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掉头

晚风吹0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9-25 16:42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9150
编者按

一对相爱的人分开,沈翠丽另嫁他妇,可沈翠丽的婚姻并不幸福。丁兴旺仍没有忘记沈翠丽,去了沈翠丽所在镇中学当了一名物理老师,为了寻找昔日的爱情,为了让爱再次掉头。爱不能等待切能否再重来吗?

彩石河边一片广阔的沙质浅滩上,正进行着一场激情高涨的“六?一”运动会。不知从何时起,附近纳比镇中学的老师选中了这片浅滩,每年在此举办一次热热闹闹的运动会。

正在进行的是初中组男子三千米赛跑。只见几十名初中男生光着膀子在石灰撒成的赛道上飞奔。赛道外的树荫下围着一堆密密麻麻的啦啦队,五颜六色的花衣裳争奇斗艳,时有女生们扯着尖细的嗓子呐喊,远远地传来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沈翠丽专注地盯着09号运动员——初二男生丁兴旺,双眼随着他加速,随着他转弯,随着他近了又远、远了又近。终于在他成功超越23号运动员越居第二位时忍不住叫出声来。

站在她身边的初二女生罗美娜厌恶地白了她一眼,悄悄对着刘秋萍的耳朵说:“你瞧那个没调的女生,紧盯着丁兴旺不放不说,还肆无忌惮地大声叫喊,也不怕别人笑话。”

刘秋萍听后一笑,“你没听说过吗?她正暗恋着丁兴旺号呢。”

罗美娜做了个极度夸张的表情,“啊?她不是才初一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没看出来她发育得早吗?”

罗美娜斜眼瞟过去,只见沈翠丽高耸的胸部正因为激动而一起一伏,俨然一个熟透了的大姑娘。这才似乎恍然大悟,“啊……哦,怪不得她那个样子啦。”说着,嘴角一撇,满脸鄙夷的神情。

正在这时,要终点冲刺了,全场一片沸腾。原来丁兴旺一个箭步,成功超越了一直跑在他前面的12号,正用尽全力向终点冲去。会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丁兴旺猛地用胸脯一挺,拉在终点的红线应声而落。会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热烈的欢呼声。沈翠丽激动得满脸通红,眼里的热泪都快掉下来了。突然,丁兴旺一个趔趄,她条件反射似地迈出了一大步,忽觉失态,又赶紧退回来。好在丁兴旺在两个同学的搀扶下并没有摔倒,但明显体力透支严重,步态有些踉跄。沈翠丽表情古怪,满面微笑却又微蹙双眉,高兴而又心疼的样子。

运动会后,体育锻炼在学校里悄然流行起来。沈翠丽更是不例外,坚持每天早晚在操场各跑两圈,雷打不动。在跑累了的时候,在天气不好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总会出现丁兴旺撞线的一刹那,她的双腿便一下子奇迹般地充满了力气。有时,同样在操场上跑步的丁兴旺会与她擦肩而过,留下一股混有男性荷尔蒙的汗味,她的心情会莫名其妙地好一天。

其实,丁兴旺以前也听说过有个初一的女生超喜欢他。他只当是玩笑,因为自己并不认识她,更没有什么交往。也就是那天运动会跑三千米,他无意中发现人群中有个女生总盯着自己,目光深情而热切。那目光让他充满了力量,竟然鬼使神差地拿了个冠军。从此,他有意无意地注意起沈翠丽来。她那两个笑盈盈的酒窝和挺拔的胸部常令他神思游走。但他是班里的尖子生,无论老师还是家长都对他寄予厚望。他也曾在心底无数次地暗暗发誓,一定要不负众望,考上大学。所以,他还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用英语单词和跑步将一个个不利于学习的念头赶跑。

然而,冥冥之中似乎有双看不见的手在安排着他们的命运。

市体校准备组织一次全市范围内的学生运动会。纳比镇中学派出每个年级五男五女十名同学参加选拔,结果只有丁兴旺和沈翠丽被选中。原来,沈翠丽在不知不觉中体育成绩竟然突飞猛进,连她自己都感到吃惊。被选中的同学要在体校集中训练两个星期,然后参加比赛。

这两个星期给他们提供了相识相知的机会。沈翠丽主动承担起为丁兴旺洗衣服的重任,丁兴旺则为沈翠丽提水、打饭。训练之余,他们在校园里一起学习文化课,记英语单词、背课文、演算数学题。在丁兴旺的影响下,沈翠丽第一次觉得原来学习也可以是这么有趣的事情。他们还一起逛街看电影,一起谈人生谈理想,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两个星期很快过去。在比赛中,丁兴旺夺得了初中组男子三千米亚军,沈翠丽夺得了初中组女子八百米季军。虽然未获冠军,但这是全市中学生的比赛,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回到学校当然受到了同学老师们的热烈欢迎。

以前,沈翠丽只觉得丁兴旺成绩好,人又长得帅气,不知不觉地暗自喜欢他。认识后,才发现他的性格敦厚爽朗,对人也细心体贴,还有一股子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劲。于是,在情感的泥淖里越陷越深。但她不想因此而影响到丁兴旺的学习,所以一直压制着,尽量不表现出来。

经过两个星期的共同学习、生活,丁兴旺也发觉沈翠丽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温柔善良,处处为别人着想。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总能恰如其分地拨动他的心弦。但是,眼看中考在即,他不能有半点的放松。只在心里暗自想着,考上大学那一天就向她表白。

就这样,日子如彩石河的流水般昼夜不息地向前流淌着,虽然有时喧哗、有时安静,有时直行、有时拐弯,但决不掉头。

不久后,丁兴旺考上了市里的重点中学,离开了家乡纳比镇。沈翠丽虽然也失落,但更多的是高兴,她真心为丁兴旺感到高兴,听说重点中学的升学率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那就是说丁兴旺离实现他考上大学的愿望不远了。为了让丁兴旺安心学习,沈翠丽在收到他的来信后决定不回信。只是细心地把信珍藏着,偶尔偷偷地拿出来看上一番。其实丁兴旺在信里也没写什么,无非就是他在学校很好,你要加油一类的话。但沈翠丽却屡屡看得津津有味,仿佛那字的背后隐藏着丁兴旺的身影。

是要加油啊。沈翠丽的成绩虽然只能占到中等偏上,但她也想考市里的重点中学。在她看来,只有考上重点中学进而考上大学,才能配得上丁兴旺,他们的将来才有戏。所以经常学习到深夜,直到父母催促好几遍才上床睡觉。

尽管如此,沈翠丽还是以十分之差与重点中学失之交臂。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她伤心地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父母劝她上县里的普通中学算了,她不干,说那个普通中学一年也考不上几个大学生,上了也白上。父母又劝她补上一年再考,兴许能考上呢。她说自己已经尽力了,可能不是那块料,补一年也是浪费时间。反正左右都不是,横竖都不行,一个假期里尽闹心。父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绝望,她的心烦意乱,但女儿大了,父母哪里知道她的心思?劝,也总是劝了耳朵劝不了心。

正巧,父亲单位有个安排子女的指标。父亲在税务所上班,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单位。看女儿这个情形,做父亲的也是急在心里,疼在心上,于是千方百计地拿到了这个指标。当父亲满怀喜悦地回家告诉女儿这个好消息时,女儿的眼泪竟刷啦啦地流个不停。父亲急了,说你要不愿意就算了,隔壁廖叔叔家的哥哥正想要呢。她就边流眼泪边说,不是不愿意,只是再也不能上学了,感觉太突然了。父亲就耐心地开导她,读书考大学不也是为了找工作吗?多少人大学毕业后也不一定有这么一份好工作呢。沈翠丽满腹心事地点点头,谁知道她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国庆后,沈翠丽就到彩石河下游一个叫柳沙镇的税务所上班了。离开家,离开了父母,沈翠丽如初飞的鸟儿,有自由,也有惆怅。生活中的杂事倒算不了什么,只是这样一来就与丁兴旺越来越远了。如果丁兴旺考上大学,那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他们就很难有乐观的未来。沈翠丽的心里伤感、失落、思念、纠结,五味杂陈。为了排解心头的郁闷,她想到了跟单位里的大姐们学习织毛衣、缝鞋垫。她买来一大堆的毛线,一团团的彩色丝线,闲暇时就拿出来一针一针地织,一线一线地缝。到放寒假的时候,她已经织好了一红一蓝两件毛衣,缝好了喜鹊闹枝、牡丹争艳两双鞋垫,大小都是估摸着丁兴旺的尺码。

丁兴旺放寒假回到纳比镇,听说沈翠丽已经放弃学业到柳沙镇上班了。他深深地为她感到惋惜,在他看来,只要下点功夫,沈翠丽考上大学还是挺有希望的。他也为他们的未来感到忧虑,不同的人生路线,不知是否还能在将来的某一个路口相遇。

丁兴旺突然强烈地想见到沈翠丽。于是在一个阳光满满意的早晨,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来到了柳沙镇。

柳沙镇与纳比镇一样,也是一个建在彩石河边上的镇子。不同的是,纳比镇背靠着连续不断的山,而柳沙镇背靠着的则是一望无际的沙丘。沙丘的边上沿着沙种有一排一排的柳树,这也许正是柳沙镇名字的由来吧。丁兴旺很快就打听到了税务所的具体位置,顺利地找到了沈翠丽。

沈翠丽万没想到丁兴旺会来单位找她,不由得脸热心跳,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整个人如吹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精神饱满起来。单位里的大姐悄悄议论,“你瞧,那小伙子一来,小沈像变了个人似的。”另一个说,“是啊,小伙子长得挺帅气的,还戴着副眼镜,一看就知道是文化人。”“那,小沈那两件毛衣一定是为他织的喽……”

沈翠丽赶紧把丁兴旺带回宿舍,问他怎么突然来单位找她。丁兴旺说我写信你也不回,不上学了也不跟我说,甚至参加工作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究竟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沈翠丽说跟你说了又怎么样,现实就这样明摆着,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看沈翠丽突然变得有些低落,丁兴旺赶紧安慰说话说回来这单位也是不错的,就算考上了大学也未必会有这么好的单位。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条鹅黄色的围巾递给她,“买给你的,喜欢吗?”沈翠丽的眼里顿时放出光彩,“太漂亮了,就像小鸭子的绒毛。”丁兴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沈翠丽也取出亲手织的毛衣和亲手缝的鞋垫要丁兴旺试。毛衣穿在身上,鞋垫垫在鞋里,一切都是那么合适。一抹微笑漾上了她的脸庞,两只酒窝顿时溢满了甜甜的美酒。

临走的时候,丁兴旺一再要求沈翠丽与他通信,他说如果一个月收不到她一封信他就没心思学习了。沈翠丽只好答应他,她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而影响到他学习。丁兴旺得到沈翠丽的承诺后满心欢喜地走了,给沈翠丽留下一个飘逸洒脱的背影。

自从丁兴旺来过之后,沈翠丽渐渐活泼起来,工作也做得有模有样。单位里的大姐们跟她开玩笑说没想到小沈小小年纪就有对象了。沈翠丽赌咒发誓说那不是她的对象,只是朋友。大姐们仔细了解丁兴旺的情况后觉得他们将来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于是纷纷给她介绍对象。她毫不犹豫地一一回绝,也不管人家是富是贵是美是丑。

按照约定,他俩一来一往地通信。放假了,丁兴旺就跑去柳沙镇看望沈翠丽。两年来,丁兴旺的成绩稳中有升,沈翠丽的工作也有声有色,工作之余还自学高中课程,时间安排得紧凑而充实。

终于,丁兴旺迎来了期盼已久的高考,他在考场上任意挥洒,尽得风流。不久录取通知书到了,果然考上了省里的师范大学。他第一时间兴冲冲地跑去柳沙镇,告诉沈翠丽这个好消息,与她一起分享快乐。沈翠丽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但高兴的背后总有一股莫名的伤感和失落袭上心头。送走丁兴旺,沈翠丽不禁陷入沉思,考上省城大学的丁兴旺完全有可能留在省城,最差也一定会在市里工作,那自己困在这偏远的小镇,怎能与他继续同行?想来想去,她决定,为爱掉头。

丁兴旺去省城大学报到后迫不及待地写信向丁翠丽表白,他如何喜欢她如何思念她如何打算毕业后向她求婚等等几年来一直压在心底的话向她一股脑儿说出,言辞真切感人。沈翠丽捧着他的信任泪水横流,不可能了,我不会绊住你前进的脚步,也不会牵住你未来的幸福,我已经决定了为爱掉头。然后拿着信来到彩石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直到滚瓜烂熟,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撕碎,雪片一样撒落在河里,呆呆地看着它们一片一片地被河水冲走,如同任流水冲走她的爱情。待情绪平静下来,捧起河水洗把脸,拖着沉重的步履回到宿舍,铁了心不回信。后来丁兴旺寄来十多封信,她都做了同样处理。

沈翠丽做这些是下了决心的,但仍十分艰难。她不仅要扼杀自己的爱情,抑制自己的思念,还要抵御丁兴旺一封又一封信里柔情蜜意的冲击。所有这一切让她疲惫而又落寞,神情也一天天地憔悴起来,时感力不从心。

正在这时,同事张大姐又给她介绍了一个叫齐宇航的对象。齐宇航是市交通局长的儿子,在县交通局当司机。据说是当兵回来的,人长得结实俊朗,性格也开朗大方。沈翠丽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见面。见面后,齐宇航对沈翠丽感到很满意,而她,木然地应对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张大姐觉得她这是少女正常的羞涩心理,其实心底下是愿意的。齐宇航也认为她没反对,就加紧了攻势,带着礼物面见了她的父母,并得到了他们的认可。不到一个月就提出了订婚的请求,不料她竟半推半就应承了。订婚后,他们又紧锣密鼓地把结婚的日子定在年底。沈翠丽任由他们忙乎着,仿佛这事与她无关。

当丁兴旺心急火燎地放寒假回来,却听到了沈翠丽已经出嫁的消息。他如突遭当头一棒,又如万箭穿心。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以至于深爱的人儿突然另嫁他人?他不知道自己刻苦钻研、深夜苦读,竭尽全力拼来的大学文凭没有相爱的人分享还有什么意义?他也想不通温柔善良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女孩为什么说变就变?他千万次地想去找她当面问个清楚明白,又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她新建立的家庭带来麻烦,只好一再按捺着,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既然不方便当面去问,别人在背后的议论就更加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有的说沈翠丽表面上温婉,内心却很有心计,攀上了高枝就抛开了旧爱。有的说沈翠丽觉得自己配不上丁兴旺才选择了嫁给别人,其实她的心里苦着呢。也有的说丁兴旺一考上大学就抛弃沈翠丽了,她一气之下匆匆做了别人的新娘。说什么的都有,这些说法更让丁兴旺如坠云里雾里。但他始终相信,沈翠丽是真心爱他的,至少曾经真心爱过他。那么,只要她过得幸福,其他的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结婚后,沈翠丽常感到一种近似于绝望的痛苦。既然爱他,又为什么要付出如此代价?她亲手扼杀了自己的爱情,也亲手摧毁了自己的人生。面对新婚丈夫的热烈如火,她的心底一片冰凉。幸好他们的工作不在一个地方,只有周末才在一起,否则她真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崩溃。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在睡梦中突然惊醒,一股悲凉从心底袭来,然后独自在被窝里默默哀号。日子竟然如此漫长,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何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否还会有光亮?

可以说,齐宇航对沈翠丽是一见钟情,他喜欢她的美丽温婉,喜欢她欲说还休、半推半就的娇羞。结婚后,他常等不上周末的相聚,有时趁着开车外出的机会绕到柳沙镇,哪怕只看上沈翠丽一眼,他也会心满意足地开心上半天。然而,他渐渐感觉到沈翠丽眼底的漠然和身上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寒意。他的热情仿佛撞上了冰山,不由自主地一点点熄灭。他无限悲伤地用酒精麻醉自己,常喝得烂醉如泥。后来,由于情绪不好再加上交友不慎,又染上了毒瘾。他的父亲痛心疾首,要送他去戒毒,他却不舍得离开娇妻,在伤悲与疯狂之间痛苦徘徊。

沈翠丽本就没法爱上齐宇航,谁知他又酗酒吸毒,更是看着都觉得碍眼。父母得知齐宇航竟然日渐堕落后也为自己没有为女儿把好关而自责。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劝她离婚。然而,一次齐宇航吸毒后发狂,把沈翠丽好一番折腾,沈翠丽终于忍无可忍,跑回娘家哭诉。最后,在娘家人的支持下提出了离婚。齐家人眼看局面已无法挽回,只好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离婚后,沈翠丽过着清静而寡居的日子。经过了这番折腾,她认真地思考了下自己的现状,决定短时间内不谈婚事,集中精力学习文化课,争取考取大学文凭。

彩石河日夜流淌,太阳朝起夕落,岁月在日复一日中流走。转眼间,丁兴旺大学毕业了。

丁兴旺已经听说了沈翠丽离婚的事。事实上,他一直关注着沈翠丽的生活动态。所以,在省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向他伸出橄榄枝时,他很坚定地拒绝了。其实,他的心底早已决定了,为爱掉头。此时的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回到柳沙镇中学做一名普通的物理老师。

当丁兴旺以柳沙镇中学老师的身份出现在沈翠丽面前时,她惊呆了。她万没有想到丁兴旺会放弃在城里工作的机会而来到她所在的小镇,更何况是在她已经嫁人又离婚之后。于是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怎么会来这里?”

“因为这里有你。”丁兴旺盯着她的眼睛斩钉截铁地回答。

沈翠丽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转而又乱作一团,自己本就配不上他,何况又嫁过人离过婚?他应该有个更好的选择,娶个比自己强的妻子,至少应该是个姑娘。“可是你来晚了。”她有意冷淡他,语气里故意带着冷漠。

“什么?难道你又……?”丁兴旺着急了。

“没有。但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我做了别人的新娘,然后又离婚了,我现在只是个离了婚的女人。”沈翠丽痛苦而生硬地说。

“你吓死我了。”丁兴旺如释重负,接着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你嫁给了别人,后来又离婚了。”

“那你还来这里?还来找我干什么?你真傻呀。”她不禁深深为他惋惜。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的选择没有错,我不后悔。”丁兴旺深深地望着她,“你知道吗?这几年来我从没有停止过想你。收不到你的信让我失魂落魄,痛苦万分。听说你结婚的消息令我痛不欲生,我只能借酒浇愁,常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幸好,又传来了你离婚的消息,这使我重新燃起了希望。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难道不爱我?难道你没有真心爱过我?”说着眼圈都红了。

沈翠丽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他的痛苦触到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配不上你,我不能毁了你的前途。”她一字一顿地说,似乎每一个都如一把尖刀从她的心头拔出。

丁兴旺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红着眼睛死死地盯住她,“你都想些什么呀!难道你不知道我爱你,你不知道我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你,你不知道我最大的幸福就是拥有你?什么前途?难道只有在城里工作才叫有前途?什么逻辑!”她这样的想法真是令他哭笑不得。

面对丁兴旺连珠炮似的发问,沈翠丽不禁落下泪来,她的胸口一阵疼痛,他爱她,她知道,可如此爱她却是她不曾想到的。相比之下,她都做了些什么呀,满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都是因为爱他,没想到竟然深深地伤害了他。

看到沈翠丽哭得伤心,丁兴旺轻轻地将她揽入怀里,轻轻地用手拨开她脸颊上泪水粘住的刘海,轻轻地在她耳边说:“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说完热切地望着她的眼睛,期盼着她再一次为爱掉头。

沈翠丽的眼泪瞬间如决堤的河流,在脸颊上肆意流淌。几年来的思念、委屈,仿佛都将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倾泄出来。她如婴儿般依在丁兴旺的怀里,嘤嘤地哭着,直哭得肝肠寸断、涕泪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