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义嫂
广义嫂,苦命的女子,一生的命运受别人摆布,丈夫不成器,生计不景气,儿子不成才,唯有“囡囡”还聊以排遣苦闷!文将广义嫂的形象塑造的生动逼真。
一
广义嫂可以说是个姿色出色女人。她中等身材,面容清纯,身段秀美,她从不刻意去精心的打扮,她没有那条件与必要。她质地里隐现的袭人钻心的俏丽,使别的女人打心里羡慕着,又愧色。她不会将她的姿色,对他人献媚,对他人施展,获得某些期盼。她很能干,经她干过的活,都是利索,规整,让人挑不一点瑕玷。
往往事情都在颠倒配的。她已死去的丈夫杜广义,在世时就像花花公子似哥儿。
杜广义虽说死去十多年,在人们的记忆中,他的印象还没有让人淡忘,在人们的言谈之中,岁数大些的称着“广义媳妇”,岁数小些的则称“广义嫂子”;要是提到与她家有关的事宜时,都在称为“广义他家”。
到目前为止,认识广义嫂的人中,很多人不知她姓啥叫啥。只知道她的模样,一直都住在那儿。她死了丈夫死后,她一直带着一个儿子过着,日子过得很艰辛。虽说过得艰辛,但从没有见过她在低迷过。
人们暗地里,都惋惜广义嫂的不幸,街邻里,谁也不会在嘴上说上只字半句的。好象是她的命里注定的,说与不说没有实在意义。在别人眼中,她清丽的面容,娇美身姿,是在长错了人。
许多年来,郑珉霞确实没有太多的变化,还是那俏影袭人。四十六七岁的女人了,从不用高等化妆品,面容光洁滑润,一袭飘逸长发,没有一根白发。
杜广义的父亲杜国荣,原是机电公司党委副书记兼工会主席。他虽说是副职的角色,他可是公司内老资格压轴人物,到了具体事务时,经理与书记都得与他商量,听纳的意见。他是从部队下来的,参加过抗日,经历了解放战争,立过大功,胸腔内残留着弹片,他时常地拍着胸口说,在痛,这就是资本。
二
二十年前,郑珉霞正是豆蔻年华,稚致的面容清纯秀美。他的父亲是下乡知青,在农村,他的父亲与母亲结了婚,生了三个孩子。郑珉霞是老大。后来,一家人来到城市,父亲安排在机电公司工作。农村户口的母亲,不能安排工作。母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家庭妇女,在家伺候着一家人。家中靠着父亲一人的工资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家里没有任何的家底,日子过得的艰难。
她跟着父亲去过城边,到收获过的田地里,刨出村民漏落下地瓜,拣回后补充粮食。街坊们帮她母亲接些碎活,为纸箱厂糊糊纸盒,给服装店锁钮眼,订订钮扣。都是全家人一起干。
有一日,他的父亲犯了头痛病,正是发工资的日子,家里等着钱买粮菜呢。父亲让她去公司工资料领工资。她虽说没有新鲜的衣服,她穿着干净,利索。
她怯生生走进机电公司办公楼。
“大叔,工资科在几楼?”
“三楼。你是找谁?”
“找工资科,给我爸爸领工资。”
她的对面是一位约有五十好几的干瘦的老头。老头穿着褪了色的军装,戴着发蔫的军帽,帽沿都破了。他细细的端祥了面前的姑娘。郑珉霞由于怯生,脸上顿生红晕,鼻尖上呈出小汗珠。
“你爸叫什么名字?”干瘦老头问她。
“郑一全。”
“呀,郑一全家的大姑娘,漂亮,漂亮,走,我领你去工资科。”
郑珉霞领完工资后,向瘦老头与工资科人员摇手再见。
瘦老头,将她一直送到楼下,还再三嘱咐她,将工资装好,不要丢了。
杜国荣回到办公室时,公司办公室的张主任,看着老杜着的心情在不错,他在半开玩笑的说:
“郑一全的姑娘,长得真水灵呀。杜老有心让她做你家儿媳妇?”
瘦老头抹抹脸,只笑不说。
张主任接着说:
“你要是认为可以,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来搭个桥,做一回红娘,多活十年。”
“好的,这事就交给你了。”
郑珉霞回到家后,郑珉霞问父亲,穿军装戴黄帽那老头是什么干部。
父亲告诉她:他叫杜国荣,是公司的副经理兼工会主席。他是公司里老资格,级别最高,工资最多的老干部,虽说是个副手,在公司内最有权威。他喜好喝酒,喝完后,就爱发脾气,一发脾气,全公司的整个办公楼科都如死了人似的,都挂着青灰色的脸,个个都在嗲声嗲气着。
郑一全病愈后,回到公司上班的那天,公司的办公室张主任将他调到办公室,对他问寒问暖,倍加关切,又问几个孩子听话不听话,……
然后便与他说,他当回红娘,为他的女儿与杜经理的儿子杜广义,牵线搭桥。虽说杜经理脾气暴臊,是个直心肠,心眼就是好。他家现在房子有两处,儿子结婚也不住在一起。他的儿子虽说没有上班,在公司有着名册,到开资时一分不少的领着工资。
张主任并说,若是亲能做成,他的女儿能安排在公司上班,随便进那个科室是都行。
当时,郑一全只说,回去告诉媳妇,与姑娘先说说。他只能这样说。掏心窝说,郑一全的心里同意这门亲事,若是这门亲事成了,姑娘就能到公司上班,起码自己养乎自己,还能坐办公室,以工代干,慢慢地转正式干部,她这一辈子是错不了的,一定会前程似景。
回到家后,郑一全将张主任给姑娘提亲的事儿与媳妇说了,他并竭力宣扬杜经理人家优越的家庭条件。要是亲事能成,女儿的以后的生活错不了,咱家全都会沾上光。在公司里,他虽是副经理,大经理和书记都听他的。媳妇看他神采奕奕表情,冷不丁来了句:“这不是买卖婚姻吗。”
媳妇的这一句话,犹如手握一个棍棒,撞击着他的心,他立马凉了半截身子。
“你真头发长,见识短,什么也不懂,士冒!”
……
在一边的郑珉霞,听着父母争吵,对他们说:
“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她气恼的走向门外。
说归说,做归做。用不着去当真的。他们都实在,很现实。
星期六的晚上,郑一全领着媳妇与女儿郑珉霞,来到了张主任家。张主任处事圆滑,又有“铁嘴”之称,死人都能会让他说活。竭力赞扬杜国荣的光荣的历史,他家优越的条件,杜经理在机电公司的地位,郑珉霞的以后的生活无忧无虑,充满阳光。
杜国荣的儿子杜广义,一米六多点的个头,脸儿小,眼睛下陷,尖下巴,象是没有长开,一脸的娃娃像。留着长长的头发。他见到郑珉霞后,在满心的喜欢,脸上浮现着切意的容光。
分别时,双方都说由孩子拿主意,让他们好好考虑考虑。
第二天,郑一全刚进公司楼下的大门时,办公室的张主任站在一边迎接着他。将他领进的自己的办公室。
主任对郑一全对说:“公司的几位领导,知道你家的经济状况不好,开了个碰头会,也算是研究通过了,准备让你姑娘来公司上班。”
“这么快就是定了。”郑一全用疑惑目光看着张主任,“可是……”
主任用寻探目光问郑一全:“女儿愿意吗?”
“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张主任拍拍郑一全肩膀,说:“回去你与嫂子一起好好开导孩子,这是个机会,不要错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
郑一全点头称是。
“让你操心了,谢谢主任。”郑一全说。
张主任笑容可掬的说道:“你家事,就是公司的事,这是我这个当主任应该做的。”
一切都比预期的要顺利。郑珉霞进子机电公司计统科,成了一名科员。
郑珉霞与杜广义恋爱了,第二年春暖花香季节,他们结了婚。
郑珉霞虽说初中文化,但她对手中的工作,是能胜任的,填写表格,抄抄数字,送送报表,没有什么复杂事。她是办公室里最年轻又漂亮女子,她清纯醇美面庞,时时呈展着妩媚。
虽说她很适应胜任手里的工作,她总到一种惶慌不安。她在背着包袱,顶着压力。她在尽力的将工作做得细致,扎实,不让出现蛛丝迹马迹的差错,以免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她的丈夫杜广义在婚后,回到公司上班,他的工作极其轻松自在,说是跑业务,没有具体的事务,一个星期不到公司里,也没有人会找他。当主任科长的,谁会做得罪人的事,一般业务员或职工,又谁能攀比得上他!他成天在外面玩牌,喝酒;玩牌,喝酒。
三
在郑珉霞与杜广汉结婚的那年秋天,杜国荣得了感冒,浑身高烧,引发老病发作。那病灶,是淮海战役时留下的。在一次战斗中,弹片穿入了他的胸腔,当时的医疗技术落后,弹片没有取出。这感冒,这高烧,使他胸腔大面积的感染。他住院不到两个星期,就与世长辞了。
在杜国荣临咽气时,上级部门的领导在场,问他有什么要求,尤其是对他独儿子杜广义的工作,是否重新安排。他只是摇头,只在叹气,甚至一点表情也没有,“用不着,谢谢,到那儿,都是那个味。”
提到儿媳妇郑珉霞时,他的脸上才有点血色模样:“多好的孩子,她是用不着过多操心……。”
杜国荣去世后的第二年,杜广义与郑珉霞生了个孩子,是个男孩,后来起名叫杜茗笙。
杜国荣死后的不长时间,上级部门对的公司里主要领导进行了调整,一二把手都换了人。既然换了新官儿,理所当然的,新官上任要放火。新官先是精简科室,减少非业务人员,效益与工资挂勾。此时,郑珉霞正在休产假,她的位置让人顶上了。休完产假放长假。虽然,她的工作干得心应手,可是她的文化程度在不够,她初中都没有毕业。上级部门有规定,文化程度,也是上岗一个重要的条件。
在家中,公司发给郑珉霞能给一些生活费。她成了地道的家庭妇女。
郑珉霞将孩子调理到下午四点多钟睡眠,腾下空来做饭做菜。杜广义下班后回家时,郑珉霞将饭菜好做成,酒杯放好,就差给酒难斟上。郑珉霞准备十次,有五次他不回来,在外面玩牌,或是喝酒去了。不管他回来不回来,都给他准备着三两样的菜。他感到这是他应该做的。当女人就应该伺候男人,抚养儿女毕竟是女人事情。杜广义是杜家的惟有的独生子,杜国荣有他时,快有三十好几,从小就骄生惯养,很任性,懒惰。郑珉霞处处迁就着他,事事顺从着他,在他们还没有结婚时,杜国荣就与郑珉霞说过,凡事不要与广汉计较,他不懂事,让着点他。
杜广义从外面喝完酒回家后,什么也不问,也不管,不过有事件是忘了的,先是看看孩子,摸孩子的脸蛋,抹抹孩子的头,拍拍孩子屁股。
舔犊之情,亲子之爱,这是人性的本能呀!当年,他的父亲杜国荣得他时,对他也时心花怒放,爱意有余。
当年杜国荣对杜广义爱抚也不比现在杜广义差。
开心时,他将双手托着儿子,在自己脑袋之上上下下的颠簸,往往将孩子折腾得哇哇大哭,他这才将孩子送到郑珉霞那儿,让她去哄着他。他便一头栽在床去睡觉了,或是去楼下的道边看别人玩象棋,等到别人夹着棋盘回家了,他又说不定走到那家去串房檐。
一日晚间,杜广义酒足饭饱之后,郑珉霞看出杜广义的心情在可以。
“广义,想与你商量,过段时间,我想干点啥。”
“你想去干啥,孩子谁带!”
“孩子让我妈妈他们帮着带”。
“他们能带好吗?”
“怎么个带不好?”
“不要让他们去带。凡正你先带孩子,等孩子大些再说吧。”
四
杜广义本人就没有固定岗位,成天的东游西逛,他没有业务可做,也没有任何技能。他在公司内属于放假的首列。公司新的领导还是顾及到他父亲的杜国荣的一面,又因他夫妻俩都是公司职工,没有将他放假回家,给安排到一个轻松自在的地方。
公司里一个空着的仓库,租给一家另个单位用着。他和另外三个人一起,作为甲方代表,负责看护库房,负责库房维修,设备保护,那是一个什么事没有,养大爷的地方。那三位职工,与公司有脸有面的人物都在沾亲或带故。
杜广义的岗位实在舒适自在透了,上班打牌玩麻将是活儿,这四个人,正好凑上手,谁要是输了钱就往外掏,赢家也不装进兜里,拿着钱,下饭店,中午喝,下晚喝,天天是在喝得晕乎乎的。
可是,好景不长,半年之后,公司将库房地皮一同卖一家房地产开发商。杜广义他们几个一起回到公司。公司里没有安放他们的地方,便让回家待业。头三个月百分之百开工资,之后,给开百分之八十工资。
回家的杜广汉,心情在糟糕,以前上班时,早晨不喝酒。回家后,早晨也喝了,现在一天喝三顿。郑珉霞不怎么说他,只是劝他少喝些。早上喝完吃完之后,碗筷一推,一出去就是一天,中午很少回家,有时很晚很晚才回来,郑珉霞知道,不是玩牌就是喝酒。
夫妻俩工资加一起才一百多元,杜广汉抽烟喝酒很费钱,家中的日常开销需用钱,孩子买玩具,吃零食,那儿不用钱,这就显得钱紧了,郑珉霞处处得精打细算,能省的则省,不乱一分钱,也是捉襟见肘。
一个晚上,郑珉霞对着杜广汉说:
“还有半个月才能开资呢,现在手里还不到五十块,往下的日子怎么过啊。”
“钱呢,钱都哪去了。”
“你说你自己一人得花多少?”
“还有房租钱呢?”
“在大下个月才到期呢。”
他们说的房租,就是他父亲的房子。杜国荣死后,房子闲放了几年以后,租给一个外地做生意的人住着,一年能够收二百来元。”
“公司里别人回家后,依着在公司干过,轻车熟路的,开店或开了公司,你成天玩牌喝酒,也得想个法子挣钱呀。回公司上班是不可能了。”
杜广汉眉毛紧促,似乎也在思虑,好久一句话也不说,过了老半天,才冒出一句:
“妈的,明天……”
“明天,怎么啊?”
“没有你的事。”
“你不要说了,等明天的!”
第二天,杜广汉早早的起床,比上班时候要起得早,看着桌子上还有大半瓶白酒,就着昨晚剩的半碟花生米,大半瓶洒三五口就喝完了。郑珉霞看着喘着粗气的杜广义,神情焦急地说:
“你疯了,大清早就这样喝——,你要干嘛去!”
他走到厨房,菜刀夹在腋下。
“就算我求你了,你什么地方也不要去……”
“不用你管,一人犯法一人当,不会累赘你!”
“嘣!”一声,杜广汉将门狠狠带上,在楼头的道口,坐上摩的,向西飞快的逝去。郑珉霞头也顾不得梳,脸也顾不得洗,盯着他,尾随着。
郑珉霞猜测,他一定去公司了。
杜广汉到公司大楼,径直走向总经理的办公室。杜广汉进了办公室,将菜刀“咣”的声,放在总经理的办公桌上。此刻,经理脸色煞白,额头陡然冒出豆大的汗珠。闻风过的来的张主任也如经理一样的面孔。
公司体制虽说有了相当大的变动,张主任还是以前的办公室主任。
“我来,不是要把你们怎么样,我凡正是活不起了……”
总经理倒吸了一口冷气。
办公室主任为了稳定各自的情绪,他的脸色有所缓和,说:
“广汉——你这混蛋小子,你想干什么,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怎么这样胡来,有事说事。”
“我没有什么要求,就是想上班,解决脑袋问题。”他指指脑袋,又指指嘴。
这会,打车过来的郑珉霞到了,站在一边。她脸色凄凉发紫,头发零乱,嘴唇在抖索着,急得一句也说不出。
张主任从他衣兜里掏出二百元钱,塞进了杜广义手中。杜广汉装着不要,张主任又将钱塞进了他衣袋里。
“先拿着用吧。”张主任说。
“我要不是这点钱,我要的以后怎么办,这钱能顶多大用呀。!”
经理的气色缓和下来,自己点起香烟,说,“你提出上班的事,你得给我们时间,商量商量,用不了几天,就给你答复,争取达到你满意。”
杜广义说:“我想很快能得结果”
主任接过活:
“过不几天,你先回去听信吧。”
杜文义还有些欲走不想走的意思。郑珉霞一把推着他,“回家吧,经理主任已经这么说了,先回家等信吧。大清早的,领导的工作都很忙。”
杜广义翻眼盹了郑珉霞一眼,然后说,“一个女人,少跟参合!”
临出办公室门时,郑珉霞对经理和张主任说:
“尽给领导添乱了,真不没法子。成天就知道喝酒,真不没有法子……这也怪我……可不要把他送进公安局。”
她说是那么恳切,显出无奈的神态。
张主任说:“不能不能。”
接着,张主任递给她用报纸包着的菜刀。
五
第二天午前时分,公司的办公室张主任,坐着小车,来到的杜广义家。是用不着说的,杜广义当然不能在家。主任对郑珉霞说,公司研究决定,从下月开始,杜广义的工资开满资,上班,目前是没有地方。只要总经理在任,足额开工资。”
主任还说,“就是上班,也是开那些钱,在家呆着,一分工资不少,天下这样的好事少呀。”
主任临走时,对郑珉霞说,这事对任何人也不用说,你们知道就行了。
“谢谢,谢谢经理,谢谢主任。”
下晚,走了一天的杜广义回到家后,郑珉霞将主任来说事与他说了,之后,还在浑身酒气的杜广义,又喝了两盅白酒。第二盅快喝完时,对郑珉霞说:
“张主任来时,没有跟他提提你的要求么?”
“不要得寸得尺了,公司内有几个坐在家里开满资的,就是你吧,还不是看你死去父亲的面子上!”
杜广义依然是一天三顿,顿顿喝酒,没有以前喝得凶猛了;以前,遇上不高兴事,或是不顺气的时候,就冲郑珉霞来出气,现在改多了,郑珉霞说的话也能听到耳朵里去了。
待他喝得到量了,郑珉霞说上一两句:
“差不多行了,明天还要喝呢?”
“噢——”
他将喝不下的酒倒回瓶里。
杜广义的确对酒行成了依赖,要是不喝,好象虫子在心里乱爬,无数只虫子要爬出他的身外;酒又如神灯,发出眩目的光芒,在召唤着他,唤呼他到达别人说不清的梦幻般的境界。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他不能没有酒。
曾有人问过他,为何那样的爱喝酒。
他会说,就是感受好,心情爽,可以腾云驾雾,能会欲跃成仙。不喝酒,去干啥啊!
杜广义爱酒如命,唯酒是亲,成了远近有名的酒君子。他无止境贪酒,内脏被酒精浸泡得损伤了,消化系统紊乱,身体极度消瘦,体重才八十多斤:大脑受到酒精的刺激,反应缓慢迟钝,眼珠与眼白都不分明,在浑然一体,只在喝酒时,才会有些明亮,说话往往语无伦次。
他常常感到胸闷上不来气,说起话来连底气都没有,郑珉霞多次催他去医院做个检查,是不是什么地方出了毛病,他说:
“要去检查,就是没有病,也能给说出病来。”
半年之后,杜广义突生心埂病,从发病到咽气,前后只有几分钟的工夫。当时他的儿子杜茗笙才十一岁,上三年级。
在杜广义死后的第二年,机电公司门牌都撒下了,整个办公楼都租出。郑珉霞一分钱的工资也没有。
赶上有用人的地方,郑珉霞就做临时工,闲着时,就做些小生意,虽说日子过得很艰难,杜国荣留下的另一处房始终没有卖。
自已也曾想租个门市房,开个像样的生意,苦于没有资金,只在想想罢了。
她第一次当临时工时,是在一个电器行。老板是温州人。还不到一个星期时,老板就有意请她一个人单独吃饭,被她婉绝。后来,老板从南方给她带回时尚服装,她又拒收。在想解雇她时,老板还没有表态之前,他提前告辞那里。
她在那儿做临时工,都没有干长过。并不是由于她不会干活,干不好活,她在那儿都在努力勤劳,可能是因为她在漂亮着,每到一处,都有人在打她的主意。
郑珉霞也想过,需要有个男人,但,她考虑孩子是会要受委屈,也可能会要受伤害,后爸总是不行的。让她动心的男人还是有过,不过,她的压抑自己,她对任何男人都关闭着自己的心门,她都在积心处置地为着儿子,将全部的爱都在奉送儿子的身上。
她有些过于溺爱着孩子,什么活都不让孩子做,孩子做作业时间长了,也怕他累着,她便对孩子说:
“行了,明天再做吧,怎么留这么多的作业呀,是不是让孩子累傻!”
六
十多年过去了,郑珉霞将孩子拖拉大,儿子个头早已超过了她。孩子只在初中毕业,高中没有考上,读了两年职业学校。儿子长得在细挑单薄,似乎在缺少些精神,没有那种朝气。看着他那孬样,是在随根了,也就任他去了,郑珉霞往往只在咽气,叹息。
最近一段时间来,儿子在外面与一帮年龄相仿的同学学会了抽烟,时常的进入饭店喝酒。他对儿子说:
“把你养这么大,别的本事没有,烟也会抽,酒也能喝了,真随你爸啊!”
“我的同学都会呀!”
抽归抽,喝归喝,儿子可从不从惹事生非,打架斗殴,这一点是让郑珉霞少许得到一些平静慰藉。这方面与他死去的父亲在相似。
有一天,邻居一位老大姐,抱来了小狗崽,是个母的,小狗是灰色。
“这是我妹妹送给我的,我不想养它,给你吧。”
郑珉霞还是有点喜欢狗,“你不要?是不是很贵!太贵了,我可买不起的。”
“送给你,不要钱,虽说能卖个百十来元,谁也不愿去卖!”
“我妹子说,这狗种可通人性呢,再说你总是寂寞着,陪着你,你会喜欢它。”
郑珉霞手抹着小狗,小狗的绒毛细嫩柔和,小狗惺忪的眼睛顿时明亮着,期待地盯着,嗷嗷地时叫时停,不一会往她身窜。看着小狗可爱的模样,郑珉霞流露出笑容:
“留着你吧。”
郑珉霞如对待小孩子一样,很精心,调理也得当。每隔三两天就给它洗澡,小狗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并给狗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囡囡。
自从有了狗之后,虽说多了些少事,她感到在充实多了,心情比以前在明朗。
儿子一天比一天大着,没天没日地在外面游逛。工作没有着落,说媳妇更不没有边际的事儿。说个媳妇,得有像样的房子。杜国荣留下的老房子换上像样的房子,得要二十万往上。这简单直是天文数啊!
她看着小狗不尽可爱,并在一天比一天漂亮着。她睡觉,它躺在垫子上,脑袋朝着她,跟着睡:当她起床里,它就起来,仰着脑袋,发亮的目光发出亲近眼神,凑到她跟前,嗅着她的气味,当她忙碌或不高兴时,小狗是不往她跟前凑合。
郑珉霞似乎将许多寄托放在狗的身上了,她们之间在默契,很多时候都在恰到好处,有一回,郑珉霞在情不自禁对小狗喊出:
“闺女!”
囡囡“汪——汪”的应了两声,眼睛射出眩亮,好象还流出了眼泪,郑珉霞兴奋得眼眶里流出的泪水,然后又说笑得前仰后合。她从来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啊!她心灵的缺憾得到的空前的满足。
郑珉霞对着囡囡真象女儿似的,有事没事总对它诉说。囡囡也真的能听懂的她的话。趴着,对着她,很深情的听着倾诉。
郑珉霞不象以前,总不上街。现在一吃过晚饭,她便与着囡囡伴着晚霞,随着人群,徜徉在街头巷尾。当有人与郑珉霞搭讪时,囡囡便在一旁,用目光关注着郑珉霞,
郑珉霞似乎忘记的许多东西,甚至她对儿子也不如以前一样的关心了。
她依然还是平素的装饰,还是那娇美的身段。不在装饰面容与身段,也是很优美着。干净恬静的囡囡跟在身前脚后,犹如一幅优美的人兽情缘画。
熟识的人们都在说,可惜了郑珉霞呀,也许她前身前世欠着杜广义的情缘孽债呀!
在以后的日子里,那囡囡仿佛真是成了她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