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五》

白居易临危受命，决定为大唐天下的万世安康抛头颅、洒热血。可是，一个文弱书生又不会舞枪弄棒，他靠什么去保家卫国呢？仅凭一腔热血吗？白居易幻想以文安天下，这行得通吗？可是，除了这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皇上也知，安禄山是有名的悍将，也是起于草莽的江湖豪杰，他能接招吗？只要他肯接招，白居易就有成功的机会。可是，万一他不接招岂不天下大乱吗？

不去管它，不试怎知胜负呢？为了大唐的基业，这个险也应该去冒，这是于无路中寻找生机呀！只要除去安禄山，大唐的未来就是光明的……好，人生不就是赌博吗？就赌一把！

其实，白居易的计划是好。只是，安禄山人家有权有势又有兵马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你文笔再犀利，言辞再激烈，岂能伤得了人家一根毫毛？白居易以文征服安禄山的宏伟蓝图，实施不到三月不得不草草收场。又一月后，安禄山的叛军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向都城长安杀来，一路势如破竹，攻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不久，潼关失守，长安危在旦夕。长安城里人心惶惶，到处可闻凄惨的哭泣声和慌里慌张匆忙逃难的身影。文武百官，一个个更是心胆俱裂，又不敢擅自出逃，心里那份煎熬可想而知是多么的激烈了。此时，皇上没了主意，心里也有点慌乱不知所措。于是，听从李林甫和杨怀忠的建议：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撤到四川再想方设法铲除这个逆贼。于是，皇上安排好了留守人员，领着我和部分文武官员以及护驾侍卫，还有军队，轻装简从地向成都逃难而去……

当我们一行人艰难的走到马嵬坡时天突然降起倾盆大雨，崎岖的山路更加难于行走，又没足够的东西让将士们充饥，队伍中随处可听见怨恨的声音。我已隐约预感到要出事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不知是谁先喊出：这都是拜杨怀忠所赐，致使我们遭难，除掉杨怀忠以泄愤……

于是，军队突然乱成一锅粥，众口一词一致要求严惩杨怀忠，否则，不再前进。这时，连军队的所有将领也都参与了，形势十分危急，叛乱一触即发，连皇上也失去了控制权，不能再左右局势。

我亲爱的老父亲杨怀忠就在这种情势下被乱军乱刀砍成肉泥，那惨烈的场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事态继续恶化下去，乱军又喊出针对我的口号，扬言皇上不杀掉我他们绝不再前进一步。就这样，双方坚持了很久，皇上万分无奈，叫领军的最高长官来见他。领军的长官也是苦着一张脸说：他也控制不住局势，也不知该怎么办？我见皇上和领军长官都无法平息众军的嚣张怨气，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呢？于是，我对皇上和领军长官说：为了国家，为了皇上，为了平息众军心中的怨气，我宁愿从容赴死，请将军安抚三军将士。这时，我听到两声凄厉、悲惨、绝望的呼叫：不！不能啊！我知道，一个是皇上，另一个是白居易。可是，现在他们谁都无力回天了。与其受辱，哪如勇敢的面对光荣呢！

皇上听我主动请缨受处分，又爱又怜的责怪着说：“玉环，你傻呀！这是闹着玩的吗？生命可只有一次你不知道吗？再说，天塌了有我李隆基顶着，你凑啥热闹，去，一边呆着，我看谁敢动你一个指头？”刚刚平息的众军，又因为皇上的话而又开始有了骚乱。我只好泪流满面的对皇上说：“皇上，玉环知道你对我好。可是，纵使你贵为天子今天也救不了玉环了。您就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吧！让我为您和白居士再跳一次霓裳羽衣舞，好吗？就将我的美丽和对您的爱永远的留在您的记忆里，好吗？”说罢，不等皇上说话，我请求大家散开一点，让出一块地供我起舞……

此时，天地间寂静无声，只有我在泥泞的土地上轻盈的舞步声在天地间回响、传递……

舞毕，我拒绝了送我上路的人的帮忙。自己手持六尺白绫走向了一颗弯脖子大树，优雅的将自己送进了我该去的天堂。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跪伏在地向我三叩九拜……而此时的我已经幻化为白烟，渐渐的聚在一起形成一只雪白的狐狸飞向西天而去……

临近天堂的一霎那，我忍不住又回头看看，泪水仍是流个不停。我的泪全都化作雨水洒向了皇上和白居易，他们一定能品尝出现在的雨已不同先前的，因为它是咸的、因为其中有我的牵挂和我的热泪。只是，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份咸是我的泪炮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