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泪花

塞北仙翁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9-26 09:57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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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碧溪与枫荩萍水相逢,彼此之间有了儿女情长,为了不让碧溪伤心,装作无情,前线杀敌,捐躯于疆场,上演一出英雄赞歌,儿女情。全文流畅,简洁,情节细腻,不错的一篇文章,欣赏,问好作者!

(壹)枫叶飘落草枯黄,秋风吹尽满红裳。

枫荩正如秋日的枫叶一般,有一颗红心却难掩随风而飘的洒脱。俊朗的外表却不失几分英雄豪气,一身白色的着装永远是那样整洁,如此书生打扮手中却总是执着那把长剑,多少有些不相称。

出身名门望族的他,自幼饱读诗书,不但四书五经样样精通,对于道家、佛家以及阴阳家的典籍也是融会贯通,更是天生对剑有一种独有的依恋。五岁的时候随父亲去深山游玩,捡到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拿回家后,他父亲感觉此剑破烂不堪,便要丢掉,小枫荩突然哭了起来,奇怪的事情出现了,泪水恰好滴在剑柄上,剑突然唰唰作响,锈迹退了,泛着淡蓝色的光。枫荩捡起长剑,痴痴的笑了。父亲感觉非常奇怪,于是到清虚观找到了自己的好友清虚道人,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清虚道人微微叹了声气,捋着胡子说:“这孩子天生与此剑有缘,我愿教授他剑法,助他广修福缘。”于是枫荩拜清虚道人为师,他每天到枫荩家教授他剑法,那把长剑也长伴枫荩身边,却很少有人知道剑的来历。清虚道人是方外高人,鹤发童颜,知识广博,智慧无边,而且武艺高强,尤其以剑法飘逸洒脱为江湖一绝,却与世无争,世人更以为他武功深不可测。枫荩对于练剑很有天赋,短短几年就得到了清虚道人的全部真传。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清虚道人离开了他,临走只是意味深长的对枫荩说:“好徒儿,你剑法虽精,剑道最高境界却从未染指,为师只能教你这些,你好自为之吧。”枫荩为了在剑法境界上有所提高,不顾家人反对,依然离家而去,到各地寻访各路高手。

初涉江湖,凭借着出众的剑法很快便小有名气,他遍访各地武学名家,在剑法修为和个人境界上均有很大提高。自幼谦逊的他不喜欢争强好胜,往往能用自己的智慧和超群的剑法不战而屈人之兵,年纪轻轻便受到江湖各路高手的支持和拥戴。又有一股侠胆柔肠,行侠仗义,看到天下不平之事便要出手相助,江湖上流传这样的歌谣:“枫少侠,蓝剑长,锄强扶弱如孟尝。”

枫荩认为自己似乎找寻到剑道至高境界——以德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行侠仗义,扫尽天下不平之事。

(贰)白衣少年侠气长,一见倾心好姑娘。

枫荩为求剑法有所精进,传承清虚道人洒脱自然之宗派,他喜欢独自一人到深山中,从自然中汲取天地之灵气,从而让自己的剑法更有灵性。这一天,他来到群山之中,两山之间,一弯溪流从高处蜿蜒留下,正值初春三月,草儿返青,几片嫩叶挂在树梢,花儿含苞待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漫山遍野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枫荩闭上眼睛,静静的呼吸,享受大自然的赠与。

突然一声马的嘶鸣声划破了深山的宁静,几只鸟儿从枝头急急忙忙的飞走了。枫荩快步向前,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两个满脸戾气的人手执大刀拦住了过往的一辆马车,显然这两个人是无恶不作的强盗。其中一个冷笑道:“遇到我们‘弱水二煞’算你们三世无福。把钱财老老实实的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的死法。”枫荩顿时恍然大悟,“弱水二煞”是江湖上有名的大盗,他们武功高强,却多行不义,劫财后依然要赶尽杀绝。官府拿他们也没办法,派出来的捉拿他们捕头被他们一一斩杀。枫荩心想:“‘弱水二煞’多行不义,人人得而诛之,今天被我遇到我当尽力除掉他们。”

“遇到我枫荩,你们’弱水双煞’算是三世无福啦!”枫荩抢步上前,从容不迫。

“你小子活得不耐烦啦?敢挡你二位大爷的财路?还不快快受死!”其中一煞怒声喝道。

马车停在那儿,车上的人不敢出来。双煞抽刀一左一右向枫荩迅速袭来。枫荩拔出长剑,一边用剑挡住一煞的刀刃,另一边抬脚抵住另一煞的手腕,动作飘逸潇洒。双煞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俩刀法极快,或一左一右,或一前一后,配合天衣无缝,让对手只有招架之功。就这样相持了十几回合,枫荩不占一点优势,只能被动招架。就在这时,他脑子里浮现出‘弱水双煞’屠戮无辜的人的场景,心想:“我枫荩死在这里没有关系,他们还会继续作恶,生灵涂炭,今天说什么也要除掉他们!”想到这里,他的剑法更加迅疾,长剑似乎也有灵性,更加寒气逼人。只听唰的一声,其中一煞的刀被砍断,顺势一剑刺去,正中其眉心,一煞应声倒地。就在这时,另一煞背后袭来,砍中枫荩后背,血喷涌而出,白衣顿时被染成红色,疼得枫荩大叫出来。枫荩急忙转身斜刺,正中此煞前心,此煞立即毙命。如此恶斗,枫荩有些体力不支,加上血流不止,只见天旋地转,枫荩晕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枫荩醒了过来,只听滴滴答答的马蹄之声,枫荩立即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是一位年轻女子,面如冠玉,一双大大的眼眸柔情似水,说不清的澄澈,一双樱桃小嘴更增添几分清秀。枫荩正躺在她的怀中,她见枫荩醒了,既是欣喜,又多了几分羞涩。

“小女子碧溪,感谢恩公救命之恩。”女孩微笑着说,声音如风铃一般清脆。

枫荩恍然大悟,原来是从“弱水双煞”手中所救的人啊!枫荩起身要动,感觉到阵阵剧痛,伤口用粉色的纱巾紧紧的包裹住,已经不流血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弱水双煞’人人得而诛之,今天被我碰到,给我一个为民除害的机会。”枫荩谦虚的说。音调慷慨激昂,却依然非常虚弱、

“小女江东人士,爹爹为北方知州,他是勤政爱民的好官,终日操劳。听闻他身体欠佳,我不顾家里反对,独自雇车北上探望爹爹,谁知途遇大盗,承蒙公子相救,感激不尽。”说着,眼中泪珠滚落。

如此柔情似水,枫荩不禁心中一阵,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总感觉在姑娘怀中说不出的甜蜜。但总感觉不妥,忍着疼痛起身坐下。

“请问公子尊姓大名?”碧溪红着脸问道。

“在下枫荩,平日浪迹天涯,居无定所。”枫荩回答道。

“斗胆请公子随我北上,正好到父亲那里也可以更好的疗伤。”

“如此甚好!”枫荩呆呆的回答。

(叁)离别只恨相聚甜,两行离别泪苦咸。

一行十几天,枫荩随碧溪来到了北方安乐州,安乐州本是不毛之地,碧溪的父亲担任知州后勤政爱民,实行轻徭减赋的休养生息政策,人民安居乐业,也渐渐富庶起来了。应百姓要求,皇帝将此地改名安乐州,这也是对碧溪父亲至高无上的嘉奖。一路上枫荩听到碧溪父亲的事迹,由衷的敬佩。枫荩和碧溪也渐渐熟识起来,彼此间心生倾慕之情。枫荩突然感觉心有一种归属感,由衷说不出的幸福,心情舒畅之余,伤也很快痊愈了。

碧溪带枫荩去见她父亲,碧溪的父亲高高瘦瘦,额下留着一缕细长的胡子,稀稀落落有几根银丝,威严之余却不失几分慈爱。父女相见,不禁涕从心出。枫荩心头不禁一震,心想:“我也好久没有回家了,不知爸妈身体可好,父母一定也好生挂念自己,该回去看看啦!”

碧溪将路上的经历一一讲给了父亲,并讲到枫荩如何搭救自己,眼中泛着钦慕的神情。知女者莫若父,父亲也猜到了女儿的心思,他见枫荩一表人才,也不像没头没脑的一介武夫,不禁暗喜。

碧溪看到父亲身体安康,也就放心了。父亲留碧溪在安乐州多住几日,碧溪欣然答应了。安乐州周边不乏美丽山水,碧溪和枫荩每日到周边游玩,流连忘返。枫荩感觉漂泊的心似乎有了归属。

有一天,碧溪突然问:“如果真的有一片山林属于就属于我们俩,整天身处鸟语花香之地,那该多幸福啊!”

枫荩闭上眼睛,想象着那样的场景,露出幸福的笑容,喃喃自语的低声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江湖依然喧闹,心中只有碧溪。真好!”

碧溪听到枫荩所说的话,羞得面如桃花,只当装没听到,心中却甜如蜜。

突然有一天,擂鼓声打破了安乐州的宁静,这是知州衙门发出紧急告示。枫荩和碧溪也紧忙赶到了衙门,门口围了许多人,他俩挤过人群来到大堂。只见碧溪父亲满脸愁容的坐在大堂之上,父亲告诉大家,北狄突然大举南侵,已经兵临荒城之下,荒城守将被弓弩射死。原来荒城在安乐州北面二百里,是朝廷守卫北狄的一座咽喉之臣,一直重兵把守,说是一座城,却没有百姓居住,算是一座军事要塞,故称荒城。

碧溪父亲说:“老夫承蒙皇上垂青,知州安乐。然今日安乐州危在旦夕,我朝山河危在旦夕,身为一方父母官,身为我朝子民,如今坐立不安啊!圣上御赐令牌,却荒城守将不幸捐躯,荒城兵马由我统领。然我虽饱读圣贤之书,带兵大战却全然不会,怕辱没圣明。一人性命虽小,然陷我山河于北狄手中,生灵涂炭,实在不忍。今日愿举贤明,接任荒城主将。只要支撑三日,朝廷援军便到,解我燃眉。”

这段话慷慨激昂,诚诚恳恳,听者无不心动,争相报名。枫荩离得最近,话听得一清二楚,毫不犹豫,抢步上前说道:“伯父,在下虽一介草民,却略懂武艺,空谈兵法。今日当仁不让,愿领帅印,为国杀敌!”

碧溪父亲深知枫荩剑法超群,却知道女儿对他的心意,不忍让他出征,说道:“少侠,你虽本领过人,却不是安乐州之人。”

“我虽不是安乐州之人,我却是中土之人,中土百姓皆我父母,您却如此糊涂!我心已决!”枫荩此语慷慨豪迈。

此时碧溪却潸然泪下,她说道:“难道你要违背我们的约定?”

枫荩厉声说道:“国家将灭,小家怎存?如此儿女情长,当我看错了你!你还是另找人去约定吧!”此话虽出,英雄却难掩泪花。熟知兵法的他,知道此去荒城有去无回,只好故作无情,想让碧溪将来不会太过痛苦。

(肆)剑道只为苍生笑,断肠人心只飘摇。

枫荩拿到御赐令牌骑马来到荒城中,后面跟着二百多个自愿跟随的安乐州百姓。荒城是一座土城,高高的城墙伫立在荒漠之中,与安乐州天堂地狱之别。枫荩满脑子只是如何抵御北狄,还我河山安宁。安乐城守军三千,粮草已经严重不足。枫荩走到城墙上,只见外面全是黑压压的敌军,足足有数万,真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只见北狄人个个身穿兽皮,腰挂弯刀,骑着高头大马,身形异常彪悍,他们在城外疯狂叫嚣。

枫荩立刻部署兵阵,准备开城迎敌。只听号角声响,枫荩骑上白马配起长剑开城门迎敌。只见蓝光闪闪,敌人应声到底,在枫荩的带领下,其他人也是以一敌十,勇不可挡。但终究是寡不敌总,一场战争下来,己方死伤数千,枫荩的脸也被划伤。战争越来越惨烈,却始终不见援军,眼见自己的士兵纷纷倒下,枫荩伤心不已。到第三天,敌人再次叫阵,枫荩只剩数百人,他依然开城迎敌,士兵一个一个的倒下了,最后只剩一人一剑被围在敌阵之中。枫荩也是全身受伤,血流不止,他心中再次浮现安乐州幸福安逸的景象,他哈哈大笑,用袖子拂去脸上的灰尘和血迹。挥剑继续杀敌,眼见身边敌人尸体堆积如山。敌人将领召来了弓弩手,远远将枫荩围住,只听万箭齐发,枫荩挥剑去挡,却依然中箭。枫荩半跪在地,用剑撑地,面朝南方。心中突然回想起清虚道人的话:“好徒儿,你剑法虽精,剑道最高境界却从未染指,为师只能教你这些,你好自为之吧。”他哈哈大笑,笑声响彻天地,大声吼道:“师父,徒儿领悟到剑道的最高境界啦!”这时又想起了碧溪,“如果真的有一片山林属于就属于我们俩,整天身处鸟语花香之地,那该多幸福啊!”他眼中流出了两滴眼泪,在漫漫黄沙之中还未落地便蒸干了。“碧溪,我违背了誓言,对不起你!”

敌人一拥而上,只听弯刀唰唰,枫荩头颅被人砍下,为了领赏,北狄人像一群饿狼般将枫荩的尸体瓜分了,一段胳膊上白衣碎布依然干净……

只听号角声响,朝廷的援兵到了。因为枫荩和荒城将士的拼命抵抗,北狄人死伤数万,早已元气大伤,见朝廷大军已至,仓皇逃走,许久不再来犯。荒城再次变得静悄悄的。

安乐州又恢复了往日的安乐,听到枫荩的死讯,人们无不落泪。有人将枫荩的长剑交给碧溪,碧溪不禁大哭,碧溪一直抱着这把锈迹斑斑的剑。后来碧溪的父亲让碧溪回江东老家,离开这片伤心地。后来碧溪也没有回家,有人说她自刎殉情了,有人说在山林里见过一个抱着锈剑的美丽女子在等待什么,有人说……这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