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脚的带刺玫瑰

你从远方悄悄走来，流进了我的防备

我将你刺伤，你痛苦难耐

鲜红的液体染满了我的裸足

一朵盛开的火红玫瑰烙在我雪白的肌肤上

你说我是带刺的玫瑰，可你喜欢

我说我会刺伤你的

你邪恶般的笑容，我不怕

我笑靥如云，遇到你是我的劫……

南方的五月夹杂在夏季的梢头上，连续几天的细雨纷飞，给闷热的空气带来一丝凉爽。就这样仍是不断冒出大滴大滴汗珠，像早晨的露珠，带着金银的光。一直为自己的圆脸苦脑，这下也瘦的成了爪子脸。同在一起的好友都为她担心，劝她去医院看看。她固执的不肯到医院，她害怕医院，害怕医院里弥漫的死亡气味，那会让她窒息。

安然在一家电子公司上班，因为公司最近业务的需求，晚上也要有一个部门负责人，专门负责对这些订单的赶工，好如期完成。安然毅然挑下了这个担子。

这天早上没有加班，很早就下班了。出来时太阳还未升起，天空中泛着淡淡的蓝光。路边已经有好多堆着小车卖早餐的大叔大婶，热气腾腾白雾顺着弯曲的轨道上升，消失不见。一起的同事硬拉安然去买早餐，平日里安然很少吃早餐的，渐渐地也习惯了。有卖粽子的，才想起，又要过端午节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记忆被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不清容颜，唯有模糊的黑白画面拼凑成无声的幻象影子轮翻上演着有起无因有因无起的片断。那是怎样一种汹涌浩荡，在黑色的夜魅里……

去年或者去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喂粽子给她吃，一小口一小口。她吃饭很挑，他就哄着她吃。她说，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如果有一天我在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我会不习惯的。他宠爱的将她揉进怀抱，傻瓜，不会的，我会这样抱着你生生世世。

她挣脱他的怀抱，用坚定的眼神望着他，我不要生生世世，我只要今生今世。她不相信生生世世，她只相信她能感觉到的范围。

同事举着手在她眼前晃晃：“安然，你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

“哦，没什么。我们走了。”安然对同事笑笑。

“给，不要粽子了。”

“你吃吧，我突然没胃口了。”

同事不依不饶的硬塞给安然：“不行，把它吃了。”

粽子用厚厚的叶子包裹着很完整，拨开后里面露出嫩嫩黏黏的江米。安然咬了一小口，喉咙就有点哽咽，眼里益满了就要脱眶有泪水，她想他了……安然剧烈地咳嗽着，情泪混合着某种液体流动着。

同事夸张地笑着拍拍她后背：“怎么了，你吃个粽子也会呛到啊？”

她想……他了。

（一）

安然十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她被妈妈抢了过来。十岁的孩子记忆却如此清晰，安然清楚的记得，那天的天气晴朗的有点过份，天蓝蓝的发亮，没一点瑕疵。头顶的天空，那样子像大海般深邃不可测，安然突然有点讨厌那样的蓝，蓝的不正常。

就在那天爸爸妈妈离婚了。爸爸提着笨笨的行李箱离开了，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安然，唉的叹了口气，就在也没回头看过她一眼。后面紧跟着是妈妈的谩骂声、摔盘子声，你滚，滚的远远的……噼里啪啦的响声掺杂着，与外面的天高云淡，万里晴空形成鲜明的对比。是否好的总要与坏的去对比。安然想着，泪就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

那是接近冬日末尾的时候了，气候突然的下降。熔化多日的冰雪，又结为厚厚的冰块。哈出的气变得白茫茫，像烟雾，像流云，像细水。清楚的感受到，冷的彻骨，凉的透心。

妈妈脾气变得很坏，整日抽烟，喝酒。小小的安然看着在自己十岁这一年发生的一切，不能完全明白的她，只是一味的躲在无人的地方偷偷哭泣。幼小的她在外面承受着旁人的指指点点，回家还要忍耐妈妈的哭闹。

就这样在这种日子里平平淡淡过了几年，安然也渐渐习惯了周围的眼睛，习惯了妈妈时不时的疯闹。她眼中开始有了同龄孩子没有的成熟沧桑，不爱说话的她更显得冷漠孤傲。

十四岁那年，妈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不在疯了似的闹了，每天像所有的妈妈一样为安然准备早饭午饭晚饭，等着安然放学回家。妈妈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那种笑容是属于每个女人的笑容。妈妈开始注意自己的容颜、装扮。曾经的安然多么盼望着妈妈会回到从前，回到那个漂亮温柔的妈妈。可现在对于妈妈的突然变化安然却有点手足无措，甚至有点深深的厌恶。自己内心的直觉在开始作祟，她讨厌这种感觉，可又是那么的真实。

终于这种感觉在某个云清天远的日子里得到了最真实的验证。又是一个大好晴天，真实的有点虚幻。

这天安然放学回到家，有一个陌生男人在和妈妈有说有笑。那男个四十岁左右，高高的个头，略带肥胖的身子贪婪着一种富贵。妈妈看到安然回来了，停止了笑意说：“安然过来，这是你刘叔叔。”

安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贯有的笑容，“刘叔叔好。”那种笑容成熟的有点让人心疼。安然心里却想的是另外一件事，这几日她一直在等待在结果，她懂那一天会到。就在今天不是等到了吗？安然又细细打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粗粗的眉毛，不大不上的眼睛，笑起来很亲切。妈妈就是因为他而快乐起来的吗？如果是那我愿意接受。反正怎么样都这样吧！妈妈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想让她过的好。

男人笑笑说：“第一次见安然，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你妈妈说你喜欢看小说，画画。我就买了一套四大名著送你，又选了一套新的画板，来看你喜不喜欢。”说着男人就转身拿起放在一边的画板、一套包装精美的四大名著。

安然看着眼前的东西，眼眶开始湿湿的。她一直想买一套新的画板工具，每次路过商店门口，都要进去看看，望着上面标有的价格，自己空空的口袋，安然就会失望的离开。那种心情很难受，就像每次学校上体育课时，同学们都会跑到学校的超市买冰糕各种零食，同学里有人拉她去买，她都会推脱说不想吃。说的时候安然的心揪的很难受，就像在烈日照射下许久未下雨的地面裂开条条缝隙，埋藏在下面的污垢一点一点被暴晒烘烤直到干涸。她不想问妈妈要钱，即使妈妈会给她。

一个星期后，妈妈和刘叔叔结婚。那日又是天晴云淡，万里无云。

安然的心是平静的，她想让妈妈幸福，其它的都不重要。即使她的内心会有所抗拒，会不舒服，但又怎样呢？快乐与不快乐于她而言也只不过是两个字三个字那么短那么长。她懂得，她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去很远的地方，需要有一个人替她照顾妈妈。

（二）

升入高中时，安然已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高中，是一所寄宿学校，这样安然不得不离开家，她也一直盼望着这一天，离开家。这几年，生活一直过的平平顺顺，刘叔叔对她们很好，妈妈变得很快乐，有着小女人的幸福。安然很心慰，即使她心里并不快乐，但也会去以一个子女的身份平等的去感受去附和一个正常家所需要的条件。她很懂事，妈妈一直说。说这话时安然总会天真地朝妈妈笑笑，不说话，这已经足够。

高中三年生涯已热闹哄哄、炸如蜂窝的开始，黯然萧瑟、静如流水的安静结束。安然总是不禁怀疑曾经那个校园是否有过自己的影子，如果有，为何在次回去时只看到满院落叶，风呼啸而过的狂妄。整个校园像一座空城，除了寂寥的空洞在找不出任何痕迹……

那个在高二遇到的男孩浩，他又在哪里？十七岁的天空开始有了淡淡的红晕，在每个星星欲落的夜晚……

高二时，学校转来了一个新生，一天之间传变整个校园。那个男孩长的很帅，有着犹如曙光的温暖笑容，浓密的眉毛下一双黝黑忧郁的眼睛，像某个电影剧中的王子，让整个校园女生都忍不住偷偷的多看几眼，男孩子也为他不一样的迷人而暗自忌妒。

巧遇的是这个男孩被分到与安然同在的班级，高二（一）班。班主任扶着眼睛瞄了下面的坐满的位置，睛里写着坐哪呢？最后放到了与安然同一排的空位上，中间只格着一条过道。老师叫道：“安然。”

正在专心看书的安然浑未察觉老师什么时候带了这么一个帅哥来到教室，在安然眼里，他只不过是比别人长的帅一点，仅此而已。她才不会像那些女孩子一样一副花痴像。“老师有什么事吗？”

“你旁边那个位置是空着的吗？”

“是的。前几天张璐转学离开了，位置一直就是空着的。”

老师点点头，对身旁的浩说：“你就坐那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安然，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

浩点点头，走到他的座位上。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安然，她又在那安静的看书了。

班上的女孩子都投来爱慕的眼光，偷偷的商议着，你说他有没有女朋友啊？肯定有了，这么帅哪会没有。那太失望了……等等一些虚荣夸炫，在那个时候成为了一种时尚，一股风潮……

浩轻轻叫着安然：“哎，哎！”

安然不理踩，继续安静地看书。

最后浩摇摇头像是很无奈的拿笔轻轻敲了安然的桌子，安然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转头看着浩不说话，就这样面无任何表情色彩地看着他。

浩轻轻地咳了声打破他的尴尬，“我想借一下你的笔记，我最近拉了好多功课。”

安然找出自己所有的笔记丢给他，“这是所有的，你慢慢看吧！”就低下头继续看书，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浩说：“还有，我不叫哎，哎…”

浩呵呵傻笑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叫什么了。”

安然并未回答他的话，低着的头也未抬起，好像他说的话又与她无关了。在安然心里，她的世界除了妈妈之外其他人都无关重要，不关她的事她觉不会正眼瞧哪怕一眼，关她的事，她也会看是否对自己有价值。那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几年的男人，准确的说是她的父亲。在开始的几年里安然还有偷偷的想过，在后来就慢慢淡出记忆了。有些人只能遗忘，又是谁先遗忘了谁呢？

浩又尴尬地耸耸肩，打开第一本笔记，第一张右下角写着“安然”，浩在心里念了一变，安然，原来她叫安然。浩想着，脸上露出微笑，奇怪的女孩。俊秀的字迹一排排工工整整地排列着，好漂亮的字。

我们都相信缘分，所以都在期盼着生命中的一次遇见，一次邂逅。似乎每一次的遇见都是在无意间经过的，当你察觉时往往是不住地感叹或是不住地惋惜。也许是一秒的眼波流转、一个简单的微笑、一次搞笑的碰撞，可那时我们都难以明白，那就是遇见，也因此错过好多次美好的遇见。到后来，原来错过了就真的是错过。

烟花的美好在于她淀放时那一刹那的轰烈，因为一次，所以更要将自己的美丽展示。就算最后无人会记得自己，只要他们能够记得那天的烟花很美就足够了。爱情往往也是这样，一旦爱了，就像一头砸进井里的月，在收回时，已是寒冬腊月的季节了。

可我们还是要遇见，要爱情。

粉骨碎身也是快乐的，对吗？

浩和安然就是遇见，他们也逃不过爱情的考卷。

和所有的爱情场景一样，遇见而后爱上。故事开始有了序幕，等故事的人在等着，看故事的人在看着。

浩喜欢上了这个外表坚强、冷漠、倔强，内心却如火山热情的女孩。他喜欢她很单纯。安然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舒服，就像在田野追舞蒲谷英的角步，那种愉快、那种自在。也许所有青春年少时的爱情都这样，单纯的美好。他想起了这句话。

安然的冷漠像是一层保护膜，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浩的优秀，无论在哪一方面都表现的光芒四射。他的讨人喜欢，他的成绩，他的有礼貌，他的家室，他的……这些深深刺的安然睁不开眼睛。他太完美了，完美的她有点不敢触碰，碰了是否就会碎……

女人是水做的，林黛玉说。是啊？柔情似水说的是女人，哪个女子又能拒绝这样的男子，安然沦陷了，她的防备彻底败给了眼前这个男人。可她败的开心，直到最后，她也是开心的。

那个时候，学校是禁止恋爱的。可浩是那样的优秀，安然又同样优秀。老师们看在眼里，也都装聋作哑了，谈就谈吧，只要不影响成绩，不影响为学校争光就行。

除了休息时间，浩几乎和安然都腻在一起。他会等她一起吃饭，会等她一起上课。星期天时浩会先护送安然回家，他在独自回家。他们的家是相反的方向，他在南，她在北。

有星星的夜晚，浩会拉着安然到教学楼的天台上看星星。那时天台的门是锁着的，学校领导怕这些青春期阴晴不定的孩子们出事，就下令把门给锁了起来。也不知道浩怎么偷偷拿到的钥匙。天台被锁起来还真是可惜，因为那上面真的很美，有花，有草，有长长的椅子，像公园的长椅，还有满天的星星在为你照明，像跳动的精灵。

安然是幸运的，在浩的陪伴下。她不在那么孤单，脸上开始有了笑容，也开始试着去爱别人，相信这个世界的美。

他们的爱恋被公认为一段神话。他们太过般配，太过完美。浩就像传说中的王子，尊贵的血统，霸气的英姿。而安然也出落的很美，她的美像不染尘埃的仙子，有着淡雅的清香，迷人的风姿，成熟的气韵。

高三那年，他们开始忙碌，为着前途奔波。没有了高二时的闲暇，有的只是与课本与做不完的习题抗战。但他们却是快乐的，为同一个梦想奋斗，何乐而不为呢？偶尔一个微笑，一个注视，足已。

临近高考半还有半月，学校决定放假回家，让大家在考前做好充分的准备。浩送安然回家，奇怪的是今天的路感觉特别慢又特别长。浩对一直沉默的安然说：“回家好好休息，放松心情，我相信你可以的。”

安然淡雅的微笑，“恩，我会的，你也一样。”

又恢复了寂静，两人怀着各自的心事。安然在想以后的事情，考试对她来讲只是小菜一碟，她有自信更不害怕，而让她害怕的是自己内心的那种强烈感觉，他们会分开。

浩此时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爸爸因为一笔生意出了差错，高利贷借下的钱无法准时还清，面临的困难是无法想像的。他可能不会参加高考，可能会……

送到安然离家还有一个路口时，安然停住脚步，“你回去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

安然记得那好像是浩第一次没有送她到家门口，以前她在怎么找理由让他回家，他都坚持送她到家门口。可那一次浩尽魂不守舍的说，“恩，那你自己小心。”然后转身就走了。

安然那种感觉又开始强烈了，她一直害怕这种感觉，她是真的爱上他了。就算在别人眼里，他们的爱很单纯，甚至没人会相信，以为只是小孩子闹闹玩，懂什么爱情？可在他们的心里，那是真的爱了啊！

安然默默地走着，在要转弯时突然回头喊住就要消失到尽头的浩，大声说着：“记住了，我们的梦想，不许放弃。”说完后安然肆意地微笑着，那笑容像冬日里的晨光，透着微弱的光芒。

浩听到了安然的嘶吼，强压着自己的心情，微笑着朝安然挥挥手。自己的心正一点点被现实吞咬着，他过的太舒服了，舒服了十八年，这一次老天不会让他舒服了吧！

与浩预想相差的是，自己尽参加了高考。他心里有着一分侥幸心理，能陪她一天也是好的。他爱眼前这个女孩，尽管他不知道爱情的路到底可以走多远，也不知道他们这种单纯的爱保质期是多久？他只想到能这样和她在一起就是好的。

爱情是一场浩劫，没有谁能躲的过。冥冥之中早已有因，缘去缘来天意合。

谁又能说他们的爱情不是爱情？或许他们的爱情才叫爱情，单纯的喜欢，单纯还能多久？

（三）

高考结束后，浩和安然均已优异的成绩被省级重点大学华弈录取。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安然是开心的，梦想正按着她的方向一点点靠近。浩的心却是瞬间冰冷，这意味着日子一点点逼近。

安然打电话给浩，她想和他一起分享喜悦的成果。电话里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哦…哦…”。

说了一通，安然想想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像都是自己在不停的说，浩只是附和着自己，他出什么事了吗？想到这安然就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浩：你怎么啦？感觉你怪怪的。明天上午十点在和平公路见。安然。

等了很久手机都在未亮起，安然有点懊恼地把手机摔向沙发，一些头扎向舒软的床铺，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得这样暴躁。

晚上妈妈煮了安然最喜欢吃的菜，刘叔叔在一旁乐呵着帮着妈妈端这端那的，像及了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安然有一瞬间以为回到了回忆里的记忆，记忆也第一次变得清晰，美妙起来。

“安然，然然……”妈妈朝安然房间叫着。

“妈，什么事？”安然打开房门平静地说。

妈妈笑呵呵地说：“洗洗手，吃饭了，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哦。”安然默默地洗了手坐在餐桌前。一切是那么的完美。

饭桌上，刘叔叔说：“然然你想去哪里玩，乘现在有时间，咱们一家人去旅游旅游。”

安然妈妈也跟着说：“是啊！然然，想去哪？”

安然心里一直在想着浩，心神不定的，也没注意母亲和刘叔叔说的话。

妈妈叫道安然：“然然……”。

“哦，妈……你说什么？”

“这孩子想什么呢？”妈妈往安然腕里夹了块肉，“你刘叔叔问你想去哪玩，我们一家人去旅游。”

安然笑笑，“恩，听你们的，我哪都行，哪都想去。”

“这孩子，”安然母亲亲昵的笑笑，充满了宠爱。

刘叔叔也呵呵笑着。

这样温馨的夜晚，有星星有月亮，重要的是有温情。她小心翼翼地保存着，保存着不被破坏。

翌日，安然又是起了一个大早，她没睡懒觉的习惯。早上醒来想着第一件事就是上午与浩的见面，浩不知从何时起已在她心里如此的根深蒂固。精心挑选了一套漂亮的衣服，她想在他的面前永远是最美有样子。也许所有恋爱中的女孩子都这样吧！

安然等了很久，已经超出见面的时间一个小时了，浩仍未来，电话也打不通。最后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问她在哪？她糊乱编了几个理由，看看时间已经中午了，就失望地回家了。

时间在焦躁不安中缓缓前行着，自从那次和浩通完电话后就在没有联系到他人。安然的心说不出的烦闷难受，脾气也开始阴晴不定，爱情的力量可真大啊？想想，这么久了，她对浩的家庭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他们家很有钱，住着很大很大的房子。浩也没对她提起过他的家庭，安然自也不是个爱问问题的人，她爱他，与他有家庭无关。现在想想，安然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了解一下他的家庭呢？这样就不会找不到他人了。

在刘叔叔和妈妈的商量下，决定去海南旅行。那是个美丽的地方，遍地绿野，另人陶醉。安然看到了美丽地五指山百花岭，那有另人神往的百花岭瀑布，气势磅礴。曾有文人曰：："烟雨滂沱起南天，白练云飘万山巅，黄果大湫亦逊色，百花流水观空前。说的就是这百花岭的百花瀑布。那急流贴着悬崖峭壁飞泻而下，溅起的水花轻凉冰爽，火热的身体里也仿佛贯注进了这凉意，透心的沁凉。还有有威严的观音庙，神秘而古老的建筑物……一切一切都是那么富有传奇色彩。

安然看着眼前的景致，从十岁那年起的记忆片断性地出现在脑海，好像梦一场。时间改变了很多事，她也许是幸福的？失去了那么多，现在又拥有了这么多。想到这安然脸上露出淡淡地微笑，路还很长，我要一直走下去。

旅行结束后，已是半个多月。离开学的日子还整整有一个月，在这期间安然又试着找过浩很多变，都没有得到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就像在波涛汹涌的大海捞针一样，没有半点希望。他的手机，空号。他的QQ，一直不在线。给他发的邮件，无人回复…….能在这个信息时代可以用到的联络方式，安然都试变了，均是无所获。也许，那句话说的很对，其实他只是不想联系你。

爱情被时间冲刷的很快，安然开始此起彼伏的心情也渐渐得到了平静。除了安静地生活之外还是安静地生活。

有些人的爱情只可以耕种一次，一次之后就会荒芜。安然想她的爱情也一样吧，可她还是要好好地生活，抱着回忆。

开学的日子到了，妈妈和刘叔叔一起送的安然。这是安然第一次要离家这么远，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让安然自己照顾好自己，到星期天时想回家就回来，别省钱等等。安然一一答是，最后送妈妈和刘叔叔离开。她想着浩是否来了学校，她不敢太奢望，但还是抱着希望到新生报到的地方转了好几圈，依旧没有发现浩的影子。

到了晚上，新年级每个班级要开班会，安然找到了自己的教室，大家都差不多到齐了。安然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慢才注意到大学的教室。以前总幻想着大学的教室会有什么不一样，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大学的同学好像都比较冷淡，反正她自己也很冷淡，习惯就行了。

班主任开始点名，点到最后一个叫张浩的名字上老师停顿道自言自语说：“这个学生没有报到。”安然一听到张浩的名字，整个人一怔说：“老师？”

老师疑问地看着安然等待下文。安然又说：“老师，你刚刚说的张浩？”

老师扶扶厚厚的眼镜，“张浩，你认识吗？他没有来学校报到，本来是分我们班的。”

安然的心轰的一下好下塌了，脸变得苍白。她明白地知道浩也许真的没有来报到，可那时心还存在一丝侥幸，也许他来了呢。可当这个消息从别人口中得到确切地证实之后，心还是被揪地深疼。

老师狐疑地看着安然瞬间的表情变化叫道：“同学？”

安然抬头报以微笑说：“老师，他的名额什么时候会被学校取消？”

老师看安然瞬间又恢复微笑的表情，还一脸认真的样，若有所思的说：“一个星期。”

安然不在说话，老师也开始她的论淡。很简短，没有高中时候老师苦口婆心的长篇大论。只是带有职业性地讲述，最后匆匆结束。

一个星期过后了，安然仍未得到浩的消息，她明白，浩真的要淡出他的记忆了。心情反而却异常的平静，淡就淡吧！

大学里，安然很低调的走过，身边不乏许多追求者，安然都微笑代已，那些帅哥们都暗然伤神，安然的美依旧独特，像高贵的曼陀罗，让人不禁敬仰，却又带着蛊惑人的香气，着迷。

安然就是这样的美。可能上了大学，时间变得多了，总是用不完，不知道干什么？安然也有更多的闲暇去打理自己的生活，她学会了很多服装搭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气质。这让她更加出落地完美。大学生活更像一个小型社会，大家不会像高中时那样天真烂漫，有什么说什么，在这儿，更多的人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事。

四年转眼间就这样过去了，有的人选择了继续升硕升博，安然则选择了踏入社会，在这个地方呆太久了，安然有点闷了，她想早点去寻些新鲜空气。

天阴了，下会雨。太阳出来了，光芒四射。然后，天又阴了，雨又来了，然后光又热了……日子就在这样一种平淡而烦琐中度着，钟表里的指针发出噔噔噔的声响，缓慢的像沉睡了千年的老人，正一步步爬出泥浆……

安然的工作还算顺利，在一家私营企业做策划。忙忙碌碌的，只是依旧是一个人。她对自己不是很多但难得几个深交的朋友说：“哪天不行，随便找个人嫁了不就行了。不就领个红本子吗？”

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对她好一顿批判，她们都希望她可以有新的爱情，重新好好的面对生活。即使她现在看起来很好，好的让人找不出丝毫缺点。可大家都知道她缺一样叫爱情的东西。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安然因为加班，出来的很晚。早上也忘记了带雨伞，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路人，她有一瞬间希望会有一个人停下来，是为接她而来的，然后他们可以一起披着一张雨衣回家，那有可口的饭菜，黄晕的灯光，多么温馨的画面。想到这安然兀自地嘴角上扬笑了，那抹笑带着苍凉，带着寂寞……

无奈之下，安然只能顶着被雨淋的下场，冲入越下越大的暴雨中。让它来的更猛烈些吧！安然心想。

一个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安然的面前，让安然撞了个满怀。安然正欲说，对不起，话刚出口，抬起的头看到面前的人，就愣愣地傻眼了。面前的人两只手撑着一件雨披，为安然遮挡着头顶上方。雨太过猛烈了，一件雨披怎么能遮挡住呢，男人的脸、头发、衣服上淋的全是水，整个人湿透了。安然的样子也很狼狈，长发上不断滴下来的水珠，她努力眨眨被雨水不断模糊的视线，想要看清眼前的人，是梦吗？是她用五年时间都无法忘记的人，无法释怀的人，是浩。

从前只有在电影里面上演的场景原来真的会在现实发生，还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种感觉那么的不真实，可又是那么的真实。

安然愣愣地望了很久，时间静止了，世间一切都静止了，除了雨声，除了他们心的跳动。最后安然的表情转为冷冷的，冷的让人心寒。侧身僻开浩的怀前，冲着跑了出去。雨更大了，像是在咆哮着这对人儿。路上的行人，以为又是一对小情侣吵架了，露出幸福的笑脸，唉！年轻真好！会有这样的感叹。

浩也呆了，一瞬间不知该怎么办？

事情从高考结束那会开始，浩家里发生变故后，妈妈卖掉了家里所有的东西，房子、车，一切可以换作钱的东西，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曾经的衣食无忧，曾经的幸福画面，曾经的他……可这些加起来也仍是不够还清爸爸欠下的高额贷款。最后父亲决定南下继续经商，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浩第一次尝到了揪心而无奈的痛，第一次感到这这种无法用语言说出的痛。

最后母亲带着哭腔跟浩商量，自己回老家打工，让浩上一所普通大学，这样学校可以省点钱，只是苦了浩。浩除了欣然接受外，在无其它选择。他选择了一所和安然相反方向的城市。这一次，她在南，他在北。咫尺天涯，遥遥相对。

四年大学，浩每天除了上课外就是打工赚钱，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那个忧伤倔强的女孩安然。可男孩子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一直找不出勇气去面对她，更加不想的是让她看到他为了钱奔波劳累的样子，那样比杀了他还难受。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大学毕业后，浩就进了一家企业工作，经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的成绩虽与自己期望甚远，但也小有收获。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成功的。在这期间，他一直查寻安然的下落，也一直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得到她的消息后，他忍不住的欣喜，后来又变得落寞。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是一个人，是为了等他吗？她是否还会原谅他当初的不辞而别。

今天他又一次偷偷来看安然，遇到了下暴雨。躲在角落的浩看到安然单薄的身影冒着倾盆大雨冲入雨中，眉头不觉紧皱，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勇气就愣愣地跑到安然面前为她遮雨。又看着安然错愕的眼神中在看到自己那一刹那变得冰冷，他知道他伤她很深。这个女子是爱了就会爱到死的，他又何尝不是呢！天意弄人啊！天意弄人……

望着安然跑远的背影，在路口上了一辅出租车。他悬着的心痛的弯了下去，暴雨没一点要停的迹象。明天是否还会有人记得今天在这发生的事呢？

安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离的，又是怎么上出租车的。在回到家时，她整个人仍是恍惚的，是自己的幻觉吗？

几年的时间他变了好多，不在有当初稚嫩阳光的笑容，转而的是带有岁月遗留下的沧桑痕迹，她想，他变得成熟多了。眉宇间的英气仍不减当初，变得更加霸气。只是她感觉得到他过的并不快乐，为什么不快乐呢？想到这安然的心说不出什么感觉，是疼吗？不是。

当初是你不辞而别在先，现在又突然闯入我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又一次打乱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呢？安然累了，说不清的是痛还是闷，心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堵的难受。没有落泪却比落泪更痛……

这些年他过的好吗？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生活……

夜除了暴躁的雨声敲响路边的房屋，发出轻脆响亮的嗒嗒声，其它一切的响动都被埋没。这样的夜，大家都在干什么？

狰狞的笑声，划破天际。嘹亮的叫声，吹醒了酣睡的人们……

一切又恢复正常，昨夜那场雨为这个城市增添了新气象，仿佛一夜之间改头换帽。空气里透着诱人芳香，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深呼吸……只是谁又记得昨夜那场狂笑的暴雨呢？

浩一夜未眠，他怎么睡着呢？安然的眼神触碰了他心里的一根弦，一根爱弦。她的眼神透着凉，透着对他的漠然。他甚至、情愿希望她是恨他的，也不要对他那般平静的冷漠。

当初是他的放弃，换来今天的这般结局。如果当初自己可以放下该死的自尊，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翻场景呢？他想了千万种假设，假设她会继续爱他，假设见到她的场景，她眼里含泪。假设……可那只是假设。爱情真的会让一个理智的人变得盲目……

一夜的他在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他卧房时，洁白的床单上有昨夜被自己的衣服淋湿干涸后留下的斑驳影子，像水画。他习惯性地推开窗户，一股透凉清爽的空气随着那一扇窗的打开飘进来。他突然想到，我要她，她是我的，永远都是。想到这，他的脸上露出古疑的笑容，透着丝幸福的鬼怪……

安然醒来时，阳光温暖地落满整个房间。她租了一间有落地窗的大房间，可以让阳光尽数照进来，她喜欢阳光的味道，由其喜欢晨光。那代表着希望与梦想，还有最重要的幸福。

昨夜发生的事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从十岁那年开始，她就学会了把心思的隐藏。就算天塌下来，她也是一副安然自若。在别人眼里永远看不到她会被什么事影响到，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内心的纠结，像汹涌的浪涛，久久不能平静。后来，她也麻木了，或许说是淡然了，很多事只是自己一念之间的变化，又何需去思考那么多呢？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

（四）

爱情要是遇见了，就像是吃了迷药一般，着了魔，着了魔……

安然想她就是这样的。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走向，她爱他，从十八岁那一年，直到现在。其实，在爱情里，又有多少个人能够理智的去控制自己的感情呢？爱情是种毒药，可还是有那么多人奋不顾身的喝下去，不管前面有多少辛辣，只要有你的陪伴，一切都是美好的。

浩是优秀的，几年的磨练真不是白搭的。他不在是那个只拥有迷人的气质，不凡的天份，爽朗的笑容的年轻男孩。他的脸上拥有的是更加成熟的自信男人风彩。

“安然小姐吗？”抱着一大束火红玫瑰的小伙问道。

“是我。”

“这是一位先生送您的，请您签收。”

安然接过花，签了名。上面放着一张卡片，写着六个字，“对不起，我爱你。”没有署名，可她感觉的到是谁送的，她的心兀自地跳地飞快，隐忍的疼痛。

同事叫道：“安然，安然。”

正出公司的安然恩，疑问的眼神说：“什么？”

同事朝前方嗷嗷头，说：“呐，那位帅哥又来了。”

安然朝前方看过去，又是浩，这已经是第几天了。后面响起同事的念叨：“你要是在不答应人家，就介绍给我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安然没理睬同事的花痴像，径直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安然，安然……”后面紧追上来的浩叫着。

“你—别—跟—着—我。”安然一字一顿的回头说。

浩露出迷人的微笑，他看的出她的心在被一点点融化，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安然看着他狡黠的微笑，迷死人不偿命。她知道他又窥探到了她的心思，懊恼的跑起来，刚好前方过来一辆310公交车，她就直奔上去。

浩在后面边跑边喊着：“停车，停车，还有一个。”

车上的人都看着这一对人，狐疑的表情，有人说，师傅，还有人要上车，停一下吧！安然喊道：“师傅，别停车，让他跑着。”

公交车上有人偷笑着，有人疑惑地看着，有人转头看着在后面奋力奔跑的浩。师傅从后视镜上望着这对人，一个在车上看着，气嘟嘟的，一个在车下拼命跑着。师傅慧心地笑笑，加大了油门。

安然朝跑着的浩招招手，露出甜人的微笑。

车子渐渐消失在尽头，浩气喘吁吁地停下了步伐坐在路伴的石头上，脸因为剧烈的奔跑而胀的通红，可他却笑了……

这多像某部爱情电视剧上的场景……

几天下来的轮番战略，安然又败给了她的爱情。

安然躺在浩的怀里，温柔的像睡梦中的小妻子，她抬起头仰视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了，唉！脸上写满了幸福。安然问道：“我想问一个小女人的问题？”

“我听着。”

“你为什么又回来找我？”

“我爱你。”

“就这？”安然疑惑的表情。

“有爱还不够吗？”浩反问道，“我认定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放弃。”

安然甜甜的笑了，那笑容又仿佛把他们拉回到了学生时代。他陪在她身边，为她夹菜，替她拿东西，叮嘱她要多穿衣服，晚上要早点睡觉……那画面恋爱中的人应该都经历过的，看上去很小，实际上却是那样的大，大到有了你我可以丢掉全世界……

很多事情，如果自己愿意，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

每一次的遇见都是第一次的遇见……

（五）

故事似乎在这里要告已段落，可生活往往是那样的出奇不意。我们向往的幸福生活看去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摸到幸福的感觉。却在某一刻，变得遥不可期，梦刹那间碎落一地，阳光透过干涸的枝叶零星照射进来，躺在病床上的浩望着窗外的景色，那眼神哀默疼怜，她是否过的好。

浩生病了，病的不轻。一年前，当他们还沉静在被幸福包围的时候，恶梦就已经悄悄爬满屋檐，一点一点的渗透着……

浩开始频繁的头痛，痛的时候发疯的想撞墙，痛的撕心裂骨。当那张病历单上几个赫然醒目的字出现时，浩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脑癌晚期。”这意味着他只有一步步等死，可就在一个月前，她们刚刚买了房子，有落地窗，可以照进很多很多阳光。还有大的厨房，大的卧室，还有为将来宝宝特意定做的房间，很大很大，婴儿车，小奶壶……他们相约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结婚，可这一切都要预示着结束。

浩离开了，离开了那所房子，离开了拥有彼此的回忆。

上天总爱捉弄人，走的时候，浩拉下了一样东西，一张病历单，跌落在沙发的角落里。

回到家时安然看着大的温馨的房子，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唤道：“老公，老公，我回来了。”

她唤他老公，他唤她老婆。

当推开最后一扇门时，安然仍没有看到他的人，不在，安然自语道。房间还是自己走的时候的样，一点也没变，连桌上的杯子都放着那样整齐。

安然打开电脑，习惯性地进入自己的邮箱，有一封未读邮件，日期今天早上八点。安然点击打开，脸上的表情由开始的轻松转为眉头紧皱，心就像被抽空一样，空落落的，找不到可以飘浮的港湾。是浩发的，早上八点，他已在另一所城市，一所安然找不到的城市。

老婆：

又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了，也许这次是最后一次叫你老婆。我走了，太多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我走后，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生活。你是那么的优秀，相信会遇到更好的。我对不起，对不起……

感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关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后面是长长长长的一连贯对不起。

写这封信时，浩的心痛的发抖，手也抽筋了，原来痛可以痛到这样的程度。浩忍不住放声长哭，他哭什么呢，哭命运，哭恋人，哭自己……他爱的人，他又一次也伤到了她。可他又必须这么做，他想让她恨她，恨会让她继续好好的活着。

可是他想错了，男人有时候总自以为什么都是，以为恨会忘记痛，恨会让一个人有活下去的力量。可是女人，她们都是水做的啊？水积起恨，恨到积成厚厚的冰块，凉到她们痛彻心扉，那是对她们的仁慈吗？

你们都忘了，爱的力量要比恨大的多，让她恨不如让她爱。即使抱着爱的回忆过活，至少她们的心是暖和的。不会在害怕雷雨的夜晚，不会在害怕一个人过马路，不会在害怕一个人吃饭，不会在害怕……

安然此时的心凉到谷底，她弄不明白，他又一次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这样折磨她？她多么希望这是一个玩笑，一个可气的玩笑。

手机嘀嘀的叫了两声，一条短信。浩。

我走了。好好照顾好自己。时间早上九点。

安然的手有点抖，她分不清是痛是疼。按着转拨键，浩。电话那边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您好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您拨打的电话……

终于，最后。安然空落的，手机掉向另一个世界。

几天没吃一口饭没喝一滴水的安然虚弱的吓人，她的脸苍白，嘴唇干裂，露出丝丝血缝。她想就这样死了算了，她的心很痛很痛，痛的就像被人很猛烈地抽着自己的心脏，一点点的缩紧，缩到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瞥眼间，她看到掉在沙发角落的一张白纸。鬼使神差探过胳膊拿了起来。又是那那几个显眼的字，“脑癌晚期”。日期十月六日，那天是她出差的第一天。名字，张浩。

就像在艳阳高照的日子里暴晒在外的空气，闷的想要破口而出，终于在裂开的缝隙洒落。思念疼痛排山倒海袭来，一瞬间埋藏在心里的痛嚎啕大哭，悲伤一瞬间流成绵绵长河。

安然起身欲走，她必须找到他，她要和他在一起，一天也好，一年也好，她要陪着他，今生今世。

身体却突兀晕厥，她五天了就这样傻坐着，哭了醒了，醒了哭了，到最后连眼泪都流光了。

好友几天联系不到她的人，公司也说她好几天未去上班了。打浩的电话也是空号，正担心的要命的她跑来家中看看，按了很久门铃都没人来开，她适着打安然的手机，门里响起一连串彩铃，通了，没人接听。

什么都不管了，好友直接打了110。开门后就看到安然躺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张病历单。脸色白的吓人。

好痛，安然摇动着头说。

“你醒了，可把我吓坏了。”

安然看到坐在旁边正为自己担心的好友，淡淡笑着说：“我这是在哪啊？”

“在医院了，你晕倒了。发生的事都忘了吗？”好友说。

安然脑海里迅速想起先前发生的事，病历单。

“安然，你干吗？还输着呢？”好友对惊跳下床的安然说，一边还拉着她。

安然看到手背上插的管子，伸手一拨，就冲出病房。她要找到他。

好友的叫声埋没在长长的走廊里。“你要找他，也待先把身体看好啊？喂！安然…….”

（六）

白色的病房里，安然透过玻璃窗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浩。他的脸很苍白，嘴唇很干。头发长了，胡子也长了。一双手遮挡着照进来的阳光，盖住了他的眼睛。安然捂着就要哭出声的嘴转身坐靠在地板上，泪如流水般涌没……心被锋利的刀子一块块割狡着……

安然推开病房，一脸温柔的笑意，她已经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她不想让他看出她的心，这一次。

浩诧异的眼神望着安然，没说话。安然当然注意到了他投放出的眼神，她只是微笑的注视着他，“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菜，有肉哦！”安然嘻嘻傻笑道，“这可是我轻手做的，不许说不好吃。”

浩跳动的眼眸中有泪在转悠，他抬起手假意遮挡阳光，顺势擦掉就要掉出的泪花，微笑的说：“我现在就要吃。”

安然恩的笑着。

好像平静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依旧爱着她，他依旧是她深爱的人。

如果你愿意，每一天都是第一天。

“你看，我不在这几天，你胡子也不刮了，你不知道他很扎人啊？哼哼，不许你亲我了。”安然撅着小红嘴嘟囔着。

浩侧着身子，微笑着抚摸她的脸颊，她瘦了。

安然凑上前来，爬到他的病床上，身子蜷缩进他的怀抱，“我要你抱着我睡。”

浩熟练地将她拥入怀中，她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胸脯上，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感觉到真实的存在。她很安心。

他轻轻的在她额头上烙下一个深吻，她幸福的又深入到他的结实的怀中。如果时间就定格在此刻多好？幸福的人幸福着……

三个月后，浩被推入冰封的太平间。安然一直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下面太冷了，你个猪会照顾好自己吗？

手机嗒嗒响起，一条语音信息。

“宝贝，老婆。这一次我真的要离开你很久很久，你要好好的活着。因为我要在下面睡很久很久，那一定很冷，我先把被窝暖热乎了。你要在上面要等着很久很久，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好好的为我活着。”

是浩在最后那段时刻用尽全声力气说的最后一段话。唯一的。

安然哭了，任周围的人诧异的眼光看着她。她放肆的坐在地上哭着，好像要把这些年的泪水都流干。

你从来都不曾离开我，从来不曾……

一个月后，浩的父母找到安然。把一份财产交到她手中，是浩留给她的。一份足够安然过上不错生活的财产。他什么都为她考虑到了。安然握着手中那份财产转让书，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安然抬起头恭恭敬敬的说：“叔叔阿姨，这我不能收，你们比我更需要它，我还年轻。”

阿姨握上了安然的手，说：“傻孩子，在我们心中你早已是我们的儿媳妇，可惜，浩他没这福气，还没等娶到你这样的好妻子就走了。”说到这，阿姨已经老泪纵横，在也说不下去。

叔叔接着说：“然然，这是浩留给你，也是他的心愿，你一定要收下。”叔叔说着擦擦眼角的泪，他必尽是男人不像阿姨那样已经泣不成声，又道：“唉！然然，如果有时间，就到家里来看看我们，我们就很心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呐……”叔叔偏过头在也说不下去。

安然蓦地跪下喊道：“爸，妈。”

叔叔和阿姨还擦着眼角的泪，四只手忙着扶起地上的安然。阿姨说：“孩子，快起来。”

叔叔也跟着搀扶着，两眼哭的红红的。

安然边落泪边说：“爸，妈，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女儿，好吗？”

叔叔阿姨抹着眼角的泪带着笑容连说：“好、好、好……”。

（七）

“安然，”同事叫道。

“恩，什么事？”安然习惯的淡雅笑容。

“看你想的出神，在想什么啊？”同事调皮地说着。

“没什么啊！”

“知道你就不说，哼，算了，明天是星期天，有什么活动没？没有的话一起去玩啊？”

“不了，我明天要去看我爸妈了。”

“又去看你爸妈，你不是上周刚去过吗？”

安然呵呵傻笑着没说话。

“然然，来吃个苹果，多吃对你的皮肤好。”

“谢谢妈。”

“妈，爸哪去了？”

“他啊，心情好又出去跟朋友吹嘘去了。”

“妈，什么事爸这么高兴啊？”

“哦，就以前你们高考那会，他生意上被骗那件事，前些天啊，警察打电话来说那些坏蛋被捉住了，让你爸爸去一趟。”

“恩，妈，那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都这么多年了，估计也追不回多少钱了。就捉住几个人，有什么用。”

安然抱住妈妈的脖子，亲昵地说：“妈，钱不重要，没了我们可以赚吗？重要的是那些坏人可以得到惩罚。”

“你啊？说话越来越像你爸了。”

“呵呵……”

“然然。”

“恩。”

“浩都去了这么久了，你应该在找一个，你也不小了。”

“妈，吃个草莓，可甜了。”

“这孩子……”

“妈，我走了啊，下周在过来看您！”

“然然，然然……”妈妈喊道，“我说的话你考虑考虑，然然……”

妈妈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连通空气被遗留在屋内，外面晴朗的天空中泛着朵朵白云，像木棉花飘渺着……

一滴情人的眼泪顺着安然的脸颊滑落……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