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

Lucky沙子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8-27 09:11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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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王没有留下什么,就离开了人世,付出了没有得到回报,连工资都没有拿到手,矿上的安全问题不容忽视,矿上的安全得不到应有的保障。问好作者!

前言:有一种群体叫农民工,在农民工里面又有一类人他们的汗水流在地心深处,他们每天都在高危险的环境中作业,他们就是在各个废弃的矿洞里面求生存的人儿。

晚秋九月北方的天气早已泛凉,一片片灌木丛生的山坡上稀稀拉拉散了几间小砖房,此时一间稍微大点的房屋上正冒着一缕缕烟雾,标志着这里还有人烟。

一个青年男子推开了冒着炊烟房子的门。与其说是们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出口,仔细一看就是几块破木板随意订在了一起。也许是为了避寒,在木板上又订了层塑料布,勉强可以遮挡风雨吧。

‘小王,这门早啊?’做早饭的张嫂子向小王问到。小王叫王不缺,据说是小时候家里穷,那爹希望他长大了什么都不缺,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可是小王的父亲没什么能力也就注定了小王什么都缺。‘是啊,习惯了。’小王随意回了句坐到火炉子旁边。

点燃一支烟,小王的思绪也随着烟雾飘渺了起来。

“我不去上学了,也学不进去。”小王对着父亲抱怨着。“不读书咋办呢?”小王的父亲显示的衣服着急又无奈的样子。那年小王15岁正好读初二,并不是他不想上学,只是他知道家里的情况即使他考上高中也读不了,先不说那一笔学费,就是每个月的生活费也无法保证。初中还可以自己带点干粮,可是一段去了县城念高中,那么就只有带钱了。其实在小王家乡向他那样的也不在少数,由于是山区住户分散学习不的不实行寄宿制,每个星期六的早上放假星期日的晚上到校。有的学生离学校几十公里,全靠步行基本上假日都耗尽在家与学校的路上了。生活富有点的带着钱还好一点,生活不富裕的还有带着馒头,一般都是负重8公斤翻山越岭的去上学。前几天还好过特别是到了星期四以后,每个人的日子都不好受,吃罢中餐还不知道晚餐该怎么度过。在这种情况下学习成绩自然不怎么样,久而久之连去学校都没什么兴趣了。

‘儿啊,过年可要回来噢。到了给屋里挂个电话。要是干不了就回来,反正你还小我们再给你想办法、、、、、’小王的母亲一边帮下王整理着行李一般嘱咐着。‘噢,晓得了。’小王不想再让母亲唠叨就草草的打断了母亲的话语。‘不缺,弄好了吗?老张来了。’门外传来了小王父亲的声音。

说起老张也算是村子里的一个人物,全村40多家就数他家最富有。小山村不通电他家买了发电机第一个燃起了灯泡,第一个买了套卫星接收器,第一个用大彩电看着卫星频道,也是第一个买了摩托车次年又买了辆汽车、、、、、、这些都是这个小山村其他人不能企及的。小山村地处偏远地理的庄稼只有自己吃,基本与市场脱轨。每年的经济收入都靠自己喂的家禽,这种情况下老张一家独秀也若的许多人眼红,逐渐都抛弃了田地跟随老张出去打工。老张打工的地方就是在铁矿上。这次小王就是要跟他一起去那个据说可以整很多钱的地方,虽然他只有15岁,虽然都说那地方太累,虽然听说过那地方经常死人。但是小王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因为穷了几辈子的家实在是太需要钱了。

由于儿子第一次离家做父母的总是放不下,虽然说没什么东西但还是装了满满两大包。小王背了一个提了一个走了出来。‘小王,带这么多东西呢?我给你拿个。’老张热情的迎了上来接过小王手里的包。‘还不谢谢张叔。’小王的父亲赶紧朝小王说道。小王还没说话老张接口说:‘谢个啥,以后在一起干,那还用这么客气。’小王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父亲、眼圈红红的母亲、靠在们边的妹妹,朝老张说‘:张叔走吧。’‘那我们就走了,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着点的’老张向王家的人说道。

小王率先向门外走去,老张也跟着出来了。老王一家也跟着送了出来。‘去了记得打个电话回来,要听话噢、、、、、、’王母不放心的嘱咐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哽咽。‘好好干,过年早点回来’老王不带任何表情的说道。‘哥,挣钱会来给我买个复读机’比他小3岁的妹妹这时也开口了。

小王都只是草草的嗯了一声,他知道家里都舍不得他出去受苦,其实他也舍不得这个家。母亲常年得病,父亲要陪着母亲不能外出打工,妹妹又小。这样以来振兴这个家的重担就只有落在这个幼稚少年的肩上。

坐了汽车坐火车、坐罢了火车又坐汽车、坐罢汽车有坐摩托车。终于在离家的第二天傍晚到达了目的地---山西临汾。他只知道这是临汾市具体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到了矿区小王的心凉了一大截,漫天的灰尘、泥泞的路面、放眼望去只见黄土坡上长着几根不知道名字的灌木丛。时不时地下传来阵阵的巨响声,老张告诉他那是在放炮(用雷管炸药导火索在矿石上爆破)走进用废砖头垒的小屋,一间4平米的空间里床、桌子、做饭的灶台、电视等需要用的都放在这个几平米的小屋子里,砸烂无章让小王都不知道该朝那个地方坐。

‘老张,来了啊?’这时门外传来喊声。‘老李啊,进来坐’随着老张的话声走进一个40多岁的男子。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溜须拍马的家伙,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直觉告诉小王他绝对不是个干活的人。老张介绍了下小王他只是朝小王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和老张聊了起来。聊了些什么小王一句也没听进去,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老张不知道去那了。看着到处都是石头和矿井架子,一辆辆重载货车从那坑坑洼洼的路上走过,小王不知道该朝那走也不敢走远,看见太阳渐渐下落,夕阳的残光把小王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这时他突然感到有些害怕,不禁想起了千里之外的父母和妹妹。

正当小王不知所措时,已辆吉普车开了过来。老张从车上走了下来,看到坐在门外的小王说:‘起来了啊,我看你睡着了也没叫你。你换身衣服晚上去村子里吃饭,顺带见见小老板。’‘嗯。小王答应一声朝屋里走去翻出那两个大包找了一套相对还算可以的衣服。

坐上老张那辆破吉普,车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好像随时都会散架。一路颠簸大概走了20多分钟,终于大了目的地。污水横流的街道,破旧的房子充当着店铺,三三两两的行人以及那一排排等着拉客的摩托车。虽然破烂到也还算喧闹,车子在一栋较好的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老张带着小王直接朝三楼走去,这时一个女子迎了上来:‘张老板,来了。周老板已经来了、、、、、、’看那女子的热情劲就知道老张是这里的常客。

一顿饭下来没多少人打理小王,正好饿了就猛吃一顿算了。看着这场面小王心里暗想:‘等赚了钱也把父母接到县城去好好吃一顿。’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才回到矿区,小王到头又睡,他不知道明天需要做什么。

早上小王跟着老张下井。站在运货的罐子里只感觉在朝下坠落,四周漆黑一片。好一会才看见亮光。灌也停了下来,穿过几百米的地下隧道又是一道井口。下了3次总算到了。老张吩咐他跟着别人装车,没有什么技术只是需要力气。

一天下来浑身象散架了一样,第二天小王就累晕了过去。工友们也很同情他,让他少干点,也有的劝他别做这个了。想着自己家中的父母,想着在上学的妹妹,想着自己的梦想。小王知道自己没的选择,终于小王坚持了下来。

一个月后,小王那着自己用汗水换来的十几张钞票时所有的劳累感都消逝一空。当他高兴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的时候,他母亲却哭了。他不明白母亲哭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要挣更多的钱。

第二个月小王拿到了20多张,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把他乐坏了。他以为从此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可惜事与愿违,正在小王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由于邻县发生安全事故,中央一纸文件全市乃至全省严查这种没有安全保障的私开矿井。小王失业了,但是工友们都没有离开,因为都知道这一阵过去了照样再开。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矿真的又开了,小王也就再象往常一样去上班。【其实每次发生安全事故就会进行安全大排查,目的是为了保障人的生命安全吧,但是生命是有了保障可是生活却没了保障。现在的社会没有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工厂打工是安全可是一个月就是1500左右,对于需要养家糊口的人来说太少了。矿山虽然危险但是一个月基本上是3000以上,相比之下还是很多人选择了后者】

时间一晃就到了秋季,小王腰包里也攒了大几千块钱,他并没有象其他工友一样大肆挥霍,因为他知道家里还需要更多的钱。有人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别强求。小王不是个信命的人,但是却始终逃不过宿命。一个电话,一个他妹妹打来的电话。小王只记得一句话:‘哥哥你快回来啊,妈不行了。’小王揣这几个月的辛苦钱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在县医院他见到了哭的暴雨梨花的妹妹,见到了抽着旱烟的父亲,见到了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母亲。这时他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男儿有泪不轻谈,只是未到伤心处。母亲那个在自己走出家门唠唠叨叨的母亲,那个在自己生病时彻夜守在自己床边的母亲,那个在学校不放假时给自己送去鸡蛋包的母亲。此时就躺在自己面前,自己还想好好孝敬她呢。而现在却连自己声音都听不见。老天也真是不公平,这个辛劳一辈子的人还没来的及享受天伦之乐,就得了这种怪病。检查不出来,只能观察。

三天后,母亲还是抛下了他们走了。

这天是农历八月十二。别人都欢度中秋佳节,而他们一家却在这个团员的日子别是一番滋味。好人会有好报,妈妈肯定上了天堂。安慰好上学的妹妹小王有来到了矿区,母亲的医药费和妹妹是学费已经把他这几个月的辛苦钱花了个差不多。

“小王,你不吃饭啊”看着王不缺怵在那象在想什么工友好心的提醒到。“吃饭”小王站起来向灶台走去。吃罢饭小王象往常一样朝井下走去。妹妹上高中已经开学了,再过几天是母亲的祭日。应该给妹妹打个电话,叫他去给母亲上坟。

砰,一声巨响将小王的思绪拉回了现实。隧道塌方了,后路被堵了,没有电没有食品。工友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小王也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王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迷迷糊糊中他看见了拿着复读机露着开心笑容的妹妹,看见了父亲用手摩挲着新衣服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的父亲,见到了向他走来的母亲……

“张叔,你回来了。我哥呢?”小王的妹妹看见老张迫不及待的问道。“妞儿啊,你个他……”老张支支吾吾不知道从何开口。“你到是说啊,是不是缺他惹祸了?”小王的父亲也着急的问道。”“唉呀,小王他不在了。”老张只好照实说。“什么,什么?”小王妹妹不相信的问道。小王的父亲也满脸不信。老张拉开了放在桌子上行李包的拉锁;一个骨灰盒和一大堆百元钞票。看着这些东西他们终于相信了,顿时小王的妹妹一把抓住老张的衣服使劲的厮打着。“还我哥哥,还我哥哥”听着这一家老小的哭叫,老张也不禁泪水流了出来。

只是人死不能复生,再悲痛也要办理后事。葬礼是老张张罗的,参加葬礼的人不多但是都为王家的遭遇感到悲痛不已。本不是这个年龄该承受的责任却被他扛了下来,然而苍天无眼就这样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也许他终于有了孝敬母亲的机会。

小王去的那天也正好也是八月十二。

同样的八月中秋,同样的地方,本该是个团员的节日。而王家却又走了一位亲人。中秋圆月照耀这大地,皎洁的月色象水银一样覆盖着大地,一座新坟前一老一小却在烧着纸钱,对着这座新坟一会低声呢喃着一会大声哭泣着。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显的格外凄凉。

不是后记的后记:很多人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在地下挖矿,在他们眼里早就看不到危险,看到的是妻儿的笑容。他们挖的不是矿石是全家的希望,是他们的梦想。但是并不是付出就有回报,很多人干了一辈子却什么也没落下,很多人干了活却没拿到工资,很多人在那里终结了生命的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