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雷雨天

一枪血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9-21 13:12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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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因为冷梅与情人约会,让她失去了婚姻,失去了家,冷梅辞去工作只身一人来到了异乡,与人合租一套房,何风找到冷梅,欲和她重归于好……爱的时候没有珍惜,爱是一种伤害,婚姻有时是种无奈。重新寻找自己的那份幸福。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天下着雨,天边隐隐约约有雷声。

夜色已深,喧闹的城市渐渐恢复了宁静,落雨声显得更凄厉。

冷梅坐在午夜地火车候车室,用手梳理着一头秀发,将一只红蜻蜓胸针别在胸前,合体的连衣裙疲惫地贴在她的身上,一双忧郁的眼睛被泪水浸了多日,眉宇之间诉说着哀伤,只有肌肤的白皙依然那样诱人,已是中年人的她,言语和声色给人的感觉还是那样的绵里藏针。她本应有一个平静的生活,这都是因为她遇上了一个难分难舍的情人。这都是因为爱与不爱,如今她一无所有,无奈地要漂流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

……

那个午夜,冷梅喝了很多酒,与情人——何风。

丈夫一遍一遍的电话催促,情人千般的挽留。

一个是生活了十几年的丈夫,他发出了最后通牒:“你不立即回家,今后也没有必要再回这个家!”

另一个是百爱千宠的情人,也口出断言:“你若回去,以后我也不会找你,你也不要找我,爱到尽头,覆水难收!”

冷梅走投无路,哭着跑了,她无处可去,在同学家住了一宿,第二天中午,丈夫回来了,他拿出已经写好的离婚协议书说:“我也不能再忍了,事到如今,你就签个字吧,孩子归我,房子归你,”丈夫铁青着脸。

只有签字的份了,冷梅无话可说。

“我不能没有孩子,”她将儿子看成是自己的一线希望。

“那好,孩子归你,房子归我,我会按着判决书支付孩子抚养费的,请你放心,以后我不会打扰你与情人约会了。”丈夫早有打算。

冷梅因爱一个情人,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

无助的冷梅给何风打手机,手机里传来一种声音:“对不起,你所拔打的号码是空号……”

面对年迈的父母、姐妹、兄弟、朋友、同学、同事,冷梅无话可说,她只能将儿子寄养在姐姐家,辞去工作,孤独的离开这伤心的城市。

车窗外一片漆黑,车厢里也是一片黑暗,旅客都已睡去,一个多月的心神劳苦,使她快要跨了,不久她随着火车的颠簸睡去……

冷梅踏入了陌生的城市,她不能坐吃山空,要先找一份工作,解决吃饭问题。

老天还算有眼,她很快找到一份保姆的工作,待遇尚可。但冷梅却不想住在主人家,因为她还需要疗伤。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月下的冷梅最大地欲望就是要有一个居所,她不想总住旅店。

周日,冷梅休息,找到一家房屋中介公司,她想租一处房子,但房租不能太高。

经中介人劝导,冷梅想找一个本份的男人合租一套房子,她不敢一个人睡觉,未婚时有父母相陪,结婚后有丈夫相伴,她没有独居过,因为她有三怕:一怕老鼠;二怕虫子;三怕打雷,此时正是雨季。

三天后,中介公司打来电话说合租人已找到,他是一个公司的业务经理,年龄42岁,看样子很精明的,如有意可面谈。

冷梅冒着雨,跑到中介公司,见到了他,他叫程百善。

“你有什么条件,先说说看,”他主动与冷梅握完手说。

冷梅想了想,抬眼又打量了他一会问:“你是单身吗?”

“是租房子,还是查户口,还是说条件吧,如不信任,我也没有办法。”

冷梅心里慌,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每天晚间必须回来,因为我不敢一个人住一套房子,行吗?”

“如果不回来呢?”程百善看了她一眼,觉得很可笑。

“那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

“多少?”

“每夜10元。”

“你不是敲诈我吧?行!就这样定了。”

“还有其它的条件吗?”

“没有了。”

“我有,”程百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房租每月400元,我拿300元,求你给我洗衣服、做饭,伙食费、水电费等其它费用各付一半,当然内裤我会自己洗的。”

“你想欺负我吗?”冷梅微笑着。

“这叫互相帮助,各尽所能,懂吗?”程百善有些得意的说。

“你帮助我什么了?”

“驱鬼呀,我能做出这样大的牺牲,你还不知恩图报!”他故意将脸部表情夸张起来。

“这条件并不难,但以后要少贫嘴。”

“那就拿着钥匙走吧,这月钱我先付。”他起身付钱去了。

合租房子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程百善中等身材,皮肤很黑,两个眉毛像两只黑蝴蝶一样落在黑大的眼睛上,四肢总能做出常人难已做出的怪异动作,总像是在思索什么,看不出他很快乐,也看不出他很忧伤,从不谈他的工作,总爱说不着边不着际的话,在冷梅的眼里,他决对不是一个美男子,他的右手的食指和无名指都少了一节,他自己说这手是三长两短,冷梅嘲笑他是“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房子还算不错,两室一厅,冷梅住阳面的大室,程百善住阴面的小屋。

程百善说:“这叫阴阳颠倒。”

冷梅说:“这叫阴阳调合。”

就是楼层有点高,八楼。

“你去买一包菜叶,我去烧水。”

“日子就这样的过上了,”程百善心里想:“有这个女人在,今后自己也懒不了那去。”

每天,看似平淡地翻着日历的冷梅一直酸楚着,除了周日给儿子和父母打个电话,冷梅已断了与丈夫与情人的一切消息。

何风曾对她说过,“爱着的时候,有时心里潮潮的、湿湿的,饱满得像涨了水的河,可有时又空落的,像河床上摊晒出的光光的石头;有时心里软软的、润润的,像趁着雨长起来的柳梢;有时又闷闷的、燥燥的像烧又烧不着的柴火。”

而此时的冷梅感触更深的是:爱是伤害,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冷梅不恨丈夫,因为他也知道,他们的婚姻也是一种无奈,追求冷梅的人都比他优秀,但他们都是有妻之人,不优秀的人,她也看不中。

对父母十分孝顺的冷梅,只能随从的嫁给了一个虎背熊腰的粗壮男人,是生理需要,还是心理需要,为什么要结婚,冷梅至今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她是能感受到的,那就是丈夫对她越好,她心越生烦意。

那天醉酒冷梅认识了他——何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成了冷梅的上帝。

“君泪垂、妾泪垂,罗带同心未结成,潮头江水平。”写完这段话,程百善还没有回来,冷梅含泪睡了。

“你得给我40元钱?”

“为什么?”程百善不解的问。

“这个月你有4天夜里没有回来,按合约每夜10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冷梅不依不饶的说。她宁可饶了情人何风的无情无意,她不能饶程百善一分钱。

“给你。”

“找你60元,我不会多要你一分钱的。”冷梅将多余的钱找给了他。

“有意思,算我不对,今晚我请你喝酒。”

“行呀,不要后悔。”

冷梅与主人请了一下午假,回家准备了六个菜,只等程百善买酒回来。

门铃响了,冷梅兴奋的打开门,是楼下的小买部送酒来了,一瓶白酒,一箱啤酒,那人气喘嘘嘘地说:“酒钱你丈夫已付过,”说完就走了。

冷梅暗自笑了笑,关上了门。

开始喝酒时,已是撑灯十分。

每人半斤酒下肚,相互没说一句话,自己喝自己的,自己吃自己的,灯光不是很亮,室内很静,能听到彼此咀嚼的声音。

“再喝点啤酒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程百善打开了两瓶啤酒,各一瓶。

“说,有一天,三个王八一边打牌,一边喝啤酒,啤酒喝光了,怎么办?三个王八都没有尽酒兴,于是老王八就说:‘小王八,三人行,小人受苦,你去买啤酒去,我拿钱,’小王八买啤酒去了,两个老王八开始打黑A。”

“王八也认识扑克牌?”冷梅接话说。

“认识,王八的本事可大了,能下蛋,能下水,能宽容一切,”他瞪着眼睛说。

“两天过后,买啤酒的小王八还没有回来,一只老王八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说:‘这小王八一定是将我的钱拿走了,不回来了。’‘也许是买了啤酒后,自己喝醇了。’另一个老王八分析道。‘又说这种话,干脆我还不去买了呢,’小王八在门的不远处说。“他继续说着。

听到这,冷梅快要乐岔气了,这是两个月里,她第一次开心的笑。

“人不可能活在昨天,因为昨天已成为历史,人也不可能活在明天,明天永远也不存在,因为所有的明天都会变成今天,为何不珍惜今天?为何不活好今天呢?“想到这,冷梅让程百善再陪她喝瓶啤酒,明天是周日。

“你要是说说你为什么还单身,我还陪你喝一瓶,”冷梅想听听这个孤独的男子汉有什么伤心的故事。

“一言为定。”他陷入了沉思。

“我也很优秀,在企业的质检部门工作,妻子在销售部门工作,有一天,几位老总要请妻子吃饭,妻子非让我陪她去,说一个女的不方便,已和他们说好了,我看妻子十分的有诚意,也就同意了。菜很丰富,很多菜我是第一次吃,来了二个老板,一个姓安、一个姓杨,听说还有两个于老板,因为有事没有来,打电话说改日再请。”他停了停,说:“你喝酒呀。”

冷梅喝了一大杯酒,没有言语。

“三个老板各个优秀,席间更是谈笑风生,能看出有钱人财大气粗的那种潇洒,就是年龄大一些,头发少一些,让我叫他们大哥。”说到这,他拿出一只一品黄山烟,冷梅为他点燃。

“酒越喝越浓,安老板对我十分的欣赏,说我为人老实、忠诚、厚道,反正就是一个可靠,能干好一项工作的人,在妻子的调和下酒下的更快,我反对妻子对别的男人媚笑,更恨她在别的男人面前嗲声嗲气的,可妻子说:‘这是工作,我不是每天回去陪你睡觉吗,为你生孩子,给你洗衣服,我会努力做你地妻子的’,不管怎么说,妻子的美貌和柔情蜜语,我是深爱不移的……”

冷梅看到他的眼里含着泪水。

“席间,安老板说,小梅,你要是舍得,我让小程给我打工,去济南,月工资3000元,一年两次往返机票,吃住全包,年底加红包,你们可要想好呀,我就不怕手下人才多,挣钱大家花吗。一直到深夜才散局,那天我喝醉了,当我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浴池的包厢里,天已大亮,妻子留了一张纸条:‘你起床后,到楼下吃点饭,所有的帐安老板已经付完,我去上班了。’”

“后来呢?”冷梅还想听下去。

“一个月后,妻子对我说:‘安老板要回济南,问你要是有诚心,就随他去,杨老板也去,’我说不想去,我舍得你。妻子笑着说:‘还是去吧,干它一两年,安老板是一个好人,亏不了咱们,不行的话,三年后咱们自己开个公司,你想想,如今的社会没有钱那行,靠工资能养老婆儿子吗?能住上宽敞的房子吗?夫妻生活的日子还在后头那,两年一晃就过去了。’我是被钱迷了心窍,办理了停薪留职,去了济南,活一点也不累,当部门经理,经销电器产品,业务有其他人跑,我只是陪陪客人,接接电话,手下几个人按计划工作,不用我操心,他们的能力比我强。”说到这,他笑了笑。

“真是可笑,家里的电话因欠费停了机,后来妻子将话机也停了,她说打手机方便,随时随地能找到她,这样省钱。两年,我从安老板的手里拿了20万元钱,这些钱要是在企业,我在那个岗位上一辈子累死也挣不来,我对妻子说,我不干了,咱们开一个公司吧。妻子笑着对我说:‘你会干什么?你能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后来我失去了妻子和儿子,拥有的只有空空的房子和20万元的钱。我从济南回到了家,妻子和儿子去了济南。”他看了看冷梅,“我惨吗?”

“后来我给我自己作了一首诗,一梦三日天未晴,一江两岸潮水平。客船应怨河道浅,只载商贾不载情。”

夜由深变淡,酒由浅变浓,两个伤心的人一夜无梦。

白天,他们又像陌生人一样,就好像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两人都感到头痛的很,可谁也不肯说昨夜的酒喝多了。

“给你20元钱,”程百善说。

“怎么想给我钱,”冷梅不解的问。

“这个月我有两天没有回家,这钱应当是你的。”

“噢,又一个月了,时间过的这么快!”

“明天我请你吃饭。”

“为什么?”

“因为你开始帮我洗内裤了。”

冷梅的脸一下子有些不自然。“带着主人一家行吗?”

“行,听你的。”

第二天下午,冷梅接到程百善的信息:“只想请你一人,如请主人我只出钱不到场。”

冷梅很不理解,回了信息:“我已与主人一家说定了,你请客,我去,主人一家也必须去,其它的事我听你的。”

一切都安排好了,程百善条电话来让冷梅先吃,她像丢了魂一样,与主人一家不咸不淡的吃着饭,最终,他还是来了,陪主人喝了不少的酒,主人一家很高兴。

归途中,冷梅对程百善说:“今天你若不来,我明天就另租房子。”

“我来了,你有什么奖励吗?”

“有,继续给你做饭,洗衣服。”

程百善满意的笑了。

冷梅的姐姐打来电话说:“何风想见你,”姐姐告诉她何风的手机号码。

冷梅说算了,但还是忍不住在公用电话亭给何风打了一个电话。

何风说:“为了我对你的伤害,我满心歉意,在伤害你的同时,我也伤了自己,也许你会理解我的苦衷,那样的话,你就不会怨恨我,你也许不知道,我对你的爱有多深,以至于我要用最痛苦的方式来惩罚我自己,你也不知道我多么的痛恨我自己,为什么会忍心伤害你,你是我最爱的人,大概就是因为最爱才会把一腔的怨都倾诉给你,千万不要伤心,如果你伤心的话,我将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今后我就会生活在无尽的悔恨里,你的好我永远都会记在心里,永远……我深深地自责,对你所犯的罪过,你恨、你怨都是对我最好的惩罚,无论你怎样的对我都不会错,一万个理由都解脱不了我的无情,我只想说一声对不起,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爱你,会珍惜你的爱,让我们俩的爱情也成为别人羡慕的经典。如果上帝能满足我的愿望,我情愿作你肩膀上的那只红蜻蜓……

“太晚了,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结束了,如今我们天各一方……”冷梅挂断了电话。

这时远处传来一首歌:“你的心情总在飞,什么事都想去追,想抓住一点安慰,你总是喜欢在人群中徘徊,你最害怕孤单的滋味。你的心那么脆,一碰就会碎,经不起一点风吹,你的身边总是要许多人陪。你最害怕每天的天黑,但是天总会黑,人总是要离别,谁也不能永远陪谁,而孤单的滋味,谁都要面对,不只是你我会感到疲惫,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

天边雷声阵阵,有暴雨来临。

冷梅泪流满面。

……

“干吗弄这么多的菜,有客人吗?”

“我想喝啤酒,”冷梅对程百善说。

“我岁数大于你,去买啤酒的应当是你,”他一本正经的说。

“又说这种话,干脆我还不去买了呢。”冷梅歪着头面对他说。

“有什么理由非得今天喝。”

“有,今天是我们俩人合租房子的纪念日。”

程百善心想:“今天不是七月初七吗?”他摇摇头下楼去了。

还是冷梅打破了对饮的冷静。她说:“上次喝酒你给我讲了一个笑话,今天我给你朗诵一首诗:俩人孤独酒相逢,一夜无梦月与共。窗前轻风若有意,过墙吹开杏花红。”

“我不会作诗,但我能记住别人的诗:昨夜细雨催入眠,大梦初醒日照帘,檐上残水随风去,伊人情泪湿衣衫。”他的声音很纯正,有阳刚之气,冷梅听得很入神。

……

酒后,冷梅一夜无眠,她深感有些离不开他了,她知道程百善起了三次夜,喝了两次水,冷梅的房门一夜没关,清晨起来,他已走了,她看见昨晚的烟灰缸又添了三根烟头。

冷梅想了很久,决定离开程百善,她终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我不回家了。”

“是今天?还是永久?”

“永久。”

“为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

双方都停了声音,过了好一阵,程百善说:“这几个月我欠你的钱吗?”

“你天天回家,不欠。”

“噢,那好,我也正想去退房呢,你先了我一步,你比我有远见,”程百善轻声的笑着。

“你为什么退房?”

“重复一句你的话:‘这是我的私事。’”

冷梅放下电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天也阴沉了下来。

天色渐晚,冷梅买了些熟食,又买了一瓶酒,推开了空荡的合租房,独自一人喝着酒,阵阵酸楚涌上心头……

窗外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天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不知何时冷梅已醉卧在大厅的沙发上。

午夜,有人开门,冷梅惊醒。

“谁?”

“别怕,是你程哥,”他拿着4瓶啤酒,满身酒气的撞进了屋。

“你怎么没有走?”

“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合租房,”冷梅慌乱的说道。

“你为什么也回来了?”

“我听说午夜后天有雷阵雨……”话还没有说完,程百善已醉倒在地上,倾刻,鼾声如雷。

冷梅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