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之间（八）

小艾背上简单的行囊，耳朵塞上了MP3，听着甄妮的《海上花》开始梅州—潮州—赣州之旅。

车子在高速公路疾驰，早晨的阳光从车窗的玻璃撒进来，七零八落地打晃在车子的各个角落。

小艾透过车窗的玻璃，看见韩冰坐在另一辆车副驾驶座位上，穿棉布格子衬衣，依然是干净，美好，不沾尘埃。

车子还未驶入梅州境内，由于修路导致塞车，车塞了好几公里的长龙，大部分的司机和乘客都受不了，纷纷走到路面来。此时高速公路可壮观了，这是小艾第一次碰上的。

小艾也下车了，望着公路下一片菜地，盛夏的绿泼似的，梯田种着很多的指天椒，点点的红色，煞是好看。

不一会儿，韩冰也下了，小艾隔着韩冰一臂距离，能感觉到淡淡的汗味，尽管不是小艾想念的薄荷香。她侧着身子，趁韩冰和朋友谈笑风生时，偷偷看他，发现她爱上的这个瘦骨清风的男人，浓密的发间有白色的痕迹，透过厚厚的镜片，能看见细微的鱼尾纹。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的沧桑，但是也算真的有点“老”了，小艾感叹，若他们在十年前相遇，结果两个人会牵手吗？答案是否定的。

十年前，年轻的小艾把爱情想象得很完美，她的心在年轻时是封闭的，关了门，上了锁，推敲也不应。而这个糟糕的瞬间万变的世界，其实根本不存在有纯粹的完美之物。

小艾衣袂飘飘，是为了等谁？一路上，他和韩冰互相发信息，咫尺距离，却又天涯海角，心尽是煎熬。

吃午饭的时候，韩冰坐在离小艾较远的位置，这样的场面，不适合这样见面。

小艾出门都不喜欢暴饮暴食，怕自己水土不服，今天吃得更少，极少动筷子，因为她感觉自己一丝食欲也没有。

饭毕，去看了梅州的一些景点，都看了些什么，小艾似乎没有多少印象，她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晚上，一行人到了潮州。

天刚下过雨，路面湿漉漉的，小艾他们来到了韩江边。小艾和韩冰与大家走在一起，他俩只是偶尔说话，小艾感到韩冰总是有意无意地与她保持着距离。

望着韩江广阔的水面，小艾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孤独的、落寞的。和自己爱的人，隔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这怎么能不令她伤感呢？

回酒店以后，小艾给大北发了信息，说刚出去就想回来。大北回说出去就好好玩。

小艾也给韩冰发信息，韩冰的回复依然是一副大哥或文友的语气，虽不乏关爱，但没有可以让小艾足够止渴的东西。小艾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韩冰的影子。

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韩冰那种男人，读过许多书，笑容言谈，却不呆板，说不上好看，气质却足够优雅。这个男人有粉色骄傲的唇，让小艾有亲近的感觉。而一个40岁的男人，在面对感情时的冷静和微微的疏离，更让小艾觉得，年轻的男人的冲动和激情原来不过是幼稚。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样的感情，小艾去追不难。起初，韩冰有劝诫，含蓄地拒绝，不伤到她的自尊心。冷静的男人总是理性的，最终还是半推半就。

也许真的有一天，小艾会忘记他。在每一分每一秒里，她都曾经那么思念他，渴望和他厮守在一起，默默地凝视对方，直到老……多么幼稚的想法，时间仿佛是一架手风琴，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收放之间，奏出千万种旋律，连续几个月可以盲目地溜走，在一连串的和弦中，开合、聚散；然后忧伤一个星期可能犹如一年似的百无聊赖，一个长长的拖沓的音符。

有些故事如流水一般，缓慢地，如异乡孤独的夜，小艾觉得那么的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