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

山子喜欢在学校正在建设的楼下面，看西半边天火烧云，辉映着工人青灰色的背影。看着看着，山子就笑了，心里面有些东西柔软得再也聚不起来。

山子爹正在这个城市的摸个高楼上施工。也许，爹应该和这些人一样，整天在上面敲敲打打吧，山子心想。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山子接到爹的电话，爹所在施工的那个楼已经建好了。由于暂时没有找到工作，他就在垃圾场附近找了个房子，每天去捡垃圾。

垃圾场总比建筑工地安全吧，山子想。从那以后，山子没周某都会到山子爹租房子的地方，学习，做饭。有时候，山子爹也会来学校看他，只是从来不在山子读书的学校捡垃圾。山子很高兴这种生活，娘死得早，家里早已没了亲人，能和爹在一块，就是家。

期末考试结束，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个假期他留校勤工俭学，以便挣一些生活费。

第二天下午，山子闲着没事儿，就去了爹常去的那个垃圾场。一进门，他就发现了爹，瘦小的身影，佝偻着腰，右手拿着特制的铁耙子，左手拿着一个特制的大口袋，在一堆堆臭味熏天的垃圾堆里扒啊，挠啊。

山子什么都没说，寻到一个小棍子，像爹那样扒啊，挠啊。半小时后，他捡到了三个易拉罐，两个饮料瓶。他将棍子柱在地上休息，并远远的和爹打招呼：“爹——”

其实，爹早知道山子来了。

山子看爹向他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向石头雕刻的一样僵硬。山子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讷讷的看着爹。爹身后的夕阳正一点一点的下沉。

爹走到山子跟前，眼光像剑。

“谁叫你来这里的？！”爹一脚将山子捡的东西踢飞了。

山子无语。

“垃圾是什么？”爹踢飞了一只易拉罐“垃圾是城市拉的屎！”

他顿了一下，但没有忘记踢飞一只饮料瓶。

“你这辈子不能像爹，靠城市的屎吃饭。”他将最后一只饮料瓶踢飞了。

山子的眼泪无声而下。

爹佝偻着腰，将踢出去的东西一个一个的捡了回来。

山子觉得心里那些柔软的东西突然就变得很坚硬。

西半边天火烧云正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