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份爱情不了了之
她和来景相爱,但这种爱并没有持续多久,幸福和甜蜜是短暂的,而快乐和痛苦同行。在学生时代,善待心里的那份情愫。幸福终究有一天会降临在你的身边。平淡而朴实,问候作者!
事过如今,离透仍是不明白,她和来景的感情,究竟是他结束了它,还是她做了了结。
或者说,他们的爱情,在微弱的灾难里,不了了之地泯灭了。
1 离透想永远给他扣扣子,这样给他扣一辈子的扣子。
离透的头枕在来景的肩膀上,右手心里摊着他的左手心,微笑地观察他的手心。来景的手心,纹络清晰,柔软简洁的一条的婚姻线,代表着从一而终。
她想她就是那个他从一而终的女人。
该去上课了。来景说着起身从客厅走进自己的房间脱了身上的T恤,从衣柜里选了件白衬衫,利落地穿上。来景还未给衬衫扣上第一颗扣子,离透就从后面将他抱住,离透说,我给你扣。于是,就从后面抱着来景,凭着直觉开始给来景扣扣子。
那种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一份小小的幸福和甜蜜。
一颗,两颗。
三颗,四颗。
五颗,六颗。
离透想永远给他扣扣子,这样给他扣一辈子的扣子。
给来景扣完扣子后离透就去刷牙,她脸上的表情昭示着喜悦的情绪,像个傻瓜。来景站在离透身旁,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离透笑着说,咯,看看我们俩长得配不配。来景说。离透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却显得有些别致可爱的自己和来景那张瘦削精致的脸笑道,就你那张扎进人堆里再也找不出的特务脸,怎么可能配呢!完全连一点夫妻相也没有!离透就是打击得厉害,她的来景有多帅她心里明白。
是吗?我还有当特务的潜质?来景扯起嘴角,笑着说,好像真是一点夫妻相都没有。离透含着泡沫笑道,要是得跟你长得有夫妻相,那得多丑啊!
来景轻轻推了推离透的脑袋,宠溺的语气,小孩——你要是再长高点就好了。
为什么?我一米六四也还过得去嘛!离透说的话因为嘴里满满的泡沫显得含糊不清。
因为,那样接吻我就不用弯着腰了啊!来景说着弯下腰,嘴唇触上离透满是泡沫的嘴。离透很不专业地睁着眼睛看着两个人唇间的洁白牙膏泡沫,口间尽是一股薄荷凉的味道,沁透心脾。
那一个柔软的薄荷吻,刻在心上。再也无法消灭。
2 这样的,两个人平凡简单的小幸福。
来景在讲台上面上数学课,离透在下面眼皮直打架。夏日的午后,的确是一个睡眠的好时间。正当离透进入睡眠下巴磕到课桌的时候,讲台上的来景的话把她从太虚之间拉了回来,离透,请你站起来上这节课。离透的眼神狠狠地杀了他一把,蓦地站起身,思索着等会儿一定不饶他。虽然她其实明白,来景毕竟是为她好的。
来景知道离透在生气,下课后来景装作以老师的身份把离透叫到教室外面的走廊尽头,看四下无人,一脸嬉皮笑脸地逗她开心。哼。离透鼻子里冒了个语气词不理他。下午回去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牛肉行不?来景清澈的眼含着笑。离透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她举高手拍了一下他的头,逗你的,我哪会儿生那么久的气!
这一个情节,刚好被同班同学念染看到。
下午放学。来景和离透照常一个人走马路这边,一个人走马路另一边回去。他们小心地维持这感情,为了不被人发现,不得已如此。进了楼上楼梯间的时候他们才挨在一起,两个人亲密地说笑。来景打开防盗门,离透推着他的背走进去,笑道,快点给我做红烧牛肉!别想给我赖掉!来景笑着回过身关门,门关上之前那一瞬间,他看到一抹淡蓝的身影闪过。
客厅里的音响放着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流转的旋律中,来景在厨房里忙碌,离透趴在茶几上做数学作业,一边做一边嚷嚷,来景!干嘛要布置这么多鬼作业呀!我做得头都大了!
来景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就你嫌多,其他同学从来都说我作业是布置的最少的。你看你们语文、化学、物理什么的,那都堆成山了!
可你这是数学诶,我最讨厌的就是数学了。
讨厌也得做,不然我就在课堂上专门整你。
你敢!
离透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
喂,妈妈呀……我一切都很好……一个人租房子住得惯……成绩也就还是那样……这么跟她妈聊了半个多小时,等她挂了电话后,来景都把红烧牛肉和另外一道番茄蛋汤做好了。两个人挨在一起坐着吃,不似餐厅里那样面对面地坐着。来景,我要你喂。离透扬起下巴笑道。
来景夹了块红烧牛肉送到离透的嘴里,眉目笑如甘泉。
这样的,两个人平凡简单的小幸福。
3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永远这一说
第二天学校里来景和离透师生恋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人而皆知。
离透和来景在校长的办公室里接受了校长半个多小时的批评,然后校长叫离透出去,只留来景一个人在里面。离透走出校长办公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离透就那么一脸镇静地拨开人群走了出去。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么恐慌,她的来景还在里面,她怎么可能镇静。
离透回到教室里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同学念染就坐在她的背后,用笔尖轻轻抵了一下她的背。离透回过头,看着念染淡蓝色的雪纺衫将她的脸映衬得愈发清秀。什么事?离透问。念染冲她微微一笑说,没什么,我以为你在哭呢。离透心生反感,扭回了头。
接下来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等待。她一直在等待第三节数学课,等待他回来。可是长久的二节课程时间后,第三节课铃声打响时,却是语文老头儿夹着语文教科书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
那一刻离透的心几乎悬空。
而与此同时,来景装满书笔的纸箱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回到住房里,将自己必需的物品收好,全部搬到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繁华的街面,变得前所未有的空茫。
来景坐在车里,缓缓摇上了车窗,却仍掩不了他哀伤的脸。穿过车窗的背后,透过他记忆的脑海,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个月前的春天,学校里的桃花刚刚开成饱满的模样。就是在那样缤纷的树下,念染小心翼翼地给他递上一封如桃花颜色的信封。那时的他亦是小心翼翼的,怕伤害了少女,字字谨慎,句句委婉地回了回绝信。而昨天,他关上门之前那一瞬间,看的那抹淡蓝色的身影,自然是念染。求爱不成的少女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却跟同班同学在一起,自然是想不通,毕竟,他的回绝信上多数是以自己是老师,老师因遵守师道,而她是学生,学生因以学为生作为理由。于是,她将发现老师和学生厮混在一起的情报汇报与校长。毕竟是败坏校风的事情,校长一定会斩草除根。况且,谁都不知道的是,同是姓来的校长,其实,是他的爸爸。于是方才在校长办公室,经过他爸爸的一番说教,他终于妥协。他爸爸给他联系了达州其他的学校,让他到另一所中学教学。
是啊。毕竟他是老师,她是学生。他和她在一起,或许会毁了她的一生。他也是二十一岁的人了,这些道理他并不是不懂,只是之前,一直不愿去想。而此时,他要干脆地离开她了。手机收到一条新短信,是离透的——为什么第三节课不是你上?你现在还在校长办公室吗?不管遭遇到什么样的灾难,我们的感情都会完好无损,永远在彼此身边。
他的眼蒙上了一层雾,渐渐模糊的视线看不清了那些字。他声若蚊呤般自言自语,傻离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永远这一说。
有水珠砸在手机屏幕上,开成一朵绚烂的花。
他将手机关机,划开机盖把电池取出来,再抽出那张很旧的动感地带卡,摇开车窗,将卡扔了出去。
没有谁离不开谁的,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4 这剩下的果实,就是她一个人沉痛的思念吧。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后,最先冲出教室的人就是离透。她一遍一遍地给来景打电话,可是得到的结果仅仅是打不通而已。
她一路跑回住处,奔跑向那个属于他们俩的小家。她从未这样拼命地跑过,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可是家里少了那么多他的东西。她喘着气数着他不见的东西。他的衣柜,空了。他的烟灰缸,消失了……连同他一起失踪了。整个房子里都弥漫着他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嗅觉。从幸福到痛苦的过程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她受不了这样巨大的落差。离透开始满世界地找他,她问了整栋楼的邻居,问了所有同学,所有老师,甚至找到了校长,而校长却苦口婆心地教育了她半小时,对于他的去处,只字不提。她睁着她那双通红的眼,问最后一句,你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校长意味深长地说,你们的感情,是错位的爱,所以是应该扼杀的。
她歇斯底里,仿佛要将撕破喉咙,现在你看到我着急伤心难过所以你满意了吗?凭什么老师就不可以和学生在一起!凭什么你说扼杀就扼杀!凭什么你叫他走他就走连句道别都没有!
沉默半晌,校长的声音低沉有力,看来这件事情比开始我看待的还要严重,也是时候通知你家长了。
爸爸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家离学校太远,所以离透才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和来景一起。这件事情被分析清楚后爸爸并没有责备她,他说,女孩子,总是要受过伤,才会长大。然后他说一些道理,帮助她走出阴霾。可是现在的她,又听得进去几分呢?她看到爸爸的鬓角沾染上了白霜,她知道她的爸爸为了家为了她已经操劳太多,她能体会爸爸的苦心。只是,没有人可以体会现在她的心在痛苦中瑟瑟发抖。于是她控制不了自己,没有办法让自己听爸爸的话。
爸爸走后离透也早到了该上课的时候,亢长的历史课,离透趴在课桌上,一个下午没有起来。
放学经过学校外面的CD店的时候,CD店放着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忧伤的旋律里,她的脑海中回忆像解开了的蝴蝶结轰散开来,一幕幕过去的场景都在记忆里重播。他们曾放在《盛夏的果实》,他在厨房里忙碌着她最爱吃的红烧牛肉,她趴在客厅的茶几上不满地做作业。离透的心里满是一个叫做来景的男人。离透嘴里碎碎念着,盛夏的果实,剩下的果实。然后忽地蹲下身,埋着脸,泪如洪灾。
这剩下的果实,就是她一个人沉痛的思念吧。
5 我睁开眼后,我看到的第一个男人,我要爱上他。
整整一个不眠夜。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她就这样望着月光染在窗帘上,一动不动。
回忆起过去的悲伤还是悲伤,回忆起过去的甜蜜却也是悲伤。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了。
早晨到厕所洗漱的时候,她看到厕所里他们的毛巾还一蓝一粉地相依着,一模一样的白色透明牙刷还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倚靠着各自的杯沿。他留下的,也惟独这些东西吧。离透扯下蓝色的毛巾,端起他的刷牙杯子,一同扔进了厕所的垃圾桶里。
她不能这么悲哀地活下去,这样的活,生不如死。她跑出了厕所,跑出了房门,跑出了楼梯间。像昨日一样,不要命地疯狂地跑着。
离透站在车水马龙的马路旁,她是自言自语,却说的都是对来景说的话——来景,你不说一声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悲伤。现在,我要将悲伤终结。我闭着马路过这一趟车辆密集的马路,如果幸运地死了,我就算彻底解脱。如果我很不幸地没有死,那么,我睁开眼后,我看到的第一个男人,我要爱上他。
离透说完,鼻子里带出呼吸的声音,她缓缓闭上了眼,迈动了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一步一步地默数着,到了哪一步,她会被车撞得飞起来,像一只枯萎的蝴蝶呢?
可是她走到二十一步的时候,右脚碰到了街沿。她睁开眼回头一望,原来,这条马路便这么走完了。此时刚好一辆出租车开到她的面前停留下来,车内一个男生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清爽的短发,干净的眼神,温润如玉的脸。和来景完全不同的一个男生。
离透看着他,眉目舒展如花。
其实快乐和悲伤都是自找的。
她和来景的爱情,终于,不了了之。
仅以此文赠于挚友——欣儿。愿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