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雾弥漫·枕边密议
文采用大幅的对话描写,看似表达手法单一,更见作者对语言恰捏的火候和分寸,成功把握了人物形象从而进行刻画,紫嫣精明善算计的人物性格栩栩如生!
“这回满足了吧?”紫嫣轻轻地捏着惠虎的鼻子说。
“没有,我愿意这样一辈子抱着你。”兰惠虎呼着粗气,温柔地说。
“傻子,说实话,你嫌弃我吗?”紫嫣对自己遭受的劫难,始终忘记不了,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
“我喜欢你,爱你,爱你一辈子。”惠虎亲吻着紫嫣,认真地说,“我发誓,永远不变心。”
“哎呦,扎死人了,明天把胡子刮掉行吗?”兰惠虎浓密的胡子,像一轮弯弯的月牙,齐整油亮,端正地挂在坚挺的鼻子下,显示着冷峻严肃,他每天都精心修饰,把胡子当成代表自己形象的重要标志,紫嫣看出这一点,故意提出个不情之请,想借此验证一句俗语。
“好,明天就刮掉,我也觉得它挺碍事的,要么你给我打开灯,现在我就去处理处理。”惠虎爽快地答应了。
“和你开个玩笑,我怎能改变你的嗜好?不用刮,有胡子才像男人。”紫嫣拍拍惠虎的脸说,心中暗自高兴,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个理论成立!和男人办事,被窝儿里枕头边是最好的谈判台,俗人懦夫此时也会豪情万丈,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业;英雄豪杰就此也会卑躬屈膝、俯首称臣;皇帝君王因此也会不惜众叛亲离,甚至丧失万里江山,何况是只读过初中的惠虎呢。
“你都把我闹迷糊了,你说,到底刮不刮?我听你的。”
“傻瓜,你那么喜欢胡子,我舍得让你刮了?和你开玩笑的,惠虎,说正经的,和你商量个事,成吗?”
“你说,只要你愿意,什么都成。”惠虎爽快地答应了。
“我想咱们单独过日子吧。”
兰惠虎一愣,冷冷地盯着紫嫣:“你……”
“别急,我们不是不奉养老人,你家哥们多,早晚得分家另过,也能看出来,二老特别是妈妈对我很不满意,我又什么都不会干,尽惹她老人家生气,我呢?还觉得挺憋屈,不如分开,日久见人心,慢慢她就会知道我的好,到他们老的时候,把他们接到咱家,好好侍奉,把欠他们的孝心一一补偿回来,这样多好,省得现在撕破脸,将来再和好就更难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是,现在就提分家,二老一定不会同意,咱们明显是找挨骂呀,再说也让外人笑话,会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这事我干不出来。”惠虎放开紫嫣,仰面躺在枕头上,瞪着眼睛,呆呆地出神,不知是犯愁了,还是在生气。
“你别这样,我都想好了,”紫嫣把头凑过来,贴着惠虎的耳边说,“咱们不能提分家,明天你去和爸爸妈妈说,‘工程队手里的活马上要干完,今年再没有工程了,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想给爸爸妈妈盖一栋全村最好的房子,盖小洋楼,人工、材料包括装修、家具什么都不用他们管,就是想让他们享受享受’,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净说瞎话,咱们哪有那么多钱?我现在全部家当也不过几十万元,盖一处小洋楼至少得二十万元,咱们花那么多钱,以后我的工程队还周转不?”
“说你笨,你还喊冤枉,前几天你说过,爸爸去年卖祖传的玉如意,不是让你给他在银行存了十六万元吗?”
“是,那是爸爸的养老钱,不能动!”
“这叫取之于爸,用之于爸,爸爸即使知道咱们用了那个钱,他也不会和你翻脸,咋回事,他心里清楚。”紫嫣对着惠虎的耳朵用力吹一下,“你听着呢没?”
“听着呢。”惠虎有点不耐烦,这个紫嫣,刚刚过门就打爸爸妈妈的主意,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可不是惦记二老那点钱,不会占用,反而,我们还得搭上四五万呢,”紫嫣看出惠虎的心思,“爸爸他们存那些钱有什么用呀?存折是死的,取出来,盖成房子,住进去那是享受,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他们要是去世了,还能把钱带走呀?凭你们活蹦乱跳的哥五个,还用得着他自己防老?”
也是,难得紫嫣这么大方,嫁过来半个多月,就肯舍出四五万元给父母,兰惠虎觉得错怪了紫嫣,转过身来,和紫嫣脸对脸地说:“理是这么个理,爸爸要是翻了脸,揭穿咱们的把戏,和我要存折呢?那咱们的脸可就丢大了。”
“不会,爸爸是明白人,再说,你们两个做的那点事儿,本来也不光明,要是他敢翻脸,妈妈知道他私设小金库,还不得把他给活活地吃了呀!”
原来,兰家有一柄祖传下来的玉如意,谁也没有把它当成什么宝贝。惠虎爷爷去世的时候,家里很穷,兰中鹤把它找出来,放在刚刚咽气的老人身边,准备陪葬。惠虎当年三岁,还不懂事儿,光着屁股在人群中转悠,发现爷爷身边这个东西挺好玩儿,顺手拿起来,到别处玩儿去了。老人入殓下葬,大家手忙脚乱,谁也没有留意。第二天,兰中鹤清理院子,在灰堆中发现了玉如意,才知道本来陪葬的东西,没有装到棺材里,可是,也不能重新掘开坟墓再放进去了。抓住小惠虎重重地打了几巴掌,流着泪,把玉如意放到自己的柜子中,保存起来,从此谁也没有见到过这个东西。
直到去年的一天,兰中鹤从电视节目中,看到一则报道,称南方红芳芳公司拍卖一件古代玉器,成交价达一百万。惊叹之余,不禁想起了压在柜底的玉如意。这时,兰惠虎的工程队在县城盖房子,算是见过世面了。兰中鹤瞒着老伴和家里其他人,偷偷地把玉如意交给惠虎,让他到城里寻找买主,凑巧还真的卖了。兰中鹤告诉惠虎:“你把钱存起来,这是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钱,对谁都不能说。”
和紫嫣举行婚礼后,惠虎千方百计哄紫嫣开心,不小心,把这个事情泄露了,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紫嫣记得真真切切。
“那咱们还是得搭上四五万,你舍得吗?这可是一般人家六七年都挣不来的数目呀!”惠虎盯着紫嫣的眼睛问,说实话,连他这个做儿子的,都有点舍不得。
“两个老人养活你们五虎一凤六个孩子,多不容易呀,开始我觉得妈妈脾气怪,有特性,大姑和我告诉妈妈的遭遇后,我对她怎么也恨不起来,他们早该享享福了,”自从三天回门那天,兰桂芬说出婆婆的身世,柳紫嫣特别尊敬这个面冷心热刚强好胜的婆婆刘淑花,不管婆婆怎样刁难自己,都百般忍耐,比对亲妈妈都好,“咱们也吃不了多大的亏,现在咱们住的这个老院子能值多少钱?”
紫嫣的话,让惠虎感动,暗暗庆幸自己娶了个好老婆,想想后说:“大体估算一下,这个院子能值三四万左右吧,你说这什么意思呀?”
“咱们给爸爸妈妈盖楼,他们一高兴,准会把这个老院子赏给你,老大和老三不能有一点意见,这样,我们也就是多出一万多元钱,把二老安排得乐乐呵呵、妥妥帖帖,消除了我们婆媳矛盾,还显示出咱们的孝顺大度,你说合算不合算?”
惠虎拍拍紫嫣屁股,兴奋地说:“鬼聪明,点子还真多,不怪人们都说‘办事方法千万种,高中下策各不同’,这个事情我赞同!”
“给你爸爸妈妈盖房子,你当然赞同,说,我这个做儿媳妇的,孝顺不?”紫嫣亲昵地笑着小声问。
“孝顺,孝顺,我现在突然有点担心。”
“担心啥?”
“将来你还不把我玩儿晕了呀?”
“去你的!谁稀罕玩儿你,不理你了。”紫嫣神气地转过脸去,惠虎急忙把紫嫣又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