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无所有

A

君如坐我对面，秀眉紧锁蜷缩在沙发里，偶尔发出一声叹息。她刚练完瑜伽小憩了会，白皙面庞带有一丝红晕。我边整理资料边偷觑她，只见她丰满乳房在真丝小衫里若隐若现，心里不由蠢蠢欲动。

她在想罗维，想罗维身边的女人，也或许在想他们在干什么。自从罗维和丽芬去上海后她就心神不定，整天呆在我办公室若有所思。

她知道我暗恋丽芬，也知道丽芬对罗维好，却不知他们其实早已暗渡陈仓。罗维是那种做什么事都张弛有度的男人，无论事业还是情感都掌控得滴水不露，这就给了君如一种假象，使她完全放心把公司交给老公，自己回家做了全职太太。

适逢三轮本命，温婉贤达的她很想给罗维生一个宝宝。“三只小老鼠甜甜蜜蜜在一起，你想那是怎样的幸福？”她不止一次边憧憬边向我描述。公司已经风生水起，和夫君打拼多年的她可以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的小窝——聪慧的女子，会深深懂得如何打理婚姻。

因为年华已四九，她虽然可以娇媚，但已不再青春。

人说二十多岁的男人一无所有，二十多岁的女人什么都有；四十多岁的男人什么都有，而四十多岁的女人就什么都没有了。生活对每一个人都很公平，在没有的时候可以期冀，在得到的时候就该考虑失去了。君如正好三十六，该得到的已经得到，该失去的正在慢慢失去。

今年也是罗维的本命年。我坚信男人本命必有一劫，但实在想不出心思缜密的他会有什么劫难，直到丽芬出现我才有了答案。

正处在什么都有的年龄的丽芬青春张扬，知识和美貌珠联璧合得圆润。去年我回母校替罗维物色销售工程师，毫不犹豫一眼就相中了她，她正跟我当年的导师读研究生，一句乖巧的“师兄好”让我倍感亲切。在化工学院酒吧里我可劲向她吹嘘自己三年多的经历，她大大眼睛在光怪陆离中很是明亮，离开时主动牵起我的手，柔绵感觉一直酥到我心里。

我今年二十八岁，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回到公司我仍不时想起小师妹，想起那个名字怪怪的叫“吊茶互口”的酒吧。当丽芬终于拖着行李大大咧咧找我时，我抑制不住激动拥抱了她，她在我怀里木棉花般绽放。时值盛夏我却如怀抱春天，她纤巧乳房给了我蓓蕾般感觉，使我在燥热中开始期冀。

第二天就把她带到公司介绍给罗维，罗维简单了解下情况便给她安排了工作。在商界多年他越来越干练，我却从他从容自信的眼神读出了一丝惊喜——成熟男人独有的一阵暧昧。

娇媚女人往往过分相信自己的魅力，君如就是这样。做了全职太太后她专心在家待孕，练瑜伽和健美操度日。在我带丽芬拜访她时她大谈女人心得，说男人是狗，如果拴得太紧它会咬断绳子跑掉，如果给它自由它却每天都回来。彼时她正优雅地对着镜子练习舞姿，白色紧身裤把线条勾勒得刚刚好，使得丽芬由衷羡慕她既时尚又美丽。

但不知君如是否知道如狗的男人总会在外面偷食。当罗维遇到丽芬，就如早已厌倦了珍馐佳肴的食客碰见一盘清新小菜，自当满心喜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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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维和君如刚开始经营这家高分子材料公司时，我还是他以前所在单位的助理工程师。从销售部辞职的他一直力邀我加盟，我知道带走企业大部分客户的他缺少技术支持，而研究生刚毕业的我正独立主持一个项目。罗维向我描述了公司的前景，说我加入后他会如虎添翼，到时公司做大了赚的钱都是大家的。我非常向往和心动。

跟了罗维后我没日没夜呆在实验室里，很快就完成了新材料的研发。产品打入市场罗维赚得盆满钵满，两年后他终于开上了宝马住上了别墅，而我依旧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又渴望成功的男人，内心总隐藏着很深的屈辱。当我一次又一次暗示罗维一次又一次失望，当公司所有销售资料开始向我保密，我想我得有所行动了。新鲜正出炉的小师妹是个很好的机会，因为她青春美丽，而美丽一般意味着阴谋。

午后我的小屋里，阳光跳跃得厉害。丽芬打开一瓶红酒，庆祝她荣任罗维的市场助理。我轻呷一口暗香浮动的液体，眯眼看她柔和身体在刺眼光线里扭动，心就不安分地燃烧了。没有任何前奏，她飘入我怀里，肆意亲吻我脖颈和胸脯，打开身体欢快地迎接我进入。浮尘在光影里飞舞，我和她在呻吟中很快就冲上了欲望之巅，赤裸着似要飞翔。

她喃喃着：我嫉妒死了君如，我要成为她那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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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如是在我提醒之后才发现丽芬的野心的，我没讲太多的内容，因为对丽芬我还有些许不忍，虽然一心想成为君如的她辜负了我的期望。

那天我对她说：我可以把你复制成君如，但你必须帮我搞垮罗维。

我想丽芬如果拿到公司的全部客户资料，我就带她离开罗维另起炉灶，凭自己的技术和她的能力我们会很快拥有自己的公司，我将是另一个版本的罗维而她也将成为君如那样的上层女人，宝马车会有别墅也会有，甚至我们还会有一个也属老鼠的小宝宝。

我在她耳边说：丽，我爱你，但现在除了爱情我一无所有。

而二十多岁的女人什么都有，这话在丽芬上班之后果然应验了。罗维出入每个场合都带着她，当她第一次钻进宝马车跟罗维参加一个聚会，回来后已是光彩照人陡添了明星贵妇般气质，仿佛另一个君如。

罗维包装了她，让她添补了君如在公司留下的位置。

在我的小屋里，她开心笑着旋转着，灿烂得我眼晕。我抱起她褪去一身华丽，贪婪亲吻她青春圆润的胴体，急切想进入，她却摸索着从罗维送她的包里拿出一个杜蕾斯，我顿时蔫了，“这也是罗维送你的？”

她平静点了点头，赤裸着身体躺在床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射了进来，好奇又暧昧抖动着，如电影蒙太奇般，使我看到罗维和她缱绻缠绵的镜头。我懊丧地坐在地上，她却笑了，重新拾起起那一身华丽，走时附在我耳边说：不是我不帮你，罗维给了我现实，而你只有承诺。

许久我才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悟过来，思忖良久，拨通了君如的手机……

君如后来问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我说：我爱丽芬，也尊敬你，不想让我们同时失去自己的爱人。

其实我知道，罗维是靠了君如家族的资金起家，离开了她他就跟我一样一无所有，虽然现在风光无限。君如会想办法让丽芬离开罗维，而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那天罗维和丽芬去上海参加研讨会，往年都是我这个技术总监去，这次罗维说丽芬刚到公司需要全面了解业务，再说她也懂技术，就带她飞上海去了。送机时君如依依不舍拉着罗维的手，风情万种关照他要当心身体，仿佛热恋中一般，不由地罗维冲动地当着我和丽芬的面亲吻了她。我如坠雾里，丽芬满脸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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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如在我办公室坐了一会，欲言又止后轻启朱唇：“你想他们会走到那一步吗？”

话虽然说得隐晦，我却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可怜起这个娇媚的女人，一心想为罗维生个宝宝的她却一直被他所蒙蔽，于是叹了口气。

她低垂了头，栗红色波浪状头发遮住白皙的脸，双肩有点抖动。我以为她在哭泣，便走过去安慰她，刚拿出纸巾却被她猛地抓住手，她抬头火辣辣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一点泪痕。

正迟疑着，她热烈的唇亲吻过来，湿滑舌尖很快引爆了我的身体。我激动的双手在她背上紧张摩挲，她呢咛着拥抱我倒在沙发上，引导我爱抚她每一处肌肤。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很快一阵痉挛，心里压抑已久的屈辱也似乎一并射出，抱着她丰润身体时还是不敢相信。君如细心清理好我们的私处，边亲吻边说，就在我第一次带丽芬上家时她就含蓄警告了她，哪知她还是执迷不悟。

“把男人当狗养，他就只认得主人，”她微微一笑，“丽芬不会跟罗维有结果的，却让你受委屈了。我就做你一礼拜的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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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罗维和丽芬从上海回来了。那几天我和君如疯狂地做爱，在她和罗维的家，在我的小屋，甚至在罗维的宝马车上，我们如鱼似水般交融。她美艳身体使我淡忘了丽芬，也淡忘了自己的一无所有。

但狂欢很快结束，盛宴之后只剩下杯盘狼藉。我心里充满了惆怅，甚至当君如说丽芬很快会回到我身边时，也显得那么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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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阴雨绵绵。丽芬终于拖着行李回到我的小屋，是那么郁郁寡欢，以致她把自己剥得一丝不挂时，脸上还是没有笑容。她说罗维不要她了，她要报复，需要我帮助。

“君如怀孕了，她收回了他的心。”

“你也可以帮他生一个啊，只要不用杜蕾斯，”我半是讥讽半是认真。

“哈哈，罗维是个不育的男人，和我在一起时一直吃药，”她大笑，“也不知君如怀了谁的野种，却让罗维惊喜他的病好了。”

我一阵惊愕，飘进房间的雨水顿时湿了我的心，呆坐半天欲哭无泪。丽芬说要和我离开罗维一起开公司，她已经拷贝了他所有的客户档案。她把腿盘在我身上，纤巧乳房正对着我，边挑逗边说着自己的全盘计划，而我却激动不起来。

雨蒙蒙，恍惚中我似乎看见君如和罗维相依微笑，推着婴儿车正甜蜜漫步，而车里那可爱的宝宝，却原本是我的孩子！

我把头埋在丽芬怀里嚎啕大哭，她不知所措，或许也永远不会明白：

一无所有的男人，他内心的痛苦会多么地么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