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晶城呼唤爱

马绍翔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9-04 17:12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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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水晶城里的爱情凄美而令人感动,她虽有了幸福,但永远忘记那段让人难忘的恋情,最终没有和方岩在一起,却在墓碑上看到他的名字,但人己去,那份记忆永存于心底。问候作者!

二月的天津依然如同被浸泡在冰水中一般,天空是毫无变化的灰色,素色的鸟被冷风时而抛到高空,时而又抛到树梢,完全没有自己的主张。淡棕色的树的枝丫密密层层的支撑着穹隆,透过这些朦胧的颜色,也依稀可见远处的高楼广厦。

然而那些高楼广厦的繁华又离我那么的遥远,我一个人站在外环边,看着往来疾驰的车辆,听着和着风声的轰鸣如同一个不被人觉察出来的幽灵。

这二月里清冷的世界似乎是专门为我而设置的,我慢慢的沿着解放南路走回水晶城,这里是我的家,但此刻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家的温暖来。

我仍然记得2004年我第一次和方岩来水晶城看房时的情景,他就像一个孩子般的兴奋,阳光从他的发间穿过,在他的脸颊上弹出暖暖的晕……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徘徊在这里。

我和方岩是高中同学,那时候他是班长,我是团支书。方岩做事认真,谨慎,凡事从不多说一句,有时候并不像班长反而像个循规蹈矩的学习委员。而我却和方岩截然相反,虽然是团支书,但却是大大咧咧惯了,有时候一副假小子的做派,一下课就说说笑笑的,除了班上个别几个古怪的女生和我说话不多以外,其他不论男女同学都跟我很要好,方岩说我是典型的人来疯。方岩在高中的成绩非常好,通常都是年级里的第一或者第二名,这不仅因为他的聪明,更来源于他的勤奋,而我则是在高三才从年级里的二十几名上升到第四名。

高中生活简单而快乐,从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班里有一个男生给我递过纸条,说他喜欢我,我也只当那是他的玩笑,和他打打闹闹的也就再也没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

高三第二学期我和方岩是同桌,他书生气十足的样子常常成为我的笑柄,也时常搞些恶作剧来调剂一下心情,他每次都只有无奈的表情来回应我。

那年的8月,方岩接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来自北大的通知书却因为传达室的大爷搞错了直到8月底才到我手上,为这我还哭了一场,幸好方岩经常打电话安慰我。

在开往北京的火车上,有个男同学同行是很幸运的事情,搬行李,倒水,泡面都是他来,而我依然是经常开他的玩笑,他总是笑笑却不说什么。

方岩的家庭条件比我稍好一些,所以每个月总有两个周末我要去他那里蹭饭,虽然高中时候我和他是同桌,但说起来也只是同学,但在北京他却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我那个时候特别爱摇滚乐,最爱郑钧的歌,于是就强迫方岩也要听,没过几个月郑钧的歌他几乎都会唱了,他还总喜欢哼哼,有几次去清华吃饭,他在那里一边排队一边就哼起来了,还总唱错,于是他又多了可供我取乐的项目,他有时候也会自嘲几句,搞得我反而有些过意不去。

因为我和方岩经常往来,宿舍的姐妹常常开我玩笑,有的说“那个方某人,整天呆呆的无聊死了,长得又不帅,赶快换个男朋友吧。”还没等我辩解另一个又说“虽然你们是青梅竹马,但这年头谁没个二心,所以你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大家三言两语倒把我说得有些怪怪的,难道我喜欢方岩么或者方岩在追求我么?我越是这样问自己越让自己觉得胃里不舒服,好像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我更不敢看到他,好像他有什么恶疾似的让人感到恐惧。那之后几个月我都没有再和他联系过,有几次他倒是来叫我一起去吃饭,但宿舍女生都说我不在给避开了。

那年的圣诞节我在学校的舞会认识了袁鹰,他大三,比我高一级。袁鹰是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我在心里估摸他大概比方岩高半头。他是学生会的干部,也是篮球队的大前锋,一脸的阳光,常常骑一辆银白色的山地车在校园里狂飚,很是吸引学校女孩子的目光,但我却成为了他的女朋友,宿舍的女生都叫他“风一样的男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在心里把袁鹰和方岩作比较,一个阳光洒脱,一个忠厚老实;一个会逗我开心,一个被我逗得开心;一个对我甜言蜜语,一个总是微笑而沉默不语……但根本的不同是我爱袁鹰,而方岩很多时候只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

接下来的一年我都完全沉浸在和袁鹰的幸福里,大学生活对我展示了更为绚丽的色彩。每天早晨我会和袁鹰一起跑步,一起吃早点,一上午短暂的分离后,中午又会在一起吃饭……他成为我大学生活的一部分,我不能想象如果没有袁鹰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而方岩则几乎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他似乎也没有给宿舍打过电话,大概他已经听说了我和袁鹰的事情。很快到了大三的下半学期,虽然当时网络在国内还不是很发达,袁鹰还是和北京一家在朝阳区的网络公司签了合同,为了比较方便的看我他在西城区租了一间一室的小屋,大四那一年我们同居了。

我和袁鹰出去租房子的事情只有同舍的女生知道。每天早晨起床,我会下楼穿过两条街去买早点,两份豆浆,两份煎饼果子,还有袁鹰最爱吃的茶叶蛋,虽然袁鹰不许我去但我仍然乐此不疲,对我而言这也是爱他的一部分。等我上楼的时候袁鹰就已经起床了,两个人一起吃早点让我感觉很惬意,我喜欢注视他吃东西的样子,看他喝完豆浆嘴唇都是白色的时候,就会觉得他很可爱,我甚至期望生活就是这样子,简单,平实但却让人感到温暖。

袁鹰在公司里和他在学校一样讨人喜欢,不仅和同事关系融洽,领导对他也很器重,在我快毕业的时候,公司派他去纽约的总部学习,为期一年。在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之后,每当一个人回到那个房间就觉得异常冰冷和空旷,眼睛盯着电视但电视里演的是什么,说的是什么却完全没有感觉,每当想起曾经和袁鹰说的那些话和以前的一些片断鼻子就会很酸,我厌恶这样的自己,房子到期后我便搬回了宿舍,不过那时宿舍里只有我和另外一个女生,他人也早就不在宿舍住了,甚至也很少有他们的消息,恋爱中女人的世界里除了她的男友不会有第二个人。也许是因为长期的抑郁,我居然得了麻疹并且被学校的医院隔离,只是偶尔那个同舍得姐妹或者辅导员会来看看我,那段时间几乎是地狱般的生活,从和袁鹰的甜蜜到一个人在医院的病房里不过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除了和医生说几句话之外,我的生活就没有其他什么声音了,每天我就是沉默的坐在病床上看看书,从小到大这是我最安静的一段时间。

6月的一个下午,我带着耳机听歌,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声音,扭过头去发现是方岩在病房外,他就傻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叫我的名字,手里还领着一兜水果。我忙下床让他进来,这个时候我的病已经基本好了,心情也好了许多,尤其是看到方岩更让我觉得好笑。他原本是打电话问我工作的事情,却听宿舍人说我病了,所以赶紧过来看看我。六月的北京已经有些暑意,他大概也走得急,额头上还有汗,但他也不理会只是在那里削苹果,他削得的皮很薄,但苹果上也没有留下残渍。

方岩要继续在清华读研究生了,他的生活总是那样平静而有秩序,当我告诉他,因为有亲戚在天津,所以家里已经联系到天津政府部门工作时,他有些高兴的说那样他也可以经常去天津看我,说着把那个经过精心修整得苹果递给我。我拿着苹果看着方岩,头一次感到一种朋友的温暖,想起袁鹰去纽约之后只有过一封几百字的来信,说得也不过是一些工作的事情的时候,我居然流下眼泪,后来竟然号啕大哭起来,因为我知道也许某一个短暂的分离就真的会成为永别……方岩坐在我身边看着我,一言不发,但我看到他紧握着的拳头。

那之后方岩几乎每天都会来找我,而我每个礼拜都会给袁鹰写信,渐渐的信里越来越多的是流水帐,不再有一些甜蜜的耳语,不再有对他的企盼……而我始终也只收到过他的那一封信,我不埋怨他,大概他真的很忙,大概大洋彼岸的他已经忘记怎么用中文写信了。有时候我会觉得方岩挺好的,一个很能让女人放心的男人,一个会用自己的方式去默默关心别人的人,甚至我在猜想哪一个幸运的女子会成为他的妻子,至少不会是我,因为在我看来他从没有说过甚至暗示我他对我有好感,想到这里我都会觉得自己很可笑。

大学的生活很快便结束了,离开北京的时候只有方岩一个人来送我,本来我们提前一个半小时就到了车站,可是有一个小时要开车的时候,方岩却说他有东西要送我,但忘在宿舍还要回去拿,虽然我劝他半天,但他还是执意离开了火车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检票的时候方岩还没回来,我满心怨恨的领着那些沉重的行李上了火车,上车已经是大汗淋漓。我从来都是急性子,最受不了等别人,而且方岩平时认真到这会儿反而丢三落四的,我在心里埋怨了半天。还有五分钟开车的时候方岩才冲上火车,他怀里抱了一包苹果,通红的脸上满是汗,整个体恤都湿透了,看他这个样子我顿时觉得很过意不去,他把水果放在桌上说:“本来可以早点,但买水果没零钱所以耽误了。”他气喘吁吁有点结巴,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我,我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有一盒磁带,他笑笑说他找人录得一整盘的郑钧的《灰姑娘》。我突然觉得鼻子很酸,对他说了声谢谢。虽然乘务员催他下车,他还一再让我保重身体,说他只要有时间就会来天津看我……

他站在车窗外就那样看着我,我清楚地看见他的汗还在不停得顺着脸颊流下来,体恤领子的地方都被汗水浸得闪亮……我的眼泪突然涌出来,这么些年来有那么多人,那么些事,那么许多地方都变了,但方岩却还是那样,还是那样真诚,也还是那样沉默的在关心着别人。一种莫名的感受把我包裹起来,好像黄昏在海滩上,双脚踩着柔软的沙滩;好像夜里躺在天鹅绒的大床上,恬然入梦;好像在高大的榕树下,穿着薄衫任暖暖的春风滑过身体……方岩就那样在窗外看着我,火车开动了,他的身影逐渐远去,我的眼睛也已经完全被泪水迷蒙。有的时候人的心是有自己的主张的,它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留一块地方给某个人,也许你永远都不知道,但当你发现的时候,那块地方可能已经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在天津工作的日子,平淡而仓促,一天天,一月月都倾泻似的一去不返。我工作两个月后,方岩来天津看我,吃完晚饭我们一起在海河边散步,深秋的天津清冷却明朗,黄昏的海河格外有诗意。方岩走在我身边话并不多,其实我很希望他能告诉我他喜欢我之类的话,可是他始终是那样默默地,在袁鹰消失之后我变得平静很多,原来的马尾辫也早就换成了披肩发,同事们是不会象同学们那样听到我的哈哈大笑的,家人都说我成熟很多,同事也说我以后会是贤妻良母,可是我的心里却异常平静,对爱情只是淡然处之,如果真的恋爱也一定是一个平静而简单的开始。许久,方岩问我是否听了他送我的磁带,我点点头,再次谢谢他,那磁带回去只听了一次,就听了几首就被舅妈勒令停止了,说很难听,我也不想去辩解,两代人之间总有太多难以逾越的鸿沟,舅妈又给了我一盘邓丽君的磁带,听多了我居然也喜欢那些充满女人情怀的小调。方岩看着我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他总是这样把千言万语都用一个微笑来概括,而很长时间以来我也一直以为自己理解他的微笑,那无所眷恋,自信而永不会孤独失意的微笑。

工作半年的时候,热心的舅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男友,是一个在银行工作的海归,比我大5岁,有点微胖,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请我去听西方古典音乐,当他得知我大学的时候一直在听摇滚时就大笑不止,说我很有个性……他对我格外的好,有时也会说些甜蜜的话,但更多时候说得都很生活,没有那些纤华绚丽的辞藻,而我则始终是淡淡的和他相处,从不对他说过分冷热的话,所以他说我是雪人,总是冷冰冰的,但他说他喜欢这样的我,至少是很认真地在恋爱的女孩。

在和他交往的一年之中,方岩来过四次,每次方岩来的时候,我都会以不舒服为理由推掉其他的约会,而每次和方岩在一起的时候我总希望他能告诉我他到底是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朋友,还是一个——恋人,但不论我怎么试探,他总是默默地回应我,直到最后我终于放弃了,因为家里人都觉得那个海归人不错,而他也已经正式向我求婚。

我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求婚,他对我和家里人都很关心,而在家里人眼中他各个方面的条件又都很好,最关键是家里人给我的压力已经让我不能再犹豫。当我告诉方岩我准备结婚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是沉默,过了很久他才默默地说出三个字“祝福你”,我也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也许方岩的祝福是我对他爱的最好结束语吧。我结婚那天方岩也来了,我很早的时候就和老公提起过方岩,老公知道他是我的高中同学,知道他在大学对我很照顾,知道他是清华的高材生,于是总对方岩称兄道弟,两个人也聊得很投机。

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住在市区的一栋老楼里,虽然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很有家的生活氛围。2004年我们准备买一套新房子,那天正好方岩来天津,我和他一起去天津南郊去看水晶城的房子,在路上方岩说他已经留在北京工作,我开玩笑的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笑笑说还没目标呢,听他这么说我挺难过,我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好妻子,一个能真正懂得他爱的人。到水晶城的时候,方岩很开心,他说我应该住在那里,住在那样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开心和兴奋。后来我和老公也去水晶城看了一次,老公也很喜欢水晶城,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生活的大院儿里,于是我们便把家搬到了水晶城。

那年大年二十九我接到了方岩的一个电话,说他移民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再过一周就要去加拿大,而且已经离开北京回到了老家,因为有些仓促所以只能电话和我告别。我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没有提过他要移民的事,但说别的都有些苍白无力,只好叮嘱他在异国他乡好好照顾自己,尽快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我这么说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似乎是诀别一般,虽然现代交通发达,但毕竟是天各一方——又一次的天各一方。他一开始只是听着我说话,后来竟然在电话那边抽泣起来,那么压抑的哭声,声音干涩而抑郁。我第一次听到方岩哭,第一次听一个男人哭,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压抑的的声音,似乎那声音是要在一瞬间里把几十年的苦闷、孤独都倾诉尽了似的。想起这么多年的友谊和他一直的孤独,我也默默流下泪来,但怕他更难过只能尽量控制声音,过了许久,他终于渐渐止住,他也对我嘱咐要照顾好自己,之后便挂了电话。我满脸泪痕的告诉老公方岩要走的消息,老公把我搂在怀里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一切都会更好,我听了多少有了些安慰。

时间过得很快,两年过去了,我偶尔会想起方岩,想到他在国外大概已经家庭事业双丰收我就会很快乐。

这个秋天我的姑姑去世了,我和老公一起回老家参加了姑姑的葬礼。回到老家仿佛时钟被倒拨回高中时代,所有的大街小巷都有我高中时的记忆,我想起高中时坐公共汽车回家,方岩总在我身边被我揶揄,而现在在出租车上我靠着老公的肩膀看着窗外半带陌生的街景……

姑姑的坟在老家的一座很大的公墓里,这里苍松翠柏,幽静宜人,阳光都很难从茂密的枝叶间穿过,而树下长眠的这些人终于忘尽了人生的爱恨情仇,平静的沉睡在大自然的怀抱中。花岗岩的墓碑一排排肃穆而又似乎充满了遗憾,每一块墓碑都是一个未完的人生志愿,每一块墓碑又都是一段曲折的人生故事。我时不时停下看看某一块墓碑上的墓志铭,这是墓主人临终的感悟,有的是未完的话语……我的目光扫过一块墓碑时,我突然怔住了,上面赫然写着方岩的名字,而出生日期和方岩完全一致,去世的日子就是今年年初,他电话里的恸哭突然又一次回响在我耳边,我只感到天旋地转……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坐在墓园一角的休息座椅上,老公正焦急地看着我,我看着老公泪如泉涌,老公一直在问我怎么了,我根本说不出话来,直到我跌跌撞撞的又回到方岩的墓前,我抱着那块墓碑想说什么,我真的想对方岩再说些什么,但却根本说不出话来,眼泪洒在石碑上,留下点点的痕迹,与石碑的花纹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原来最后一次和方岩通话前方岩就被诊断是淋巴癌晚期,所以方岩才离开北京回到老家度过最后的时光,想来是怕我难过才打电话告诉我说他要移民,他总是这样只想到别人。在离开老家之前,老公陪我一起又去了方岩的墓,我把一束白菊放在方岩的墓前,久久地看着那块墓碑,方岩,我是深深的爱过你的,是朋友也是爱人,虽然你从来没有说过,但我知道你也爱我,可是你为什么不说呢,那么多年,你为什么要把你的爱藏在心里呢?我这么一遍遍的问,可是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他是永久的离开了,不留一点余地的离开了。

我慢慢地走回水晶城,二月的水晶城除了回忆之外还多了淡淡的忧伤,于是这么些年的经历便一股脑的都涌上心头。我回到家里,老公出差去了香港,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而寂寞,再加上窗外阴沉沉的天空让房间里也晦暗潮湿。我打开抽屉拿出相册,那里面都是关于青春的故事,那些过去的人和那些过去的事。相册的一边有一个纸包,我打开来里面是一盒磁带,我想起来了,这是方岩送给我的《灰姑娘》,我找到以前的随身听,把磁带放进去,还是那样熟悉的歌声,还是那样悲伤的故事,像一个中年男子在低诉他年少时的爱情,那么懵懂,那么充满幻想,简单而纯粹。歌声一遍又一遍的把我的灵魂揉碎了撒向灰蒙蒙的天空……

经过了很长的一段空白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了,充满亲切感的声音,语气温和,语速平缓,是方岩,这一瞬间我所有的感觉都模糊了,失控了,好像我又回到那个墓园,就在方岩的墓前,满脸泪水的听到他深沉而执着的爱,这三个字我等了太久,但你早以你自己的方式说了出来,我终于听到了,我原来根本不了解你,方岩,我爱你,虽然太迟,但在我心灵的最深处,在记忆的最内层,我会永远爱你,方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