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轨迹

suiyueliuhen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8-28 22:51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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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或许平淡的婚姻慢慢失去了激情,由爱情淡化成一种亲情;一种突然而至的情感摆在面前,弄不明白到底是爱还是喜欢,内心激起了涟漪,生出的温柔里溢满了丝丝愁绪。婚姻中的男女,要学会珍惜彼此,珍惜拥有的情感,不要坠入婚外情的深渊。

袁礼接到小陈打来的电话时,已经七点半了,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刚播完。家里都已经吃完饭,女儿上同学家去玩儿了,他和爱人正准备出门上街散步去。盛夏的天气,也就这会儿外面才凉快一些。晚饭后的人们,都不愿呆在沉闷而燥热的家里看电视里那些叽里呱啦的广告,相对而言,外面路上就好多了。有习习凉风,有来来往往的人们,等夜幕降临之后,还有柔和的路灯和点点星光。

就在袁礼和妻子小慧出门之后,顺手带上防盗门的那一刻,电话响了,电话的铃声很熟悉也很悠远,袁礼四下摸摸自己的口袋,找不到手机,而铃声正从屋子里传出,唉,又落家里了。他复又开门,手机在卧室的某处响着。他刚找到手机准备按下接听键时,铃声戛然而止,“未接电话”四个字就从屏幕上跳了出来。打开一看,原来是办公室小陈打来的电话,心想,这时候小陈打电话肯定有事儿,便急忙回拨了过去,电话刚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上了,“喂,袁主任,我是小陈。”

“哦,小陈啊,晚饭吃了没有?”

“吃了,袁主任。是这样的,刚在林局长打来电话,让我给大家通知一下,说明天星期六要组织大家去景区旅游,可以带上家属。”

“哦,是这样,我知道了。”

“袁主任,你先忙,我再通知别人。哦,对了,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在单位门口集中。”

“嗯,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先通知别人吧!我挂了啊!”说完之后,袁礼就挂线了。

袁礼挂线之后,心想,这些事儿原本应该有自己处理,不知道林局长怎么想,就给小陈安排了。大概因为是周末吧,局长让自己好好休息。说来也是,这段时间他也实在是太忙了,先是全市的一个产业现场会在这里召开,涉及到本部门的好多材料都是由袁礼一个人起草打印,接着又是省里来人督查项目建设情况,汇报材料,典型事例介绍,安排食宿、打点礼品,袁礼忙了好几天,直到昨天那些督察组的人才走,也正奇怪了,自从景区被列为四A级国家森林公园,来这儿调研的、督察的、检查的工作组就一波一波的。好不容易今天闲下来了,领导也许是理解他的辛苦之处,所以才将这事儿安排给小陈了。想到这里,袁礼心里不由一阵感激。袁礼想着出了门,有点出神了。

“什么事儿?”小慧见他心有所思,便问道。

“啊?哦,是这样的,单位明天组织大家去景区旅游,可以带家属一起去。”

“哦,这样啊,那你打算带不带我和莉莉去呢?”妻子笑着说。

“当然带你们去啊,说了可以带家属的呀!”

两人说说笑笑,并肩缓步走到街上,街上乘凉的人们很多,在这个不大的县城里,人和人之间大多是熟知的,这一路过来,他们遇到很多熟人。袁礼和熟人打招呼是很有特点的,远远看到有一个熟人前来,先是咪嘴一笑,其实很多时候对方是看不见这个微笑的,等别人近前之后,他主动伸出右手,同对方做出握手状,有些人不理解这个举动,点头一下,简单问候一两句便移步离去。也有明白意思的,伸出手一握,相视一笑,最近可好?还好,你呢?还行吧!你们逛吧!回见。也移步离去。袁礼有时候很满足这个举动。人活在世上,熟人多了总是好事,人家可不都说了吗?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其实袁礼在这个小县城了熟人挺多,但朋友很少。朋友是什么?朋友就是朋友,是那种只要你有困难向他开口,他会想方设法帮助你的人;是那种即便实在帮不了你的忙也会陪着你为你出主意的人;是那种和别人一块回聚会时能够记起你并给你打电话邀请你一同参加的人。袁礼还是一个好人,好人是什么?好人就是从不昧着良心说话、做事,不干损人利己、伤天害理的事,只要有朋友需要帮忙会不惜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认真做事的人,是那种没有坏心眼任何一个朋友都放心的人。所以,在很多时候,好人跟眼下这种在人们之间私下流传的很多引以为傲的花花绿绿的桃色事件基本不搭边。

在袁礼心里胡乱想的时候,妻子用手臂碰了一下他,接着就笑了。袁礼顺着妻子的目光向前看去,原来眼前停了一辆蓝色的旧奥拓,车身上花花绿绿的贴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像贴满创可贴似的,车的后玻璃上张贴了一句话,“此车曾经上过树”,原来妻子在笑这句话。走前几步,车门上还贴了一句话,“干掉熊猫,我就是国宝。”这句话更让他俩大笑不已。

“干掉熊猫就是国宝?都成罪犯了还成什么国宝啊?”袁礼大笑起来。

妻子小慧跟着也笑了。“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吧!明天走时可以带上。”

“不用了吧!单位什么都管,你还怕饿着?”

夏日的夜晚真好,清风拂面,天上繁星点点,街头人影攒动,柔和的路灯将白天的炎热全都淹没在灯光之中,惬意而凉爽。

袁礼说是主任,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主任,不占领导编制,更没有级别上的待遇,其实也就是新领导的精明之处。快四十的人了,叫小袁吧,不合适。叫老袁吧,好像还没那么老。整天忙忙碌碌,就是周末也经常加班,以前,也很忙,但没有任何有利益的事儿降临到他的身上。单位大,文件材料多,领导讲话、汇报材料、年终总结、安排意见、实施意见等等这些全部要在他一个人手里过。自从新领导林局长走马上任,袁礼更加忙了,因为单位内部发了一份文件,他被任命为办公室主任,就这样被大家称作袁主任,既没有贬义,也没有褒义,也就是个称呼吧!更多的是单位的后勤也让他管理了,这在无疑之中赋予了他一些权利。有时候,领导也给他一些烟呀酒呀之类的,也算得了实惠吧!所以他认为,林局长是一位好领导。

从家庭方面来说,袁礼是很满意现在的这种生活现状,女儿已经在实验中学上了初中,学习好,也听话。妻子呢,单位比较清闲,很顾家,相夫教子,把一个家经营的确实像家的模样。自从住进新房,虽说背负了巨额房贷,却也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像以前租住的那两间小房子,的确委屈了自己,委屈了爱人,也委屈了孩子。一间厨房,一间卧室加客厅,三口人就挤在一张床上,偶尔夫妻二人来点生活中的调和剂,总是不能尽兴,生怕在那样的夜晚将孩子吵醒,弄得很是尴尬。偶遇假期孩子放假送回老家,俩人才放开手脚大干几场,愉快了,也深思了。长期下去,总不是办法,在好朋友的极力支持和鼓励下,终于下定决心登记了现在的新房,背负了债务,也换来了宽敞的属于自己的新家。女儿有自己的卧室,客厅、厨房、餐厅都单独着,他夫妻二人也换了一米八的大床。遇着这样的好事儿,心里都是激动的,心情一激动,自然免不了亲热缠绵一番。人家都说到了这个年龄的女人,是最有魅力的,而魅力的所在,就是那比新婚更加强烈的激情,而此时,他们是肆无忌惮的,因为大大的床上已经不再有女儿酣睡的气息了。所以,袁礼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回到家里,女儿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着和她年龄不相符合的动画片,还不时的大笑。

“莉莉,明天我单位组织去景区旅游,你想去吗?”

莉莉抬头看了一眼袁礼说,“妈妈去我就去,妈妈不去我也不去。”而后又将目光投向电视。

袁礼看了一眼妻子,没说话,转身去拿杯子准备倒水了。

“明天早上再说吧!再说去那么远,一家人都去了别人会怎么看?”

“别人能怎么看?不是说了可以带家属的吗?”袁礼在倒水的空档中说道。

“就是,去吧!妈妈。”莉莉的语气中无不透露着哀求。

看着女儿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小慧“噗嗤”一声笑了,“也就是逗你玩儿的,我哪有不去之理!”

莉莉一下子跳了起来,抱着她妈妈的脖子开始撒娇了。

袁礼顿觉心里一阵爽朗,生活啊!真好。

第二天一家人早早起来,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便上街去吃早点。人说,计划没有变化快。也有人说,人算不如天算。正当在一家人吃早点的时候,小慧的电话响了。她随手拿出来一看,一个陌生的号码,她一直犹豫着没有去接,可对方好像很执着,一遍响完之后,第二遍就紧接着响了起来。袁礼看了一眼妻子,“接吧!万一有什么事儿的话就耽搁了。”

小慧接通电话后,那头传出“姑妈,我是兰花。”

“啊?兰花,你在哪儿呢?”

“我在县医院门口,我妈妈病了,我找不到大夫。”那头说着便哭了起来,听样子十分焦急。

“别急,慢慢说。”小慧连忙站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小慧才听清楚了。兰花是小慧堂哥的女儿,今年初中刚毕业。不知从何时起,她妈妈经常说自己的右肋骨下方疼痛,严重时会感觉整个腹部都在疼痛,起初以为是胃里不适,就自个儿去乡镇卫生院或私人诊所买点胃药和去痛片来吃,疼痛一缓解就马上下地了。这不,昨天下午去山上给猪打草,病又犯了,而且比以前要严重的多,甚至连身子都不能直起来。兰花虽说初中毕业,但依然是一个孩子,看着妈妈背着空竹笼回到家里,双手紧紧捂着腹部,额头满是汗水,就知道妈妈的病发作了。而她爸爸和哥哥又去外地打工了,所以便一下子没了主意,吓的手足无措。将妈妈扶到炕上之后,就满村子找人帮忙。足足折腾了半个晚上,她妈妈的疼痛才慢慢缓解了,邻居们都建议上县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这不,天刚亮母女俩就赶往县城。在这座县城了,兰花再没有别的亲戚,只有一个姑妈在这里工作,临行前就打听了小慧的电话号码,一到医院门口就打了过来。

接完电话之后,小慧说,“莉莉,你和你爸爸去玩儿吧!妈妈有事儿就不去了。”又回过头对袁礼将事情原委讲了清楚。

“怕是胆结石吧!其他的病疼起来也没有这么厉害。要不我们都不去了吧?”

“你不去怎么行?好多事儿还要你处理呢!我一个人上医院就行了。”

“我也不去了,我要看兰花姐姐去。”莉莉一下子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跟着她妈妈走了。

好好的打算就这样被一个电话给搅黄了。

袁礼到了单位门口,一部分同事已经到那儿了。

单位司机租好的大巴车也在单位门口静静的等待着。

“袁主任,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同事张丽问道。

“哦,人家母女有事儿不能来了。你和如如两个人?”

“嗯。我老公他们下乡去了,我带了女儿。”

张丽是一个年龄和袁礼相仿的女人,打扮得体时髦,长的很有风韵,但为人极其稳重,在工作方面绝不比男人逊色,这让不少不怀好意的男人蠢蠢欲动,但张丽却丝毫不给他们机会,久而久之,这些人也自觉无戏,识趣的退步了。在单位上,张丽和袁礼算是相处的很不错,可以说已经超出了同事的关系,但这也仅限于普通朋友的关系。因为他们有各自幸福的家庭以及健康向上的交往态度。只不过偶遇节假日他们会相互发条祝福的短信,再就是平时闲了谈谈家庭孩子之类。既没有出格,也没到让别人说三道四的地步。这就是张丽的处事原则和手段,其实张丽和很多同事之间的关系都是这样的,只是袁礼觉得张丽和自己的关系相比别人更近一些。

同事们到九点左右,基本都到了,林局长打来电话,让袁礼组织大家出发,买好的东西在单位的车上,就在广场门口等着,大巴车到那儿之后装了就行。袁礼招呼大家上车。

大家都上车之后,袁礼清点了一下人数,只有三十几人,还有好十来个位置空着,便问大家,“还有谁没来?”

大家都说没了。

“人怎么这么少?”袁礼自言自语道。

“袁主任,我可以带上我的朋友吗?”张丽开口问道。

“可以啊,只要不是太多就行。”袁礼开了句玩笑,话刚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就一个人,最多也就带个孩子吧!别老站着,你坐这儿呀!”张丽指着隔着走廊对面的一个位子说。

袁礼坐下之后,随口问道,“那个你朋友,我认识吗?”

“你也许见过。叫小爱,听说过吗?”

袁礼摇摇头,表示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也是一个命苦的人。”

“你先给她打电话吧!看人家有没有时间去?”

“也是。光顾着说话,把这事儿给忘了。”张丽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几句话之后,就挂了。

“妥了?”

“妥了。我让她在广场门口等车。”

“哦。那你说说她怎么个命苦法?”袁礼对这个小爱的事儿好像有点上心了,不自觉的问道。

“她确实很不幸。你知道吗?她现在的老公老打她。”

我怎么会知道,袁礼在心里暗暗自语道。

“她第一个老公是外地人,她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儿,基本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婚姻又是什么,甚至连对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都没搞清楚就匆匆的把自己交付了出去,结婚没多久,那个人因盗窃等罪被警方抓了。这种事对男人来说,也许没什么,但对于一个年轻姑娘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从那之后,她个人的事儿基本都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噱头,爱情、婚姻之类更是与她无缘了。还好她的父亲托人为她谋了一份职业,才有了第二任丈夫和现在这个孩子。”

“她有孩子了?多大了?”

“今年刚六岁。她的第二个老公是一个单位的工作人员。孩子就是这个人的。唉…你不知道,其实小爱她人确实不错,通情达理不说,还很贤惠,再说长得又漂亮,怎么就这么坎坷呢?”张丽仿佛是在感叹,又好像是在惋惜。

“她的第二任老公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倒像是个虐待狂。既不顾家,也蛮横无理。每月的工资下来,不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就是和那些狐朋狗友们乱赌一气,可以说吃喝嫖赌全占了。在外面稍有不顺心,回家就拿小爱撒气。那年小爱刚生下小孩还未出月,有一次她老公在卡厅里为了一个小姐被人打了,回家之后不由分说将小爱狠狠打了一顿,一个星期了小爱身上淤青的痕迹都未散去,我看了都心痛。最后大家极力支持劝说,小爱终于和这个男人离婚了。现在一起居住的这个又是外地人,其实相互之间还不怎么了解。我都不知道小爱是怎么想的,这不三天两头还是挨打。相比来说,还是小爱第一个交往的那个人好些。这是小爱告诉我的。虽说那人不走正道,但是对小爱却特别好,小爱到现在对他还是念念不忘。”

“那他人呢?还在监狱里吗?”

“听小爱说,出来了,犯事儿又进去了。”

“现在这个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我也不大清楚……”

车“吱呀…”一声停住,已经到了广场门口。还没下车,袁礼就看到单位的车了,林局长和司机就站在车边。袁礼连忙下车,并回头叫了车里的小陈等人一同搬东西。单位司机打开后备箱,里面装满了好多东西,诸如啤酒、白酒、饮料、西瓜、香烟、一次性纸杯、零食等等。东西全部搬进大巴车储物箱之后,林局长对袁礼说,“我不能去了,李县长刚打电话要我陪他下乡去。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照相机带了没有?”袁礼点点头,林局长接着说。“中午饭和晚饭就在景区吃吧!完了之后你把账先记下。我先走了。”说完向司机招了一下手,俩人就上车了。

袁礼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林局长已经上车走了。

大巴车的马达响了,小爱还未见人影。袁礼见张丽面带焦急的神色,想开口大概又不好意思,他忙对司机说,“师傅,等一下,还有一个人。”

“好的。”马达声继续响着,车却没有前行的意思。

“来了。”张丽指着窗外,袁礼目光随着张丽指出的方向看到,一辆出租车刚停在了客车后面。

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

袁礼透过车窗,已经看见这个女人了。这个叫小爱的女人上身穿了一件红色圆领短袖,下身穿了一条浅灰色略带花纹的牛仔裤,脚踏旅游鞋,微卷的长发衬托着圆润白皙的鸭蛋脸,甚是耐看,就连步伐也显得富有朝气。袁礼想,这么美丽的一个女人为何会有那么多的不幸呢?就在袁礼还在思忖的这当儿,女人拉着小男孩的手已经踏进车门,看见张丽边招手喊道,“丽丽…”那语气甚是温柔扭捏,不由得让袁礼心中一阵酥麻。

这边张丽将自己的女儿打发做到另外一个孩子那儿,腾出位置招呼小爱坐下之后,指着袁礼说,“这是我单位袁主任。”

“袁主任你好!我叫莫小爱!”这个叫小爱的女人落落大方的伸出手,袁礼有些慌张,但马上回过神来,轻轻的和小爱握握手说,“你好!你好!”

小爱回过头和张丽说话了,袁礼没理由听女人之间的窃窃私语,只好将头转向窗外,漫无目的的看着街上开始慢慢后退的落花流水般的景色,但耳边不时传来的一阵阵嬉笑,却像虫子一样嗜嚼着他的思想。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面前,袁礼显得有些张慌失措了。莫小爱?那就是要大爱了,但她的爱在何处?一个略显暧昧的名字和那温文尔雅的话语,这回真的让袁礼袁主任有点想入非非了。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遭遇这么多的不幸呢?要不会是张丽亲口说过,袁礼怎么也不会相信。想到此处,不由偷偷回过头一看,两个女人依旧说说笑笑,只是说话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被车辆行走产生的轰鸣声淹没了,袁礼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从两个女人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很开心的事儿。在这回头的一霎间,袁礼看到这个叫小爱的女人短袖外面的胳臂上好几团淤青的痕迹。这些痕迹似乎和这个女人无关,袁礼看不出这个女人任何一丝的伤心或悲哀的表情。但就在此刻,袁礼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伤痛。

这种伤痛是什么?袁礼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袁礼也不知道。不是不知道,而是他根本就没想这些。同情?也许是,也许不是!爱怜?大概吧!喜欢上了她?谁知道呢?袁礼自己也不知道。

这走往景区的五十多公里路程,袁礼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和小爱在一起的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打她?像这样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还会挨打?如果是自己,会不会也打她呢?袁礼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第一,自己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第二,如果在一起,自己绝不会打她,爱都来不及呢!怎么还会打呀?对,就是这个问题。自己以前怎么没认识她呢?如果认识了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如果在一起了自己会不会打她?

“袁主任。抽烟!”

袁礼一下子回过神,接过小陈递来的一支烟,点上之后,狠狠的吸了一口。其实在平日袁礼不常吸烟,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吸烟,因为在写材料的时候吸得很厉害,这都知道,真是印证了那句话“文章没根,全凭烟熏”。袁礼突然想起一部叫《七年之痒》的香港电影,莫不是自己的心里也开始发痒了,但是结婚早已过了两个七年,怎么还会痒啊!刚才想哪儿了?哦,对了,会不会打她?我会不会打她呢?不会吧!这样乖巧、可爱、美丽、温柔、贤惠的女人,怎么会舍得打她呢?疼都来不及。我不打她,但是有人打她,于是,袁礼又开始嫉恨那个打她的男人。奇了怪了,我怎么老想她的事儿,她挨不挨打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不对,就算她和我没任何关系,但就凭她那美丽的容貌,就不该挨打。这就像一件精美的玉器,如此光滑,如此无瑕,这是用来欣赏的,怎能损毁呢?怎能玷污呢?

“袁主任,你想什么呢?”袁礼的心再次麻了一下,这个叫小爱的女人,声音里不但含有磁性,更带有强烈的电流。

“没,没什么。我在看窗外的景色。”

“哦,给。”女人递给袁礼一块口香糖。在接过口香糖的那一瞬间,袁礼的食指接触到女人的手指,强烈的电流几乎击穿了袁礼的灵魂,他甚至忘记了说一声“谢谢!”刚才握手的那会儿都没有这种感觉。不是没有,是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袁礼觉得自己今天好像着了魔似地。自己幸福而平静的家庭就在心中,却还在毫不防备的情况下思考着另外一个基本上还很陌生的女人的事儿。莫非……莫非……是喜欢上了她?真的是喜欢上了她?她有夫,我亦有妇。袁礼很机械的剥掉口香糖的包装纸塞进嘴里,像嚼蜡一般,没有嚼出丝毫的味道。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短信息的铃声。袁礼从口袋拿出手机,打开短信之后,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认识你我很高兴,小爱。”在这一刻,袁礼的心脏再次遭受到电击,他甚至都感觉到眼前有些发黑了。这么多年来,这么漫长的人生旅途中,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感觉,就便是和妻子小慧从认识到恋爱,从拉手到初吻,再到身体上实质性的接触,他都没有体会到会有一种感觉让人眼前发黑。袁礼下意识的回过头朝那边看去,两个女人依旧谈笑自如,没有任何异常。也许,也许只是张丽的一场恶作剧而已,袁礼想。但是袁礼内心深处却不希望是这样,他所渴望的,就是但愿这次旅游不是很单调无趣。小爱的到来,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注定在接下来的时光里,一定会有一些故事发生。袁礼再次看了看短信息,将电话号码保存了起来,并命名为“小莫”。为什么要这么做,袁礼自己也搞不明白。

景区果然不同凡响,空气清新自不必说,但这凉爽的夏风,成片的树荫就让人流连忘返。客车停在景区最大的一家农家乐。说是农家乐,其实和酒店差不多,有停车场,有餐饮部,有客房,娱乐、购物中心等等,简直能赶上三星级酒店了。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的饮食,基本都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东西,像林里采的野菜、菌类,湖里自己养的鲜鱼,还有围栏之后放养的土鸡,自家煮的青稞酒等等,就连服务员,也是清一色的村姑打扮。这些东西,在城里的饭馆里一般情况下可吃不到,也许就是这些东西,才会将这家类似酒店的地儿叫做农家乐。至于购物中心,那是专门为远道而来的外地旅游者开的,里面无非是一些土特产、手工制品之类,本地的游人基本都不去那里。这家农家乐,也是政府部门的定点接待机构,每到夏天,总有很多上级单位检查呀、调研呀什么的,多半都是冲着景区来的。袁礼清楚这些,因为前不久单位接待了上级有关部门的调研组,林局长和袁礼全程陪同。调研组在这里玩儿、在这里吃,在这里住。说是调研,其他什么也没做。走时大包小包的土特产送上,林局长满面堆笑的说,“慢走,欢迎下次再来。”车没走远,林局长就开始骂娘,“他娘的,这些吸血鬼。”

袁礼看着车上的大人孩子,男的女的都下车之后,便说,“大家自由活动,但是别走远,中午十一点半准时吃饭。白酒就先别喝了,啤酒大家每人拎点,饮料西瓜想喝想吃自己拿。给,孩子们没人一瓶饮料。”好在只有五六个孩子,一人一瓶饮料拿走之后,袁礼有叮嘱大家,“看好各自的小孩,别往湖边去。”

“有没有人上山去?”这是小陈的声音。好像大家对爬山没什么好感,没人应声。也是啊,炎热的夏天在城里待不了,好不容易跑到景区凉快凉快,谁还气喘吁吁的爬山呀!像这样的活动,说是旅游,其实是玷污了“旅游”这个词语。有点像是度假,但又不是。也许说是休闲娱乐更贴切一些吧!袁礼想。单位组织大家到这里来,无非就是乘乘凉,吃顿饭,然后海喝一气,最终灌醉几个了事。至于旅游,没人愿意花那个闲钱。农家乐向里再走大概五百米,就是景区收费站,没有政府部门颁发的景区通行证,对不起,人均八十元的门票一分不少。这一车三十多人,算下来将近三千多了。所以,人们更喜欢在真正的景区外面休闲娱乐,像喝喝酒,打打牌等等,乘凉的目的达到了,休闲娱乐的目的也达到了。其实,只要酒喝高兴了,旅游就圆满了。林局长懂这个道理,袁礼也明白这个道理。

眼下,便有几个平时好喝酒的,抬着几箱啤酒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开始了。这户农家乐的老板确实很有头脑,在每一片巨大的树荫下,都安装有桌子凳子,这些桌子凳子也是这里的风景,虽说是用水泥做的,但却弄成了树桩的模样,而且样子各异、色泽各异。

“袁主任,你怎么不去喝酒?”就在袁礼四下张望,看那些孩子们的行踪之时,张丽不知何时来到身边。

“我今天不能喝酒,我得为大家搞好后勤才行。”

“那怎么行?要不我和小爱陪你喝酒?”张丽笑着说。

“你俩也喝酒?”袁礼一脸的认真。

“开玩笑啦。我们哪能喝酒。我带扑克了,要不咱们玩扑克?”

“行啊!”也许,从目中角度来说,这正是袁礼所期待的。

于是袁礼、张丽、莫小爱三人也来到一处树荫之下,玩起了扑克。扑克的玩法很多,但小爱好像很是笨拙,张丽提了很多种她都不会。末了张丽问她,“那你究竟会什么啊?”

“就会赶毛驴。”莫小爱轻轻细语,一份羞涩,万种娇媚。袁礼还未喝酒,就感觉已经醉了。倒是张丽哈哈大笑起来,“这么老土!你会什么?就会赶毛驴!”张丽模仿着莫小爱的口气,还未说完,袁礼也笑起来,这回莫小爱自己也笑了。袁礼发觉,她的笑带有那种古典的美,她不像张丽那样张口便笑,而是用手轻轻掩住小嘴,细细碎碎的笑声悄悄的从手指缝里溜出,别人方能听见。真所谓“笑不露齿,哭必掩面。”看得袁礼心里更加爱怜了。

“斗地主也不会吗?要不我教你?”袁礼终于能和莫小爱四目相对了。

莫小爱还用手捂着嘴,但使劲点点头。

接着袁礼发现,莫小爱甚至还有些笨拙,这和她的容貌以及入时的打扮并不相称,几次三番之后,她依旧不明白“斗地主”里的炸弹是带了其他牌之后就不能算作是炸弹了。

“反正就是玩儿而已,用不着这么清楚吧!”张丽好像失去了耐心。这倒也是,不是赌博,不赢钱不输钱的,明不明白没关系,重要的是只要大家都开心了就好。

这一整天的游玩,也算是尽兴了,大家好像都很高兴,那几个平日里喜欢喝酒的同事,先是在树林里喝啤酒,而后又在餐桌上喝白酒。中午饭结束之后,正午的阳光毒起来。除了孩子们,大家都懒懒的呆在房间里,那几个酒鬼还在餐桌上打扑克喝酒。其他几个女同事女家属们,倒是兴致勃勃,在隔壁房间打开了卡拉OK,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袁礼之所以管这些女人的歌唱叫“吼叫”,是因为这些女人的声音相比莫小爱的声音来说,简直就是难以入耳。不过这样也好,能够这样,说明大家是彻底放松了,也高兴了。

袁礼点燃一支烟,一边想着一边走出门来,朝院子外面的树林里走去。刚才餐桌上他也喝了点白酒,感到室内的空气有点压抑和沉闷,也许树林里会好一些。

树林就在前面,旁边有潺潺水声,而且偶有小鸟的鸣啭,林子里,阳光透过婆娑的树影,将灿烂明媚的光芒洒照射着地上,青草、红红黄黄的野花都妖艳起来。袁礼信步迈了进去,他觉得醉意更浓了,不知是酒醉了他,身边的景色醉了他,还是他熏醉了这片景色,他好像已经分不清了。就像曾经的庄周分不清是他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他一样;亦或像欧阳修说得那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袁礼索性躺在树荫中,轻轻的合上双目,用鼻孔深深的吸着周围的气息,有花香,有松树散发出淡淡的松香,还有脚下的土壤散发出一种类似腐朽的气味,但是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也许就是大自然最美的气息了。好久之后,他突然从吸入鼻孔的气息中嗅出一丝熟悉而又陌生的气味,说熟悉,是因为以前闻到过;说陌生,是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物体散发出来的。而就在此时,他的耳边也似乎听到了窸窸窣窣声响。梦中?不是,袁礼睁开眼睛,看到莫小爱已经来到身边,“袁主任好雅兴呀!”

袁礼一下子做起来说,“哪有什么雅兴,只是喝醉了酒躺在这里歇一会儿。”

“有眼光,这地方不错。”莫小爱说着也坐在了袁礼身边。

这让袁礼又害怕又高兴。害怕是如果被别人发现会引起猜疑,高兴是莫小爱终于能和自己独处了。也许,这就是男人当中普遍存在的一种劣根性,总是幻想着别人女人能够投怀送抱,而自己的女人却始终为自己坚持贞德的操守。这一刻,袁礼几乎就是这么想的。

“你没有喝醉吧!”

“你看呢?”袁礼眼睛紧紧盯着莫小爱的脸庞,语气中充满了戏谑,目光中充满了挑逗。这时候,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心里也就是这么想的。他想着已到不惑之年的自己,应该有一些故事,只属于自己的故事。

“我看你是喝醉了。”莫小爱笑着说,笑得很浅很浅,但这句话如同她的名字一样,让人浮想翩翩,也充满了暧昧。

袁礼有了一种冲动,一种将对方拥入怀中的冲动。

也许是莫小爱感觉到了潜在的危机,也许是无意,她突然问道,“你爱人和孩子怎么没来?”

一句简短的问话,宛如一支钢针,毫不留情的刺破了眼前这圆滚滚的皮球。

“啊?她们,她们今天有事儿。”袁礼清醒过来了,这就是女人,这就是莫小爱,这个貌似笨拙的漂亮女人,其实有着聪明的大脑和非凡的智慧。可是她的经历为什么会那么糟呢?有着这样超群智慧的女人也能一次又一次的受伤,这回真的让袁礼搞不懂了。

“想听我的故事吗?”女人没有看他,语气幽幽的说。

袁礼点点头,也没有看她,但是他知道她能感受到他点头的动作。增进了解,也许就能增加相互之间爱的可能吧!谁说不是呢?

莫小爱幽幽的说着,声音好像是从树梢传来,又好像是从地下发出。袁礼这时候已经很清醒了,源于酒精或景色的醉意,已经散去。

莫小爱讲述的和张丽说的基本一样,只是莫小爱讲到最近发生的一切,这个貌似坚强的女人竟然低声抽泣起来,将胳膊伸到袁礼面前,“你看,这就是那个畜生前天打的。”

袁礼“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生活,总有这么多的不如意呀!”但他也发现一个问题,至于她为什么经常挨打,莫小爱没有说,是因为她身边的男人都有打女人的嗜好,还是莫小爱自己有问题,这是个问题。袁礼想不明白了。第一个吧,对她很好,可不是好人。第二个呢,又赌又嫖的,打她自然能够理解。但这第三个呢,为什么还打她?就是这点袁礼想不明白,小爱没说,他自然也不能问。

“你们俩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身后传来张丽的声音。

莫小爱一下子站起来。眼角依稀还能看到泪花。

“莫不是在偷情吧?”

“丽丽,别胡说。”莫小爱连忙说道。

“你怎么这么说呢?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都有家有室的,传出去还了得?”袁礼也站起来说。

“走吧!”莫小爱拉起张丽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树林。独留袁礼一个人怔怔的站在林子里,好像有点意犹未尽,还好像有点惋惜。

夏天的日子虽说炎热漫长,但对于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中的人们来说,却是飞快的。大家都还感觉没有尽兴,就已到五点多。

大巴车平平稳稳的离开了景区的柏油马路。

一车人,也最终散尽了。袁礼回到家里,没看到人,便给妻子小慧打了一个电话。原来这母女俩吃完饭之后,给医院的兰花母女送饭去了。没出袁礼所料,兰花的母亲就是胆结石,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也打了点滴,估计在周一就能做手术。打完电话之后,袁礼倍觉无聊,打开电视,里面几个台都是叽里呱啦的广告。又关掉电视,走进卧室,没事儿可做,又走出来。重新打开电视,新闻联播还没开始,到处都是广告,铺天盖地的广告让袁礼觉得很烦。扔掉遥控器,躺倒在沙发上,合上眼睛,就在这会儿,手机响了,是短信息。他立马坐起,翻开一看,是莫小爱发过来的,“你到家了吗?今天累了,早点休息吧!”

袁礼回了一条“到家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刚发出短信之后,他马上就觉得这句话多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肯定是她从张丽那里弄到的。这时候袁礼突然感到,小爱是个多情的女人,而且很能揣摩男人的心理。

“不告诉你,嘻嘻!”这时候,袁礼仿佛已经看到手机那头对着屏幕嬉笑的那张美丽的面孔。

“不告诉算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拜拜!”

袁礼再没有回过去,他不喜欢这种类似QQ聊天的短信,他甚至觉得作为男人,有时候更需要矜持。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开始了,袁礼在看新闻的时候,将莫小爱发给他的短信和他回过去的短信全部删掉。

接下来的几天,莫小爱再没有给袁礼发短信。而袁礼也没有主动给莫小爱发去一条短信。至于张丽,也没有将她在景区看到的他们聊天的情形说给任何人。也许本来就没什么事,也许从头开始就一直是自己在为自己动情。

这天晚上,和往常一样,袁礼吃过饭后,妻子小慧和女儿莉莉又去医院陪兰花的妈妈了。袁礼一个人百无聊赖的走出家门,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来逛去,直到后来都错过了焦点访谈的节目时间了。既然已经错过,索性再逛逛。最后直到天上的星星一一闪现,才迈着拖拉的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这会儿,手机的短信铃声响了。他感觉的,这一定是莫小爱发来的。

果然没错,手机上写着,“你有空吗?我一个人在滨河路边,你能陪我说说话吗?”袁礼感到内心一阵狂跳,甚至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骚动起来。“稍等,我就来。”简短的回了短信之后,便迈开大步朝滨河路方向走去。

滨河路边,能听到哗哗的水流声,那日夜奔流的河水里,闪现着点点动荡不安的星光,这动荡不安的星光和此刻袁礼的心情一样,在骚动着,在努力的寻找试图释放光芒的途径。袁礼在昏黄的路灯下,远远看到一个单薄苗条的身影,他知道,那就是小爱,他一步步向她走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似乎也看到了他,站住了慢慢前行的脚步,将头转向他的方向。

“孩子呢?”袁礼走到莫小爱眼前之后,问道。这时候,他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他需要含蓄,他需要内敛。简单的一句问候,也能彰显男人的无穷魅力。

“在我母亲那儿!”她依旧幽幽的说,“今天他又打我了。”说着便附到袁礼的身边,暗暗哭了起来。

袁礼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他觉得两只手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对,只好像个承认错误的孩子一样,任双臂自然下垂,“不要紧吧?”

莫小爱弯下腰用手卷起裤腿,袁礼也蹲下身子,借着路灯的光芒,他依稀看到莫小爱腿上一条条粗粗的青痕,“你受苦了!”袁礼在说出这话时,都感觉到自己喉咙的哽咽,相信莫小爱也听出来了。

莫小爱复抱着他,两人站了起来,“我喜欢你。”莫小爱用细弱蚊蝇般的声音说道。这声音再小,但袁礼还是听到了,他无语。也许,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期待着这句话,但此刻他却觉得这句话如此的仓促、如此的突然,如此的让人猝不及防。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灯光下,在这样的星光下,人们之间是相互看不清彼此的表情的。

莫小爱将嘴唇贴向袁礼面庞的那一刻,袁礼用右手将莫小爱的头向后一搂,让她的下巴结结实实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袁礼感到自己眼眶正有液体溢出。他猛一抬头,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

就在此刻,西方的天空中,有一颗流星划过,流星划过的轨迹璀璨夺目,照亮了那一道天际,发出的光芒让四周的一颗颗星星黯然失色,甚至连原有的痕迹都被淹没了。好美的流星啊!袁礼不由在心中暗暗称赞,然而这美丽的东西总是来去匆匆。眨眼之间,流星已经远去,流星留下的轨迹也不复存在了,而那些被流星光芒暂时遮蔽的小星星,此刻一个个的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虽然比不过流星的光芒,却一直都在那里不停的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