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
记忆中的童年,任由作者回味无穷。年少的快乐,家庭的琐事,虽然是絮絮叨叨。但是,却不失为一个生活真实的写照。质朴的生活,情感的淳朴,生活的生动画面历历在目。家庭融合了岁月的磨合,让作者对于童年有着很多的记忆。记忆是美好的,生活也是向上的。推荐欣赏!
可能真是上年龄了,最近老是沉静在回忆中,总是在明媚的阳光下闭着眼睛思考一些过去的事情,或许成年后经历的一些是事情总是不尽人意,所以更愿意把记忆停留在童年,那简单纯朴的乡村生活,那淡淡的如水如画般的草色童年。
一、惊醒的记忆
童年应该从什么时候算起,我真的没有刻意的查过。在我的意识当中,可能从记事起就算了。曾经和同学说过,我这辈子可能与火车有关系(当然不是小品里宋丹丹里的那些台词),因为我记的第一件事就是火车的鸣笛声,在漆黑的夜晚,在母亲的怀抱,有一种刻骨铭心的声音惊醒了我,后来母亲说那时我们正在火车站的候车室等待火车,去看已经住院多时的大姐,不知道当时母亲有什么感受,但是在我现在看来,那鸣笛声中仍然有一种挥之不尽的苍凉感。
大姐的病一直持续了好多年,虽然我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是经常听到母亲做针线活的时候吟唱的那些悲伤的歌,所以我总是小心翼翼地跟母亲说话,在我的记忆中,我没有跟母亲要过任何玩具,没有要过哪怕一分钱零花钱,也没有跟她说过我喜欢什么或者害怕什么,甚至没有向她说过我饿了,我不想在她正在忧伤的时候招她生气。这种压抑的童年生活是在大姐出嫁后结束的,快乐的生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家里不仅有了姐夫的照顾,而且还有了一个令我们全家人为之一振的收音机,父亲每天把锄头放下就打开它,我总是在那个时候给母亲拉风箱,因为既可以干活又可以听到收音机里放的连载评书,也许那时并不知道文学是什么含义,但是那些勾人心魄的故事确实是我接受的最初的文学教育。
二、唇齿间的童年
六七岁的时候,父亲为大队里看菜园,那个菜园在离家很远的山沟里,我和三姐经常到那里帮父亲照看园子,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那个时候的菜园没有现在这么丰富的品种,但是那些绿油油的芹菜,长得壮实的大白菜,丰满的圆白菜,还有挤出地面一截子的青萝卜,仍然能让你顿悟到丰收的含义。尤其在清晨,菜叶上都顶着晶莹的露珠,就象撒了一地珍珠,特别晶莹,特别耀眼。那个时候的我,也显得从容了许多,可以大声地说话,可能随意穿梭在田垄之上,甚至可以吃到父亲做的玉米渣粥,那新鲜的玉米粥带着清香,带着淡淡的甜味,留在我的唇齿间,也留在童年的记忆中。
在上小学前,我几乎没有听到过音乐,最悦耳的声音就算那大公鸡清脆响亮的啼鸣混和着母鸡生蛋时喜悦的咯咯的叫唤声,从小身体不好长得有些瘦弱的黄狗和小花猫之间的嬉戏声,还有傍晚绵羊回家时亲切的咩咩声,这就是我每日里可以免费享受的音乐套餐,当然,这些小东西的存在决不是为了我的某种爱好,更重要的是它们自身的价值。鸡儿产的蛋不仅能让我们改善一下太乏味的伙食,而且还能补贴家用,母亲对此格外的重视。那些早出晚归的绵羊当然是父亲的宝,哪一只绵羊长肥了,哪一只母羊要产羔了,父亲都一清二楚,当然为之付出努力的还有我,因为每天晚上我都会被父亲派去在巷子口接这些有功之臣回家,还要为它们准备晚上吃的草料。
每每看到羊儿扭着肥硕的尾巴勤恳地吃草的时候,我感觉到那个时候,对于父亲来说那是一种陶醉和享受。看着羊儿一天天长肥长大,我知道,那可是我们一家大半年的希望。我和姐姐们的新衣服、新鞋子,家里要吃的油盐,还有因工分不够要补生产队的购粮款,全指望家里的那些羊儿。父亲喂的这些羊儿大都卖给了肉食公司兑成现款,偶有逢过年的时候,会杀上一只羊过节。当然我们只能享受到一小部分羊肉,大多数被父亲送给亲戚和一些曾经帮助过我们的同村人。尽管如此,我们仍然觉得生活因此有滋有味了许多。
在我们养的这些家畜当中,狗是最不重要的,因为家里实在没什么值得偷去的东西,但是母亲一直很心痛那只狗,甚至有些娇惯它,母亲在狗窝里放了很厚的草垫子,还在寒冷的冬日里给它挂了厚厚的门帘,这只狗也确实很听话,从不撕咬这些为它准备的东西,而且有很好的教养,懂得母亲很爱干净的生活习惯,所以这只狗在那个到处打狗的年代里能得到母亲很好的保护,而得以生存下来。在老鼠闹得最凶的时候,母亲跟邻居要了那只小花猫,这个小家伙的到来确实为灭鼠起了关键的作用,所以一时很得宠,以至于狗儿也得让着它,所以它不仅能在炕上跑来跳去,而且也能在狗儿身上睡觉,那种坦然的样子让人觉得惬意和舒心。在我的童年生活里,我没有去过任何一个动物园,但是家里养的这些小动物确实给我的童年带来了无尽的快乐,也带来了无以言表的感受,这种感受,透着泥土的香泽,含着生活的苦辛,伴着成长的快乐,蕴着阳光的温暖。
三、童年的四季
在我小的时候,家里有做不完的活,因为母亲要腾出时间给别人做衣服用以补贴家用,父亲做完地里的农活已经累得精疲力竭,所以家里的家务活基本是二姐带着我们做,挑水,洗衣服,打扫院落,喂养那些小动物,甚至做饭。当然在农忙的时候还要去地里干农活,春天来了的时候,我们要到地里拾茬子,新翻耕的田野,土壤是那样松软,偶尔有刚露出地面的一些小草,柔嫩可爱,踏在上面,那样润贴、舒服,仿佛走在一条古铜色的地毯上。茬子埋伏的地方,总是有一些征兆,有的伸出了几根密集的须须,有的鼓凸起来,用筢子一钩,一团毛茸茸的茬子就被叼出了,用筢子背横着打净了土,只剩下一团毛茸茸的根须了,捞起来扔到一堆,再晒晒太阳就可以带回家了。
每每听到母亲说,芒种前后种瓜点豆,我就知道春耕就要开始了,那个时候我们都要请假到地里干活的,记得我们种的最多的也就是玉米跟土豆了,这两种庄稼的播种方式基本一样,尤其在我们看来,都是一样的流水线,父亲挖坑,三姐浇水,我填种子,二姐干最累的活,撒肥和埋土。我们认真而努力地干好每一个细节,生怕过几天后秧苗发芽后长得不齐整,不壮实。那个时候,心里蕴育着一种希望,怀里揣着一个美丽的梦想。
夏日是个美好的季节,尽管我们没有漂亮的衣裙,也没有带着花边的小草帽,但是院子里那架绿油油的葡萄架就是我童年的摇篮。那架葡萄树很大,几乎跨过大半个院落,母亲很喜欢种花,她总是把不同的花种撒在葡萄树旁边,到了花开的季节,那高高大大的八瓣梅、粗壮的牵牛花、娇柔烂熳的汗莲花依附在葡萄架旁边,尽情地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更有一株株盛开的喇叭花松松垮垮地缠绕在葡萄藤上,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我家的葡萄树也会开出那么绚丽的花朵。夏天里最热的中午,劳累的大人们都去午休了,而我则钻到葡萄架下尽情的享受快乐。扒开浓密的葡萄叶,从那一叶小缝里可以看到湛蓝湛蓝的天空,朵朵花儿般的白云,那个时候总是在想白云是跳舞还是在追逐着不落的太阳。有时候从葡萄架旁会突然探出姐姐们的一张张笑脸,咯咯的笑声在葡萄架下荡漾。那样的夏日,酸涩的青葡萄慢慢地染上了粉色,我们慢慢地一天天地长大。
秋天到来的时候,家里弥漫着金黄色的笑容,父亲带着我们抡着镰刀收割回了我们所有的汗滴,沉甸甸的谷穗,红通通的高粱,饱满的玉米,还有诱人的向日葵。粮仓里堆满了可爱的果实,父亲没事的时候总在那里站着笑,那笑容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满意。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收获到底该是喜悦还是忧伤。因为在秋天过去的一天里,二姐出稼了,我没有看到美丽的嫁妆,也没有看到热闹的人群,只是知道二姐到别人家生活了,而我家的大炕上头一次不那么挤了。又过了几年的冬天,三姐带了母亲给她包裹好的行里,还带了父亲用我家粮食换来的粮票到外地上学了。在那个冬天里,父亲的咳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雪花飘落的时候,我没有去雪地里奔跑,也没在把扫起的雪堆成可爱的雪人,而是用筐一筐一筐的地擓出院子……
而今天,又是一个要落雪的季节,我懒懒地做了个梦,一梦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