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保安午夜

自序

有一个男孩，伴着悲的秋，来到了人世。我已记不清他的确切名字，只听说人们都喜欢叫他午夜。暑假又到了，坐在回家的地铁上他在思索，这个暑假应该做点什么。想想去年在湖北荆州忙于奔波的日子，虽有些艰辛，可留下的每一滴汗水却演变成后来永存的记忆。回家第七天之后，他开始着笔填写简历，可发现除了简单的姓氏之外，其他地方不知如何着笔，除了空余都是空余。他突然感觉手中的笔好沉重，恰似千斤。后来，他来到了海航面试，在一次偶遇中，他认识了一个叫吴孝的大哥哥，他是海航亚豪区保安部的副队长，经他介绍之后，顺利当上了这个小区的保安。从此在他的打工生涯上又伏下一笔。这一笔，有感伤，不过更多的是感动。那么在午夜的身上，究竟发生了哪些故事，敬请关注。

第一章：出到海航，梦话很多

八点的早班六点刚过午夜就醒了。也许是他还没适应新的环境，还没习惯和闹钟一起醒吧。

他有个习惯，不管多噪杂，只要眼睛一合就睡过去了；也不管多静谧，只要眼睛一开就不能再合上了。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是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净羡慕室友睡得可香了。不过这种羡慕感很快就消失了。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我脸上又没长花。”陈家楠沉睡的脸上有些迷茫，不过更多的应该是犯难吧，尔后还午夜一个大大的惊奇。

06是午夜暂时的代号，每个岗位都有自己的专属，他当然也没有例外。在这里，也许谁也记不得你的名字，不过你的代号却被人们永远铭记着。不管是老油条还是新来的。因为是刚来的，所以注定要跟一两天的班。午夜跟的是陈家楠的班，严格来说，06是陈家男真正的代号，而他只不过是个跟班的。

海航的管理是很严格的，刚来的两天内，不允许犯任何错误。若你犯了，那没得说，再跟一天吧。直到不再犯错误为止。虽然跟班的很轻松，可谁也不乐意只是一个跟班的。

陈家楠是他到海航上班之后，认识的第一人。家楠他人很随和，面对着不同的人，他总能让人找到一份亲切感。和他聊天你只会感到轻松和快乐。因为他的言语间总带着幽默，不是轻易就能装出来的。

“谁叫你睡得那么香啊？害得我光羡慕着。”午夜回了家楠一句。

“呵呵……还不是拜你所赐啊……”家楠眼睛都懒得睁开了。

“怎么拜我所赐啊？”也许是昨晚真的太累了，以至于发生什么事午夜都不知道，心里很好奇。或许昨晚睡得太香了吧，一点也没察觉到家楠说这话时的含义。

“老实说，昨晚你梦到什么了？流了口水一地。”家楠眯着眼睛，似乎试探着午夜有没有说谎，然后把头轻轻的靠过去，脸上还不停的淫笑着，“你梦到的那个女生是谁呢？”

午夜到海航面试时，简历只写到高中，然后再也没对谁袒露过自己，包括家楠在内。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他还是一个在校生。他到的虽然是海航，不过也是一个最偏僻的角落。面试那天，面试者问他想到哪个区上班时，也许是因为激动吧，也或许是因为当时太单纯了，根本没想过还可以向公司提出自己的要求。那时他回答说：“随便吧，哪个区需要人，我就到哪里去，服从你们的安排。”面试他的人明显很开心，可能他在想又碰到一个傻帽的了。像午夜这样没经验的大学生真的太多了。后来午夜就分到这个虽然很繁华却不是很热闹的商城了。

午夜平时除了上班就是上网了，也不怎么跟谁经常呆在一起。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秘密，包括他的恋爱史。每次同事问到时，他总是假意没听到，然后拐个弯把话题绕过去。他上网仅仅是为了发表新作，而不是聊天或玩游戏什么的。午夜还有个习惯就是，灵感来时就算不睡觉也要把它记下，作品写成之后，肯定是第一时间跑去上网，然后发表到“好心情”了。“好心情”的全称是好心情原创文学。午夜特别喜欢这个可以展示自己才华的舞台，虽然不大也不够响亮，但从大一下学期至今，他一直在这个舞台不停的努力。

“没有吧！昨天下班之后，头稍有些疼就昏睡过去了，哪还有心思去想谁啊。”午夜还是和以往一样，一边傻笑一边把心事隐藏着。

“你就骗鬼去吧你！大半夜的轻轻嘀咕着人家的名字，还说没有……”家楠还是不死心，总想知道他梦里的女孩是谁，好在同事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自己，与午夜这个沉默人是多么的亲近。

“信不信拉倒咯，我为什么要骗你啊。对吧？”他也学着家楠经常摆出的姿势，再泛着眼神示意，搞得家楠哭笑不得。

“过去吧你！下次我拿个录音机把它录下来，看你还敢不敢狡辩。现在坦白还来得及哦”家楠仍有些不死心，希望在眼睛再合上之前能探清他心里装着哪个她。

“随你便！老子身正还怕影子斜啊！呵呵……”午夜只是随和着。

“懒得跟你说了。别再像昨晚那样嘀咕了呵，你睡得那么香我却在为你受罪。”家楠知道这样下次，午夜还是不肯说出那个她的，还不如早点睡觉了。打个哈欠过后，家楠又睡过去了。

寝室又变得安静了。他也有他自己的顾虑，不想刚进入公司就把自己苦苦隐藏的心事，向大家袒露。他还有一个自私的想法就是，想用另一种角色，在陌生的人群中找到另一种安逸。

第二章：性格不罹，挨江总训话

在这个不大的城市，他是那么的着迷。他就想这样的，一个人静静的幻想着两个人的情节。

幻想着某个时候在某个角落与她相遇，幻想着坐在沙滩边还有那个冷藏在心底很多年的身影，幻想着万绿园门口把他急切等候的是她的心情，幻想着每一次偶遇，每一次偶遇过后的惊喜。

也许第一天的工作总是很轻松的吧，午夜毫无感觉到点滴压制。小区的每个人都把他当做新来的小弟弟宠爱着，比他年长的没得说，比他年幼的也学着年长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可爱。他也很乐意在这个酷暑成全别人的美意。在午夜看来，第一天的工作是工作，第二天的工作应该还是工作。可到了第二天，午夜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第二天上班之后他就跟其他人一样了，有自己的对讲机，有自己的工作岗位，有自己的职责，只是还是一个跟班的。

这份看似简单的工作，没有情调的工作，却脚不停歇的演绎着他的暑假生活。在没人管制下，他慢慢变得随意。随意得忘了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忘了现在身边是一个人，不再有人带了，不再有人随时提醒着种种可能的犯错，也忘了曾经恪守的原则。

他的小腿晓得老高了。嘴角的烟火像黏住手指的钢笔，不曾远去过。午夜渐渐迷失了自我。总以为自己坐落在一个没人过往的角落，任由着自己把心思无限放大。有时领导来了他还忘记了欠身行礼，最要命的是他总是习惯性的，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述说自己的心情。可是，现在的角色不再是以前那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在校生了。

那天午夜挨骂了。原因应该不少，不过最要命的应该是他那不罹的性格吧！在众人瞩目下，在24个摄像头紧盯的情况下，午夜的情绪既然失控了，他忘却了如何去尊重一个长者。

“06，06……”对讲机突然变活了，把午夜吓了一跳，突然而直接的代号把他从忘我中醒悟过来。这玩意昨天家楠刚教过他的，可那都是纯理论，等到真正接触它时，不免有些犯傻。

“收到……收到……请讲。”心里虽然还是着些许惶惶的感觉，不过最基本的对话形式午夜依然清晰记得，不曾忘记过。

“江总的车快开到你那了，赶紧放行，记得不用发卡啊。”跟其他行业可能不一样，或者说保安的工作有些特殊吧，副队要求他们必须记住每一位领导的车牌号，当然你不记谁也拿你没办法，只是他们会毫不保留的免费送你几句不中听的话。因为午夜是新来的，所以03还是提醒了他。

03明显有些急了，怎么也想不到昨天那个乖巧的小弟弟突然变得呆若木鸡。03是他们保安部副队长的代号，每天负责巡逻和给他们提醒哪位哪位领导到了之外，就是把他们当做发泄的对象了。不过凡事都有特例，03也是一样。在午夜眼里有一个03简直就是守护他的天使，从来没有辱骂过他，当他受挫时，当他犯错时，往往站在他身后扶住他的就是他的大英雄——孝哥。

“啊……知道了。知道了。”这时，午夜的心真有些慌了，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自己的老总的，尤其是刚上班的第二天。

随着阵阵刺耳的喇叭声响，宣告着江总要到了，也彻底拉开了今天悲剧的一幕。在午夜的心里，江总应该是一个成功级的大领导，一个让千人崇拜万人敬仰的大领导，一个给人一种油然而生的后怕的大领导。可当他看到江总在左手联通右手移动般靠着两个妙龄美女的陪衬下，才能走下车时，他心中的敬仰似乎一下子从心底抽空了，留下的更多的是失望和落空的表情。

看着江总挺着大肚子走下车的囧态，他笑了，毫无顾忌的笑了。人们都说，大学是个美丽的天堂，里面有着数不尽的天使。像江总这样的身材，午夜还是第一次看到。午夜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就是禁不住那种奇妙的心情。也许是心情变化得太突然，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对讲机不时传来某个人急促的气息，让午夜深感事情的严重性。不用他人提醒，他也猜得出这个人肯定是你的英雄——吴孝。

领导也许都忌恨人家笑话自己，或许谁都有这种心态吧。虽然他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就是禁不住自己的心情。在学校时，他是个开朗而活泼的男生，也是个综合性的男生，很多娱乐性的东西他都会玩，有着自己的happy圈子，得到不少人的敬重。也许是他被宠坏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说真的，他还没想过会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那天，也没想过将来出社会之后要学会最基本的欠身行礼。那天午夜真的知道错了，可却是建立在孝哥帮着自己顶罪，把最坏的结局拉回水平线的情形下的。

孝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身侧了，瘦弱的身躯在江总的陪衬下，显得更加瘦弱了。孝哥很了解江总，知道江总是个小肚心肠的男人，一直容不下属下犯的点滴错误。江总还有一个癖好就是好财进色，在女士面前总是装得很有修养，很绅士，可他的肚子里装的成分没几点是好的，全是肮脏的东西。

“笑够了吗？你是他妈的哪个筋啊！”江总的修养的确很高，只是修的都是被人唾弃的养分。江总的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变白，那个瞬间简直比刘羟的百米冲刺还快，久久才憋出一句。

午夜似乎没听明白江总的意思，或是还没从孝哥的急促声中清醒过来。其实，他并不害怕被江总骂，或做出什么惩罚，可他真的很担心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连累了孝哥。

“你哑了吗？没听到我在说话吗？”这样的情况对于江总来说真是太常见了，所以他根本察觉不到自己的异常举止。

“怎么样，还好吧？”从对讲机传出急促的脚步声，他已经预习到孝哥快要出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孝哥，我……”憋屈的泪水在孝哥的出现后，变得很沉重。一滴接着一滴不停的往下落。

“没事了，那年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被领导骂过来的，过段时间就好了。”在午夜心里，孝哥简直就是他的大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事，从来没有远去过。

“江总，真对不起，让您不愉快了。他是我的表弟，刚进来两天，有些“规矩”还没搞清楚，这次看在我的情面上，饶了他一次，回去我再替你好好收拾他。”说这话时，孝哥用眼神提醒江总，身旁还站着两位已经等得不耐烦的美女，尔后又看了看四周，午夜想那是告诉江总，这个闷热的角落不值得他久留的信号。孝哥是去年年底下派到这里的，虽然表面上是协助江总工作的，可事实上他是总部派到这里负责监督的。虽然只是一个副队，可他的话比谁都要有分量。

“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你的表弟我看这次就算了，回去好好教教他就好，不过丑话我也丢在这了。像这样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了，要是再让我碰到了，你倒霉他也别想好过！”现在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好多了，只是临走前依然撒下不少习惯性的脏话。

“恩，这个好说，这个好说，哈哈。我看这不是让人久留的地方，您先到办公室歇歇，我已经托人为您准备好茶水了，还是您喜欢的龙井。”不知为什么，一提到龙井江总就特来劲。但从他的眼神里谁都看得出，他已经接受了副队的邀请，也表示妥协了。

“哈哈。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属猪的，是匹好马啊！”看他笑得那个难看啊，心都快吐出来了，可终究还是忍住了。这次午夜懂了，他的担心没有多余，也许他什么都不怕，可他也不想让任何人遭罪。为了在江总面前不再丢副队的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把心底的焦灼继续冷藏着。

“哈哈。江总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肚”伯乐啊！江总您慢走啊。”孝哥随和着。

“嗯，不送了，不送了。”江总走了，剩下孝哥和他，还有这个看似简单而缺乏情调的工作。

“对不起，孝哥。谢谢你这次又帮了我”低下的头恰似千金重，在孝哥面前无法往上抬，哪怕半分一厘。

“没事了。是人总会犯错的，尤其是由着自己的性格的时候。要记住，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毕竟江总还是我们的长者，是不是？”孝哥知道他话不多，性子又直，所以没有像责怪其他人那样责怪他。可越是这样，他的心就越痛了。

第三章：听王叔一席话，心事想躲也躲不过

因为昨天他犯了错，所以今天还得再跟班一天。虽然事情都过去了，可他再也不敢那么随意了。

夜色依旧，连那天上的云朵也跟以往一样把脸沉着。唯一不同的是，第四天上的是晚班，一个看似非常轻松的活。每一个刚来的都这么觉得，可后来他们都厌倦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听信了一个朋友的话，不管谁问自己，都不要告诉人家：“你做的只是暑假工！因为公司现在不招临时工和暑假学生工了。”他朋友的话就像在他心里扎了根似的，久久挥不去。

他知道他是喜欢这份工作的，一来可以打发很多无聊的时间，又可以领到虽不多但足够用的工资；二来他可以借着工作之余那个闲暇的时间写写令自己感动的每一个文字。他是很希望就这样简简单单、偶尔起落的生活的，当然也很希望每一次好奇的目光总能避开他最不想回答的问话。可现实偏偏就喜欢与你的心思作对，你越想隐瞒的心事越禁不住心底防线的磨合。

他到公司的时间还不算久长，可到食堂就餐今天还是头一次。不是那的伙食不合他的胃口，而是他害怕遇见每一个过往的同事，在闲聊之余把自己的心思透露。可当他遇见王叔之后，神秘的面纱似乎变得透明了。

“年轻人，这是你的汤。”王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身旁，停顿了一会后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在这坐下吗？”王叔本来就是个粗人，初中刚毕业就从军了，而他却喜欢装着年轻人的文质彬彬模样，真把午夜给逗乐了。也许是午夜比较崇拜军人吧，也有可能是王叔的为人有点像他的哥哥，在王叔面前他把捂在胸口的心事渐渐释放了。

看着王叔那认真的样，午夜还真担心他年迈的身躯会吃不消，所以笑了，不过还是略带羞涩以及拘束。站起来后，重重的点了下头，同时回了王叔一句：“呵呵。嗯，谢谢王叔。”

王叔是他们保安部资历算是最深的一代，做事可以说是非常认真利索，生活时又像个小孩，不管是上级还是同事都喜欢尊称他为王叔。虽然不怎么喜欢和别人说话，可他午夜还是记得了他叫王叔。“别，别，像刚才那样，然后再自然一点，不是很好吗？小小年纪怎么总喜欢深沉呢。”接着王叔又说道，“你帮王叔解释解释‘拘束有时就像一把剪刀，剪断彼此的情愫，让感觉越走越远。’是什么意思，知道我是粗人一个，我老伴总喜欢拿这些文邹邹的东西来欺负我。”王叔的真挚，是赤裸裸的。从他的微笑到他的皱眉也不过两三秒，笑时宛若云朵间的彩虹，皱眉时又像被阳光抛弃的向日葵，让人心酸。午夜就怕遇见这样认真，那样真挚的长者，在他面前你没办法不真诚，他的双眼恰似火眼金睛，可以毫无保留的看穿你的心事，也让你无法像应付其他人那样简单随和着。

“哦，王叔，其实我是学理科的，那些咬文嚼字的东西我也不太懂，说错了您老伴会笑话您的”刚开始的时候，午夜还怀着侥幸的心，希望这么一说能避开王叔的问话。也许是旧思想的禁锢吧，话多比错的道理让他深藏于心底。

“呵呵。。没事啊，我敢肯定她也不是很懂，就算说错也无妨，谈心嘛，能获得一份好心情就已值得了，难道不是这样吗？”是啊，谈心交友要求何必太多，能在闲聊之余捕获一份好心情有何不值得呢。这话他真的很喜欢。

“嗯，这话说得蛮好的。那句话的确切意思我也不太懂，不过我觉得您老伴应该是在感慨吧，对生活的感叹也许会合适些。因为有时太拘束了反而让彼此的感情渐渐变淡了，失去了本来原有的颜色。按我们年轻人的说法来讲，拘束让彼此陌生了，有距离感了。”心扉似乎一下子打开了，毫无保留的把他所想的都说了出来。要知道他是不希望同事理解他太多的，今天算是破例了。

“嗯，很有悟性啊！其实那根本不是我老伴说的，是我自个编的。哈哈。我想看到的就是你现在的这种心态。把心扉打开，把心事抛到脑后，别让它把你吞噬了。”王叔明显很开心，似乎坐在他身边的不是他的新同事，而是他的孩子。看到他心事重重，王叔也会跟着忧伤；看着他醒悟，王叔也跟着倍感舒爽。

“谢谢王叔，我知道怎么做了。呵呵。”这回他是真的懂了，人与人之间本就应该坦诚相对，何必太焦灼，把心事隐藏，苦了自己也累了别人。

后来，他告诉了王叔，他其实还在念书，在省外念书。他到海航来并不打算做很长时间，一个月后就要回学校了。

后来，他听了王叔的话，把心事对王队以及每一位同事述说。王队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怒火，后来把宽恕送给了他。

后来，他还懂得，其实他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第四章：妈妈病重的噩耗

工作几天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休假。休假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足以让午夜兴奋的了。想想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和几个老乡在荆州忙于奔波的日子，就不由自主美滋滋的。虽然那段时间很辛苦，可留下的每一滴汗水却成了后来永存的记忆。

凡事有得必有失，在他得到一份友谊与甜蜜的回忆的同时，也失去了更多宝贵的东西，比如和家人的团聚，感受别离故乡许久之后重回到故土的那种心情。可是，这次休假让午夜彻夜难眠。他不明白，为何仅仅别离两年，故乡变化是那样的大。

想想那时，蓝天白云不曾远去过；想想那时，椰风海韵是故乡的特写；想想那时，岛民们生活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可是现在，安逸惯的岛民，在这渐渐被同化的城市已经慢慢被排斥，绿色椰林也渐渐被钢筋水泥所代替，家乡的那片海也渐渐被添为平地。也许就在不远处，原本属于岛民的一切将不再属于。后来午夜似乎突然懂了，没有实力将失去窝在这美丽的小岛一辈子的权利，他很为那些可爱的安逸贯的岛民担心，同时也包括他自己。

在这个不大的商城，夜黑的比较明显。每当晚风吹响了号角，所有光线隐隐褪去时，午夜总喜欢用坚挺的笔触，写下那些莫须有的心情。在追梦的途中，有着不少艰辛，可他不曾放弃过，除了坚持还是坚持。虽然未来看不清，虽然每次正视梦想时，心总是不停的颤抖。可加倍的努力终于迎来了小小的成就。

五个月前他经朋友推荐，参加了《中国网络文学精品2010年选》诗歌卷，在编辑的初选过后，他顺利获得了作品入选资格。作品审核是要经过初审，再审和终审才获得入围资格的，然后再在入围的作品中再次审核才能确定入选的作品。而午夜就在初审中拿下了最终的审核资格，也就是直接等待作品的出版了。听到作品入选了之后，午夜非常高兴，默默付出的那两年零五个月终于迎来了大家的认可。

因为高兴，所以又想到了银发白了鬓角、容颜早已褪了颜色的母亲。可命运似乎总喜欢开午夜的开笑。兴奋的心情还未殆尽，却听到了妈妈旧病复发的噩耗。打来电话的是他的兄长。在他心里哥哥是个通明达理的好兄长，是个既忠又孝的好男人。也许是因为内心还停留着亏欠哥哥太多的念头吧，在兄长面前他永远只是一个乖巧的弟弟。

那时成绩比午夜好很多的哥哥突然做出一个决定，选择不参加中考而去应征入伍。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的哥哥似乎一下子变坏了许多。很多野孩子身上特有的东西他都学会了。后来午夜明白了，他要的就是一个借口，一个读不下去又不想让家人反对的借口。所以，只初中毕业的兄长，就这样离开了午夜的视线，看着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兄长远去的背影，他心里特苦，特想哭。可还是不敢哭，因为他更害怕看到哥哥放不开的眼神，更害怕哥哥那无助的眼泪，会揉碎昨天对哥哥作出的承诺。时间虽然过去很久了，可他依然清晰记得那年的无知，既然对兄长做出此番评价。他说：“家庭环境和社会背景，将你漠化为一个不求上进的野孩子；军中生活与铁的纪律，将你磨练成一名热血澎湃的钢铁男儿；见不得光的社会与种种压力，又将你打回原形。”

那天他向总部递交了辞职书，王队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丢下一句随和的话就转身离开了。刚来的时候，王队对他很好，直到听说午夜还是个在校生，不能长久的工作之后，他就变得冷漠了。他在乎的不是什么情感，他真正在乎的是你能否在这里长久的工作。可另一个人的感觉却截然相反，他就是一直待午夜很好的吴孝。

那天带着行李走出办公楼时，孝哥叫住了他。其实他也很想留，就算辞职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可现在是身不由己了。妈妈有病在身，随时需要人照料，而哥哥有工作在身，不可能随时呆在妈妈的身边，而爸爸也无法放下家里的重担守在妈妈的身旁，因为他放下的是整个家庭的重担，将使整个家庭的生计无法正常运转。只有午夜还有选择，他经常欺骗自己说，暑假工本来就是个打发闲暇时间的工作，现在有事要做了，放下是理所当然的。

“孝哥，真对不起，我要走了。家里有事，需要我。”原以为背对着孝哥，心就会好些，可那种莫名的失落感依然袭上心头。他知道，欠孝哥的太多了，还来不及回报就这样离开了，心里很过意不去。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回去好好照顾妈妈，要是有机会你还会回来吗？”虽然他俩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感情却不浅。孝哥明显很希望他的再次回来。

“放心吧，孝哥，要是有机会有时间我会再回来的。”午夜说道。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什么时候再回到这里。

也许明天他就回来，也许以后都不再回来了。

这是午夜告别这个小区的尾巴，也是他在医院默默陪伴他的母亲32个日夜的前奏。也许明天他就回到那个地方，也许不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