之间将城市穿透,将雨夜穿透。车上的CD在播放着不是很熟悉的曲子,可是很低沉,只是觉得这低沉的声音很好听,有点儿忧伤,音符挪动得也似乎有些滞重,像密密的森林中穿行的大风,时而被粗粗的树干缠绕,时而被阔阔的树叶切割。

HY酒店是本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占地面积之广,建筑面积之多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门口一对汉白玉的华表就让你感受他的尊贵,大厅的水晶吊灯象一棵千年古树,密密麻麻的叶子发着熠熠的光芒,象太阳,象恒星,在宇宙里千年万年,亘古不变的守着你。

酒店的KTV整整占了酒店一层楼,比京城的钻石人间并不逊色。刘董是这里的常客,酒店的老总给他准备了最好的一个HIGH吧。包厢的设计据说是请国外的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名字就叫太空堡,外形是圆的,感觉就是圆圆的宇宙。包厢面积有300多平方米,空间里布满了闪烁的星星,真的让你感觉你身处漫无边际的宇宙,自己渺小得如同宇宙里的灰尘,虚幻才是它真正的主题。

圆的中心是就是DJ室,包厢配备了两名专业的DJ师,只是小费高达2000元。两位帅气的小伙子,酷得我们这些朋友没得模仿,生活原来在慢慢疏远我们,青春也在渐渐消逝,一如我们的不小心就失去的爱情般,渴望顷刻之间就成了失望甚至是绝望。我们一伙20多个人散布在包厢的各处,如散落在天空里寥寥的星辰,抬头的瞬间,你看到的就是DJ,如同太阳般耀眼。

包厢里暗暗的,只有星星在闪烁。刘董坐在我身边,从旁边的包里拿了三扎没有拆封条的钱扔给小邓子,只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小邓子是刘董身边跑腿的人,这家伙比较聪明,车又开得好,深受刘董赏识。不一会,包厢里就架起了名典咖啡店里最精美的设备,我知道那不是咖啡,那是麻古。“麻古”系泰语的音译,其主要成分是冰毒,是一种加工后的冰毒片剂,外观与摇头丸相似,属苯丙胺类兴奋剂,具有迷幻作用。不一会,太空里就有了一种异香,迷蒙中是飞舞的星辰。我不敢去碰那东西,偷偷地转到没人的角落里傻傻的坐着。他们轮流着吞云吐雾,大概早已忘记了我的存在。

音乐早已响起来了,大大小小的音箱有十几个,混响的,低音的,高真的,这些音箱都是从国外进口来的,音质是那么纯正,没有丝毫的杂物。后来听别人说起,单独那个包厢装修和设备就用了500多万,简直是匪夷所思。我闭了眼睛靠在沙发上,感觉更大更远古的森林海奔到了我的脑海里,突然压抑得想叫,很想叫,我翕动着鼻子忍了忍,又看到海水慢慢涌上陆地,泥石流倾泻埋葬了森林,音乐低了下去,低了下去,似乎大地成了一片浓稠死寂的汪洋,这片森林,即使被掩埋千万年,失去了葱茏的外观,但是炽烈燃烧的内质却不会失却,等到重见天日的时候,它们暗黑抑郁的身子,便要化作跳跃红艳的火焰,还原太阳的色泽和温度。

原来这只是幻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觉呢,我什么都没有碰啊,是这里的氛围?还是空气里异常的香气?亦或是我自己的虚幻?我分不清楚,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胡子已经长出来了,硬硬的有点扎手,也许现实和虚幻之间只有一步之遥,是我们自己隔了一堵墙迈不过去。

城堡的门开了,一下子涌入了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她们是这里的“花姐”,是经过严格挑选和培训出来的,正因为是这样,她们的身价才会高得如天上的星辰,只可看不可触摸,单是一晚的小费就要1000元,要是陪你出台还要再翻倍。我不敢看她们的脸,她们性感的身材,裸露的乳沟会让你血脉喷张。这年头,时尚的女人不露肩不露背也不露大腿,只露乳沟了。乳沟就象时间挤挤就有,我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看看这些妖艳的小姐们,让我睹然想起。小邓子嘻嘻哈哈的跑到我这边来,口里叽叽哇哇,我正好不知道如何脱身,叫他帮我看一下包我去去卫生间就回来。

走出城堡的门,过道里新鲜的空气一下子灌到了我的五脏六腑里,如甘露般鲜活,真是有点沁人心脾。不想世俗的东西过早地将自己同化,我骨子里的清高和孤傲,在我血液里流动,不与日月同辉,但与生命同在。呆在休息室里,看过往的帅哥美女川流不息,看自己斑白的两鬓,还有多少时间和青春属于自己。其实也并不可悲,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失去什么,在乎你是否努力过,在乎你是否懂得。

重新走进城堡里,里面的人都已经摇头晃脑的,一对对,谁也走不进她们的世界。他们没有眼神的暧昧,没有时间流动,没有俗世的红尘爱恋,只有虚幻的缥缈,只有虚幻里自己拥有的幸福。我终于明白最无聊的孤独是什么,就是这样一个人的虚幻,没有其他的人的打扰,只有自己的HAPPY。从没去想过HAPPY真正的涵义,此刻也许他们就是。现在明白那些明星的吸毒与自杀,因为他们真的很孤独,没有人可以分享他们的快乐。他们把自己封存在俗世里,却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快乐。也许如同梦,梦的世界是别人构造的,自己只是在梦里防御者,谁侵略或被侵略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梦醒时分。只是我们在梦里感受了我们不曾感受的幸福与悲伤。

太空堡里没有人在走动,除了我。我此刻也许就如天外来物,我不想扰了他们的梦,不想走进他们的梦里。我有自己的世界,我守着那些灵动的文字,书的世界,还有就是那渴望的爱情。我知道爱情在他们的眼里低贱如吧台上的洋酒,一点一滴都可以用金钱买卖。而我却如图腾般顶礼膜拜,希望生生世世拥有,千年万年亘古不变。

DJ师在卖力的打碟,那重重的韵律在低音炮的烽火中幻化成无数的烟花,是那么绚丽是那么多彩。他们两个也轮流打了两列盐(俗称K粉),随着音乐的节奏在虚幻的太空里游弋。旁边的沙发上,晚上一个喝多了的朋友如死猪般昏睡,四五个人拿着他的手,脚在摇动,如汹涌的大海里的波涛,摇过去,一浪浪,一浪浪。我不想去关心这样的场景,也许对于他们来说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也许是醉酒,也许是药物过量,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趟着死亡在游戏,顶着死亡在快乐。

我不想再看下去,这城堡里肥胖的男人,腰缠万贯的男人,开奔驰宝马的年轻人,身居要职的政府高官,性感迷人的妖艳女郎,年轻帅气的青春小伙,只有我不名一文的小小公务员,口袋里只剩两百块。我决定离开,离开这个城堡,回到我的世界。我不孤独,也不寂寞,我不需要这些虚幻里的极乐和刺激,我只要平淡里那些真实,平淡里那曾拥有的和渴望拥有着的温暖。

我溜出城堡,在路边拦了辆TAXI,找到我的雪儿,看满城的夜色已深,看蒙蒙的细雨轻轻飘落在我梦的方向,看颗颗星辰闪烁在我的世界里,是那么亮,那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