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捉混混玩儿

夜，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幸福砖厂那几盏昏黄的路灯随着竹竿的摇晃而忽闪着，一份心有不安的样。几条人影悄无声息地窜了进来，各自抽出一米多长的大砍刀，不问生熟一阵猛砍。于是伴随着“哗啦啦”“嘭嘭嘭”一阵乱响之后，门页，玻璃窗顿时粉碎。两只忠于主人的大黄狗狂吠不已，“杀”得性起的暴徒哪容得它出来多事？挥刀就劈！顿时，黄狗的吠声变成凄厉的惨叫，直到整个厂区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砖厂的老板、工友看也不敢多看一眼！暴徒砸了门和窗，似乎还不解气，又登上旁边的推土机，把机上的挡风玻璃全部砸碎！

十几分钟后，天地重新归于寂静。偶尔一声夜鸟的的惊泣，经不起寒风的劲吹，也不知道躲得哪去了。砖厂胡老板战战兢兢地起床，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所长吴江率民警赶到。胡老板跟在一旁，时而愤愤地咒骂，时而悄悄抱怨，时而又可怜兮兮地哀求。吴所长自始至终没说话，看完现场后长长地打了一个呵欠，对民警小万和小谢说，“苇子，万金油，你们困吗？”

苇子姓谢，大名一个苇子；万金油却是废名，真名叫着万金峰，因为老爱抱怨自己什么都要做，是真正的万金油，于是所里全都叫他万金油了。两人都是所长吴江的哼哈爱将，平时在一起互相不服气，特爱斗嘴。

苇子听到所长问话，把脖子缩回大衣里，正要回答，万金油抢先说道：“啊，困，困，昨晚没睡好！”也跟着打了一个呵欠。吴江含笑转头向苇子，苇子只好点头。吴江便说：“那好，我们找几个混混老鼠醒醒困去！”。

万金油立刻傻眼！苇子瞪他一眼后，鼻子还哼了一声！万金油只好对他做了个鬼脸。

原来，吴江一看现场，立刻想到砖厂开业的前的一件事：那天中午，吴江带着万金油正在胡老板的厂子闲聊，附近和平村的阿波等人来找胡老板要求全包砖厂的装运活，胡老板以厂子尚未投产为由婉拒。听到胡老板和阿波的对话，吴江转头问万金油：这小子是谁？记住他。万金油答道：和平村的刘什么波，别人都叫他阿波。果然，那阿波见胡老板敷衍他，马上拉下脸说：“哼，是我先来打了招呼的，你要给了别人，会有你好看！”

想到三个月前的这一幕，吴江断定是这混小子干的！

他马上率民警绕道和平村。凌晨三时，浑身酒气的阿波被他们从床上拧下来，其床下的两把大砍刀也同时被搜出，吴江仔细看了刀刃，果然有新破损的刃口。当下并不说话，把人带到派出所后，阿波死猪不怕开水烫，挨到天亮，依然一口咬定砸砖厂的事与他无关，要不就是“免开金口”。吴江看他的眼睛不是躲闪，就是紧闭。沉呤几许，对阿波说：“你现在可以不说，过后别后悔！”

阿波报以讥笑道：“后悔？没干就是没干！老……”。话未说完，赶忙打住。

吴江随即让苇子拿来拘留证，要阿波签名捺印。阿波一看上面，只是非法持有管制刀具为由，对其作出拘留5天的处罚。心里便顿时安心下来。吴江要他把家里的电话写下来，好通知家属送衣服到拘留所。阿波立刻写了，并说，这是我朋友阿兴的电话，叫他给我送衣服送钱就行。

送走阿波后，吴江宣布全所民警不得外出，原地休息待命。

下午5时许，在县拘留所蹲守的便衣小王传回消息：有三个年轻人前来看望阿波，买了吃的欲与其共进晚餐。吴江率民警迅速赶到，将正欲共进晚餐的阿兴，阿发、阿志等隔离审查。这一招大出阿波意外，望着胸有成竹微露笑意的所长吴江，心里更是吃惊不小！原来前来探监的三人，正是今天凌晨和他一起在砖厂施暴的同伙！现在被警察“一网打尽”，阿波岂能不惊？想起早上吴所长说过“别后悔”的话，颇有心计的他更是顿感自己“中计”！深知四人一旦被分开问话后，一定会有人招供的。到如今只有“好汉不吃眼前亏”了！因此，最横的阿波心里防线最先崩溃，很快就供述了当日凌晨，与同村的阿发、阿兴、阿志等四人到幸福砖厂寻衅滋事、毁坏公私财物的犯罪事实，目的是报复砖厂老板之前的“不合作”。

讯问完后，阿波等人除了交代砸砖厂这事，其他的就说没有了。吴江却听他们说，四人大都在一起玩的，说明这一伙成员比较固定，联想到两三个月前在和平卫生院发生的阿山被人砍伤的事件，至今未传出任何消息，定与这种成员相对固定的团伙人员有关。于是他让讯问民警加大了对阿波的心里攻势，又连夜安排人前往和平村展开调查。苇子和万金油来到和平村时，阿波等人被拘留的风声已经传回村里，村里人对他们经常在一起酗酒滋事的行径本来不满，乐得让这些混混好好接受一下教育，是以很快就有人提供了阿波和阿兴等人在外打架斗殴的线索，线索被迅速传回所里，吴江对不肯继续交代的的阿波说：“怎么样，还想顽抗？推土机上的玻璃好贵的哦！”。阿波瞪着牛眼说道：“我输了，最多让你判我一年半载的，你还想怎么着？”吴江好笑地看着他，说：“我没权判你，那是法官的事。不过我知道你有亲戚在法院，所以你才这么刁顽，我是不会轻易把你交给法官的，想自己留着弄呢！”阿波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你…你是说，要判我劳教？”随即“咕咚”一声跪下，连连作揖说：“吴所长，求你放我一马，我都说，千万别判我劳教，你要是判我三年劳教，我就全完了，我的摊子就全完了！”吴江冷冷地看着他，皱眉问道：“哦，你有个什么摊子？”

“是是是…水果摊子，我和别人刚刚办的水果信息部，主要是跑点信息费！”说罢，这粗鲁的蛮汉子，竟然真的急出了眼泪，全没了先前的横劲儿，口中连连说道：“吴所长，你知道我的过去，老爸老妈的年纪都老了，我又是什么也不会做，这水果摊子还是小叔给我钱才办起来的，小叔说了，我要再犯事，他绝不再帮我了。所以这摊子是我今后生活的唯一来源了，求你千万帮我保住这个。我改，今后一定改！”说完，连连作揖。吴江本来就想，这几天没什么事儿，正好梳理一下辖区的几个混混，这阿波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于是让那阿波在自己面前磕头作揖，一阵乱拜，只是不做声，也不去扶他。阿波乱七八糟的一通表白后，才把自己和阿兴等人在和平卫生院持刀砍伤他人、在和平粮所组织十多人打群架并致他人轻伤的犯罪事实；一五一十地说了。并说自己还在村上的大樟树的空洞里藏匿的六把大砍刀。又说了邻村的张宝也有砍刀十几把，黄村的黄瓜等人也有十几把砍刀，青山源村的小平子有两把自制的短沙枪，等等，等等。

吴江把阿波等四人转到看守所刑拘之后，上车就对苇子和万金油说：“回去赶快睡觉，凌晨三点去青山源村！”没听到苇子和万金油的热心附和。吴江换了一个挡，吉普车突然直冲出去，然后不满地咕哝说：“没事，捉两混混老鼠玩儿也不错啊！你们两个……”

却听身后的苇子对着万金油狠狠地奚落道：“就是你要说困，困，困这下还困你个大头了？”

万金油反唇相讥说：“嗷，你以为你想说冷，冷，冷就会让你去钻被窝了？指不定是要你去牛屎塘村呢！”

吴江笑骂道：“你两个再满口喷粪，老子要你们现在就去青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