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轻
人不是万能的救世主,无法拯救病危的生命,只有眼睁睁看着生命消失,这就是生命不可承受的悲哀与现实。祝福烟儿天堂安好,问好作者!
烟儿病倒了,很突然的一病不起。那张决定她命运的化验单很醒目地贴在她的病历中。刘坎一遍遍看着,多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心一阵阵的痛,抽搐的痛。十二号的字体是那样的突兀在一张纸上,这是白血病啊!一种治愈率很低的病。一个十八岁的如花似玉的姑娘难道就这样结束她的生命吗?本该是无忧无虑的花季却是如此轻薄,如此不堪一击。他恨自己,恨自己不是血液病的专家,他恨自己在为其常规的治疗之后一筹莫展。
“生命无常啊。”刘坎说。像是对佳佳,又像是自言自语。
佳佳看了他一眼,眼里含着泪,突然她站起来,又跑入十号病房,刘坎亦随即赶到。风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他说:“烟儿没事,烟儿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她醒了就会好的……”
佳佳无言,她看见洁白的床单上躺着的那个水肿的不堪入目的女孩,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把这样一个女孩与几个月前那个秀气的小同事相联系。
突然,烟儿嘴角牵强的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努力张开她已毫无生气的眼睛望了一眼刘坎和佳佳,又转向风。风含泪捧住她灰白的脸庞,悲伤地叫到:“烟儿,你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我爱你,烟儿,别丢下我,我们还要去海南,还有刘坎、佳佳,我们一起去,还要野炊、露营……”
“是的,是的,我们还要一起去踏青,一起去实现梦想。”佳佳趋步向前,握住烟儿肿的硬邦邦的手说。
烟儿嘴角浮起一抹淡淡地笑容,那种迷离的安详让人心疼,慢慢地安详变成了痛苦,她开始喘促,很快便大汗淋漓,加大的氧流量丝毫不能缓解她的缺氧。刘坎嘱佳佳更换药液,烟儿却抓住她的手说:“不要啦,佳佳,我——知道,我——不——行了。”她大口地喘息,痛苦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无奈地浅笑。她又转向风,她说:“对不——起,风,我——爱——你……风紧紧抓住烟儿的手,一连声的说:“我也爱你,烟儿没事的,烟儿坚强……”烟儿还想说什么,憋闷却令她几乎窒息,她大口地吸气,憋闷仿佛好了一些,她躺好。她妈妈只在一旁流泪,烟儿示意她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说:“对不起,妈,我——爱你——们……”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淡淡的笑容在灰白的脸上扩散。她妈妈只是哭,可怜的老太太无法面对这个最小的女儿要离开她的事实。
烟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淡淡的笑容在脸上慢慢凝固,恍若沉睡的婴儿。直觉告诉佳佳她走了,永远地离开了他们。泪水在佳佳心里喷涌,她突然记起烟儿曾对她念过的一段话。关于生命,关于轻。一如她自己的人生,轻如云烟。
这就是一场生命了吗?佳佳感到绝望,而更绝望的是烟儿的妈妈,是风。
风哭叫着烟儿,他说人真他妈没用,怎么就留不住一个美丽的生命?
他说医生都是笨蛋,无能……
刘坎红着眼睛,他能够理解风的心情,他也恨医学的不能拯救万物,恨自己医术的菲薄。
风伤心极致,然后也病倒了,发烧,说胡话。
刘坎像照顾烟儿一样照顾着风。
他说风你是个男人就给我站起来。
他说过去的都过去了,生活还要继续。
风无言,然后呜呜地哭了起来。刘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陪着他,以一个朋友的角色陪着他。
一个月后,风病愈回了珠海老家。佳佳调了别的科室工作。而刘坎依然留在血液科,依然是医院出名的工作狂,只是工作的间隙,他常常忧郁地看着十号病房,他发誓要做一名出色的医生,做一个优秀的血液病专家。
挽救。
生命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