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橘香
这是我的所谓处女作,现在看来即幼稚又可爱,不知你的感觉如何
爱情骗子,被欺骗感情的女主人公。一开始的陶醉,因为自己的年幼无知,一直到经历了。突然有一天,被揭穿爱情的背后,原来爱的人竟然是有妇之夫。让人诧异的背后,也是让人思考的情感。女主人公情感的坎坷,不公的待遇,幸得以解脱。问好作者!
淡淡的橘香?啊,不,橘香太浓郁了,太浓郁了!
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在这郊区,在这静野,在这橘林蓊郁的山冈上,她试图挣扎,然而四肢无力全身软绵心悸深眩。过多的激动化为了疯狂,过份的甜蜜变成了颤抖!她不仅没坚决反抗,反而不由自主地叉开双腿,让他在自己的发上、额上、颊上和唇上尽情地狂吻了个够……
她就这样被他占有了:占有了她的情感,占有了她的灵肉,占有了她的豆蔻年华最珍贵的地方。
她是谁?他又是谁?我们且观月明蓝天……
“月明蓝天,月明蓝天。”她在城里大街上大步流星地走着,心里默默地念叨:“月明,就是月儿明亮呀!蓝天,就是于蓝天在蓝天呀!月儿明亮地挂在蓝天,多美的眼前写实啊!”忽然,一声“哎哟——”她的脚踩在了一个迎面而来的年轻人的脚上。她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呼疼的年轻人斯斯文文地立起了身子,蹙眉地抬起头来,可倾间镜片后灼灼发亮:“OK!你不是N园文艺班的红晶吗?”她定定地望着他,吃惊道:“是噢,你怎么认识我?”年轻人扶了一下眼镜道:“红晶?久仰雅名。我看过你们文艺班多次演出,我也最欣赏你柔若清风的舞姿。我能不认识不知么?”她心里想,他说得多温文尔雅?刹时,歉意和好感使她仰起脸来,认真地扫了对方一眼。谁知,她一念之差也就在这最关键的一眼上!对方是多么风流倜傥啊,是多么英俊潇洒啊,简直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别说他高挑个子、微卷黑发、鼻翼孔武、白裤T恤衫,尤其是玳瑁眼镜后那双女人样妩媚的眼睛更是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这时的她有点慌乱。
“我叫顾闶之。我们虽然近在眼前,却是咫尺天涯啊——”他回答得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她摇摇头道:“我不懂你说的意思……”
“会懂的,你以后会懂的。”他有点儿神秘莫测而又异常坦率:“我们交个朋友行么?”
“交朋友?和我?”她实在愕然。
他友好而热烈:“和你,就和你!我喜欢你的舞姿,崇拜你的歌喉,我愿向你学习……”
她不禁哑然失笑但立刻严肃地说:“向我学习?向我学习什么?老师不许我们交男朋友。”
他委婉而滔滔不绝道:“老师是值得尊敬的,是值得赞美的。他们是辛勤的园丁,是智慧的星宿,是灵魂的工程师,谁也没有理由不听老师的教诲。然而人非木石,孰能无情?我们难道连成为一般的朋友都不行吗?”
“那试试看吧……”她的防线退却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晚是礼拜六。”他说。
她点了点头。
“你准备去哪儿噢?是不是去前头星艺舞厅噢?我好久没过舞瘾了。要不,今晚我请你跳。”
想不到,她还真同他一块去了。
星艺舞厅内,灯影婆娑、氛围诱人,美妙的音乐流泻着《蓝色多瑙河》。
“伟大啊,约翰.施特劳斯……”他喃喃地赞美着。
“看来,你晓得的还蛮多唷!”她望着他说。
“不,我知道的真太有限了。”他无比谦虚。
“除了《蓝色多瑙河》,你还喜欢哪些异国名曲?”她试探着说。
“还有贝多芬的第十四钢琴奏鸣曲《月光》、柴可夫斯基的《罗可可主题变奏曲》、莫扎特的《安魂曲》德彪西的《牧神午后》……”
“唷!——”她听得目瞪口呆,他竟一气说了那么多。可是她还是不甘心,“中国的呢?”
“中国的嘛,我最喜欢钢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次是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他微笑着,毫不含糊。
“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她惑然了,盯视着他的眼睛说。
“原在省水文厅工作,现在家写小说。”
“写小说?你真太了不起了!”她终于惊讶得叫出了声来。
“进去吧,红晶。别再大惊小怪了。”
他们就一前一后地进了舞厅。她回过头来问:“你喜欢跳什么舞?探戈噢?华尔兹噢?西班牙斗牛士噢?而是迪斯科噢?”他答:“都喜欢。”她快活道:“太棒了,今晚可跳到十一点四十。”他亦乐道:“我愿意奉陪……”接下来是落座,短暂的沉默。他们眼前,红绿霓虹灯闪烁;耳边,轻音乐、圆舞曲、迪斯科的旋律在欢快地撩逗变奏。一切都在强酵母般地鼓动着少男少女们的心弦。而当整个舞厅正式荡起轻飏的《青年友谊圆舞曲》时,他俩不由自主地站起,甜甜地、柔柔地、美美地互睨一眼后,飘洒自如地手搭上了肩,手搂住了腰,目光对着了目光。快三步、慢三步,踏着节奏、扭着身躯,时而前倾,时而后仰,如东方拂晓,如云霞璀璨,如煦阳初照,俩人忘乎所以,其乐陶陶!
当旋律一换乔尼逊的《杜鹃圆舞曲》,全舞厅的气氛便立刻从轻缓、舒徐趋于了活泼、跳跃。红晶和顾闶之配合得那么和谐,那么优柔。他在她鬓边说:“你真可爱,你太可爱了……”她面颊红红道:“你别走火入魔呵。”他轻轻道:“谁能有我们如此跳得美?”她嗔道:“当心,别踩着我的脚。”一曲完毕,全厅又化为了中速、融冶的《西班牙斗牛舞曲》。这舞,这颗发源于美丽的安达鲁西亚的明珠啊,使得所有的舞伴心驰神往。响板、击掌、足点、慢板、快板、手臂舞姿,都透出了无限的异域风光。而那接下来的罗马尼亚的《云雀》,热烈、激情、快速,使全舞厅旋入了如火如荼的情感交流……
直至夜十一点四十,他们才面红耳赤、心跳不已地走出舞厅,恋恋不舍地分手。
那当儿,明月如硅,高挂蓝天!
事情过去了三天。也许,他们该将那晚忘了吧?该将双方忘了吧?然而不,他们的缘分还没完。
这天,红晶从家里骑着个单车上学去。蓦然,在县城与N园之间的郊外,她又看见了他!
她笑着招呼:“OK!顾闶之——”
他扬手大声回:“OK!红晶小姐……”
她嘴一撇,眼一横道:“我不喜欢开玩笑。谁告诉你喊小姐的?我才不是什么小姐哩!”
顾闶之忙改口道:“好,好,我不该这么叫。我应该叫你,红晶!”
“对了吔,”红晶这才噗嗤一笑,下车,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噢?真奇怪。”顾闶之风度翩翩,手头握着书,眯着红晶道:“我就住在离这不远的那——”
红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前方山脚下,烟笼水绕、生趣盎然、青瓦屋舍、历历如绘,一泓白水边,一幢筑构优雅的淡黄小楼格外秀美。
“你就在那写作噢?”红晶惊喜而羡慕。
顾闶之道:“就在水边那座小楼上……”
红晶问:“你每天都来这儿散步、看书、呼吸新鲜空气噢?”
顾闶之亲切道:“有时来,有时不来。但为了多看到你,我愿意天天来。”
听了这话,红晶的脸红了,红得像春三、二月的桃花。她心里泛过感动,就像汹涌过春潮!是哦,她的生命,她的存在,在此之前,她似乎还从没得到如此被人看重过喽!她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嫣然笑了,道:“是真的吗?”
顾闶之一挺胸道:“当然是真的,我能骗你?”
“刮风呢?下雨呢?打雷呢?闪电呢?”她似乎在逗他,一连说了这么多。
顾闶之却回答得肯定:“只要你出现,我就会风里雨里、雷里电里,照来不误!”
从此,从城里到郊外N园去读书的红晶,就常和顾闶之在半途那幽静的橘林前相遇。这给了她多少安慰和快乐啊?
原来,红晶出生在城内一个小演艺员家庭。她父亲是本城话剧团演员,母亲则帮着话剧团守门售票。两个姐姐即尖酸泼辣,又美丽迷人;一个弟弟是父母一再“违计”生的,各罚了两级工资,可想而知家庭景况不妙。而在家里,弟弟自然成了“珍珠宝贝”,两个姐姐“不买单”;“物以多为贱”,红晶自小就是父母和姐弟的“出气筒”:有事没事,只要谁不高兴,小则叱骂,大则出手,全让红晶接受了。而且,红晶自小没给家里少干活儿,无论轻的、重的、脏的、臭的,她都得忍气吞声去完成。其时,她不知委屈地哭了好多?不意日诸月诸,岁月把个小红晶催得越来越秀美,越来越苗条了。也许是遗传罢?也许是天赋罢?红晶对音乐和舞蹈甚有灵气,大凡见过的舞蹈,她三下两下就能依音乐节奏跳起来。所以,她初中毕业后就选中了N园读文艺班。
然而,红晶即使读文艺班了,家里人还是不珍惜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叱她干这干那。这样,就强烈地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与倔强反抗!她常住在要好的女同学家里,或以留校补习功课为名,不常回去。要嘛,在街上逛逛,到舞厅看看,这也便是她那晚邂逅了顾闶之的原因。
红晶自从遇上顾闶之之后,她的生活,她的身心,她的思想感情,几乎发生了质的变化。她不再感到孤寂了,不再感到失措了,不再感到迷茫了。
“顾闶之,顾闶之,顾闶之……”恍如隔世,她经常在心里呼唤着这个彷若来自天边、来自茫远的名字。好象只要在心里这么一念叨,她就浑身充满力量似的,再无所畏惧。尤其是顾闶之允诺每天都在城郊等着她时,她更觉得满天是流星雨。
于是,从此的黄昏、礼拜六、星期日,她和他悄悄地散步、幽会、漫谈、拥抱、接吻。好象这一切都成了她的圣餐和圣典!以至于最后,在那片美丽的橘林,在那个美丽的黄昏,在那种美丽的氛围里,她接受了他的“洗礼”……
可是岂料居然有一天,她玫瑰的梦幻、满天的云锦、幸福的希望,会突被无情的现实击为齑粉呢?
这又是一个平常的上学去的早晨,空中飘着红亮的云,郊外路边的树木和竹篱上的牵牛花显得特别的翠绿、粉盈。
当红晶刚骑车来到这儿时,从树后走出一个老太婆来。只见她头上戴个灰毛线圆帽,帽下花白的头发压着满是皱纹的额头,一双鹞子似的眼睛严厉地盯着她。她感到害怕,一颤,连人带车倒在地面。那老太婆一下趔趄了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道:“是你啊,是你啊,一点没错!”接着,老太婆大嚷起来:“快来吖,我会着她了!我会着她了吖——”瞬间,从不远处的屋群里又跑来了二、三个妇女,其中一个少妇怀里还抱着孩子。
她们将她围在中间,开始指指挫挫地教训她。一个说:“你年纪轻轻,还在读书,怎么就学会了偷人呢?”一个说:“是你们学校,是你们老师,要你们在外头乱搞的么?你真的不知道那个顾闶之是有老婆娃子的人么?”那个怀抱孩子的少妇说:“我就是他的人,怀里的就是他的崽子,你漂漂亮亮的,应该是个黄花女,怎么别人不找,就偏偏找上我老公了呢?”老太婆则是气愤地叫着:“我们不跟她讲这么多,拉她到她们学校去找校长——”
红晶听了众人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山崩地裂,眼泪簌簌地流。这时又听要拉她到学校去找校长,她便只有跪下去、泣不成声地向她们求饶的份了:
“奶奶、婶婶、姐姐……我,我实不知情,是顾闶之,骗……骗了我。我从今以后,再不理他了。别,千万别去我学校。就算我,求你们了……”
从此,真的,红晶改道上学,再没和顾闶之见面过。白云飘缈,她的心也飘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