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位死去的君王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一场场的比试,历经一些风雨,见到的不一定是彩虹。岁月沧桑,沧海桑田,一切的一切让人惋惜,重新开始审视自己的人生。问好作者!
赤乌国水西村的东北,有一条河,岸边有一棵老态龙钟的栎树,树上有一个鸟巢,里面住着一对喜鹊。在月色弥漫的夜晚,河水和月光一起静静流淌,鱼是不睡觉的,因为我听到过它们晚上游戏时扑棱扑棱的声音。
也许自己太细腻了,尽管我一出生就注定是一位武士。
导师是一位白须飘洒、拄着竹杖的老人,神态安详却异常严厉,因为年龄和德望使他成为村子的长老,但他的技击能力却低得可怜。
在我从艺一年的时光里,他所教的就是剑的劈、砍、撩、刺,而后是没完没了地反复。所以当导师说你可以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如同别的师兄弟一样流眼泪,而是快乐地鞠了个躬就跑掉了。
我身着皮甲,斜跨长剑,徒步向京城进发。
第一次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我的眼睛老是眩昏。五光十色的人们与我擦肩而过,我挨个冲他们微笑问候,但没有得到一句回应——他们有什么不快乐吗?
也许吧,这就是京城。
我用自己带来的100张狐狸皮换了2000枚铜币,又用2000枚铜币吃了1顿饱饭,然后就来到了募兵站——相对于一个连微笑也不能接受的城市,军营才可能是我的乐土吧。
在新兵训练场,我平生第一次杀了人——是一个偷懒的战友,因为我无法容忍心安理得的寄生者,虽然为此进了监狱。
后来,我陆陆续续认识了几位兄弟:岁月如歌、放开那位大娘、冬天了、小鬼。
我们疯狂斩杀被印封的妖孽,或者在无聊的任务途中弹铗高歌,或者在校场切磋新的招式——兄弟们说建个帮会吧,于是有了“神话”。
我们都是不折不扣的勇士,所以对敌国的掳掠杀戮自然成为我们谋生的手段,当然,更重要的是国人对我们英勇事迹的传唱。
导师给我说过皇宫的——这也是他在村子中骄傲的理由之一——我是骄傲的,所以来到了赤乌国皇宫。
皇宫很巍峨,也很傲慢。附属于它的守卫将长枪顶在我的胸脯,说:“去!”不屑地连说话都有点有气无力。
我粲然一笑,转身离去。
因为我知道,他们终将是我的臣民,因为我看中了这不错的宫殿。不过,如果那时他们还如此无精打采,我将毫不犹豫砍下他们头颅。
“神话”的声誉在人们的传唱中荷花般地绽放,经常会有某个武士拎着敌人的首级来到这里,从此不再离去。
有一天,在京城的中心广场,我们策马而立,把无数金币倾倒在路中央,说:贫者自取。
人们汹涌而上,其中既有寒酸的布衣,也有华贵的富人。但我只注意到了路边酒店幌子下两位年轻的素衣男女,他们安静的如同激流中小小的礁石,男的嘴角嘲讽似地微微上扬,女的则略带好奇地张望。
我下马走了过去:兄弟我慕容楚辞,想认识两位。
“嗤!”男的拉起女的手,扭身走去。我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仿佛一朵的洁白的千层菊花,在缓缓一瓣一瓣凋谢……
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在雪之密境游荡。
你也可以感觉到的:皑皑白雪总能传导着一种忘我的神圣。
松鼠在雪松的树枝间跳跃,雪花簌簌扑落。
风撩起猩红的长袍,冰冷但不凛冽。
黑风,我生死相依的战马,打着响鼻,呼着白气,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我回头看它的时候它就很无奈地朝我眨眨眼。
在经过详细的策划之后,我们在深秋发起了对隐云国的战争。
为了掳掠更多的财富,屠城是必然的选择,而且所屠之城最好是京城。
一切都那么轻而易举,“神话”突破了守军的防线,黑风的铁蹄踏在敌国的王城。
洗劫,应该是创造财富的另一种形式。
然而,意外总会发生,一支着衣杂色的步行队伍出现了,在弥漫着凄厉哀号声中,在余烬犹燃的废墟丛中,神色肃穆,缓缓而来。
我还看见了,队伍最前端,是位白衣男子,手持法杖;他的背后,是位女子,身背长弓。再后面,就是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其中甚至还有几位面黄肌瘦的乞丐。
“我去过你们的王城,安静的去,安静的回来。”法师的目光有种凛冽,语气却很平淡,“现在你们来到我们的王城,希望你们安静地回。”
“哈!哈哈!哈哈哈!”兄弟小鬼,他表达轻蔑时笑的总这么个节奏。
法师在他笑声中扬起了法杖,于是,小鬼,以及他的笑声,都被封在坚硬的冰墙。为了破墙,如歌和冬天同时施放了炎龙。
“我们可以回去,但你有什么回报?”我说。
“回去是应当的,如果非说什么回报,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不去你们的王城屠戮。”
时光如水,按我的理解是时光可以喝,所以还是时光如酒好。
在武状元争霸中,前十名均是“神话”帮众;
“神话”的济贫活动,已经花费了近百亿金币;
关于“神话”征伐故事的传说,大概已经普及到了每一国民;
民众遇到敌国袭击,第一声呼喊就是“神话”;
于是,现任国王选择了禅让。
这是一个宏大的庆典,要素有:烟花、鲜花、歌舞、欢呼、酒食。
当然,其潜在的要素有:阿谀、嫉妒、美色,以及诸多隐蔽着的欲望,包括皇位。
从祭坛到皇宫,用一条黄金打造的千米地毯连接着,褪尽战甲后,走在上面感觉到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彻骨寒意。
——应该不是来自黄金,而是来自周围的眼睛。
金色的王冠,在氤氲的烛光中散发着冷艳的芳香,嗯,是芳香。在这个众人拥簇着的孤独的宫殿,住着一位落寞的国王。
落寞的我在沉思:为什么喜欢敌人?
也许,敌人让我有种存在的价值感,换句话说,他们的存在造就了今天的赤乌国王。
所以,对敌人的喜欢,可以直截说对血腥的向往。
——我嗜血吗?
隐云、立苍、子来、化玉,四国联军兵临城下。
乌合之众。我在校场说。将士欢声雷动。
白衣法师居然骑上了马,而且是一匹羸弱的黄鬃马,他用法杖在空中写到:国王来见。
我没介意他的不逊。
你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我说。
不,因为我不会屠城,他说。
你为何而来,我说。
为了天下太平,他说。
好吧,开战吧,我说。
不必了,他说。
身后的吊桥在吱吱嘎嘎中升起。
战场之上,一个孤独的国王,和一匹黑色的骏马,独自对垒着万千武士。
你怎么做到的?
我信奉“爱”,你信奉“欲”。法师说。
杀了我吧。
我们已经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