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池_SWIMMING POOL

jarrett 短篇 另类先锋 2010-08-18 11:12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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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以准确流畅的语言,展示了故事的环环相扣,跌宕起伏,叙述时井然有序。作者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动人心弦的小细节,语言通俗简练。问好作者。

“咱们什么时候去游泳?”张林问,“听说城东废旧汽车处理厂旁边的旧泳池又重新开放了!”张林明显很激动,因为这个夏天实在太热了,白天太阳晒到地面能把空气烧到39摄氏度,游泳自然成了消夏避暑的最佳活动。可是在这个小城里,游泳馆只有一家,就是在城南的“夏威夷水上中心,听者名字好像富丽堂皇,可是真要走到里面就会发现什么才是印证那个成语,叫名不副实——游泳馆的经理为了节省水费,很长时间也不换水。池中的水很浑浊,所以平时去的人也不多。

人们以前经常去的泳池就是城东废旧汽车处理厂旁的泳池,说是泳池倒不如说是个巨大的浴缸,泳池紧邻绕城而过的河,每天人们都走了以后就回有负责人将水放掉,第二天再灌进一池清凉的河水,人们每一天去都会有干净的水,所以人们很愿意去这个泳池,还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大澡盆”。“什么?[大澡盆]!又重新开放了?!”坐在一边的李顺显得很惊讶,“那里怎么会重开了?那件事以后不是说要拆了那个大澡盆么?”

那件事?在几年前,“大澡盆”里曾经死过一个小男孩儿,是溺水死的。警察来了,最后认定是意外事故,孩子的父亲悲痛欲绝。后来就很少再有人去“大澡盆”了。几个月前听说“大澡盆”要被拆除了,怎么又重新开放了?李顺正纳闷儿,一旁的张林又说了:“听说是正规管理了,还卖票了,不过仍然是老习惯,每天换水。诶?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么?那时侯去“大澡盆”游泳,大夏天的,那水倍儿凉!……”张林回忆起小时候,他和李顺从小在一起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大学都是同学,大学两人还是一个宿舍,两人感情非常好。两人的家住的也挺近,他们各自还经常在对方的家里住。今年放暑假了,两人在家里待得实在憋闷,张林就提议一起去游泳,刚听说“大澡盆”重新开放,就激动地催着李顺一起到这个曾经陪伴他们无数个夏天的“澡盆”里消夏。

“可是,那么阴的地方,我可不敢去。听说那件事以后,有人晚上去游泳曾经看见过那个小男孩儿!”李顺不愿意去。“哈哈!李顺啊李顺,你现在都是大学生了,怎么还相信这种东西!再说我们是白天去,就算有鬼,白天他也不敢闹事儿。”张林看来是执意要去游,最后没有办法,李顺答应张林明天中午一起去“大澡盆”游泳,可他们不知道,一场祸患正在向他们靠拢。

时到正午,张李二人在李顺家吃过午饭,正准备开门出去到最近的网吧去消磨时间,门开了,和两人既是发小儿又是同学的钱藜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着李顺,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你来干什么?”李顺被看愣了,从嘴里挤出一句问话。“没怎么?不能来啊!”钱藜笑嘻嘻地回答,张林也一愣,这时钱藜说:“你们要不要玩一个恐怖的游戏?”“什么游戏?”“是很刺激的一个游戏。”钱藜的表情开始认真起来,“真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玩什么吓人的游戏?!”“就因为吓人才找你们哥儿俩的。”“具体是什么游戏?”“是灵异游戏。”李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平时对这种鬼神儿的东西就很感兴趣,他没事就会到一些灵异网站上看一些视频、图片,听点录音什么的,一听有什么游戏他一下子就兴奋了。站在一边的张林有点不高兴了,李顺劝他去玩完,正好没什么事儿干,“我都答应你去游泳了,你就陪我去玩玩那个游戏去吧。”最后张林屈服了:“真是败给你们了!在哪儿?”“在我家里。”钱藜和李顺都显得很兴奋,只有张林一个人感觉有点不自在。

到了钱藜家,三个人走进了卧室,卧室里很昏暗,拉着窗帘,关着灯,粉彩的墙上透出丝丝凉气。屋里没有开空调,但是还是感觉有些阴冷。原来是屋中间的圆桌上,上面摆着三支未点燃的白色长蜡烛和三个碟子和三根筷子,这个摆设让初到这里的人会感到莫名的恐惧与不安。桌边还有三把椅子。“为什么必须是三个人?”李顺问钱藜。“我也不知道,别人告诉我的,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们哥儿俩,还能给我壮胆儿。嘻嘻!”钱藜说着笑了起来,接着钱藜说出了这个游戏的目的:“这个游戏很恐怖也很刺激,在昏暗的屋里摆这样的一个[坛],启动仪式,就可以召唤来所谓[灵],而且是有一定[灵力]的[灵],它们可以回答召唤者提出的问题,就像[碟仙]或者[笔仙],与之不同的是,它们会与你们交换一样东西。”“交换?”哥儿俩有点不明白了。“没错,交换,他们会要走召唤者的一样东西,同时回给召唤者另一样东西,往往是不同寻常的东西。你们看。”说着钱藜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沓黄纸,看起来就像是纸钱。“它们来得时候会看见这个,一会儿你们就把这个握在手里,它们会把这个拿走,然后作为交换再给你们东西。”

三人围坐圆桌一周,钱藜看看两人:“准备好了么?”“呃……好了。”张林显得很不自然。“好了!”李顺已经迫不及待了。“好,那么下面仪式开始!”说完钱藜用火柴点燃了三人眼前的蜡烛,屋里亮了起来,蜡烛的星火把屋里的墙壁照得乎明乎暗,烛火跳跃在燃着的捻儿上,永远脱离不了束缚却一直在挣扎。这时,钱藜示意大家拿起筷子去敲碟子,每敲一下就要心中默念一句“请出坛”。

叮……叮……叮……叮……,敲了七下后钱藜把筷子立在碟子的中央,放开手,三人惊呆了,就连钱藜也不敢相信,筷子竟然笔直得立在碟子的正中央!李顺和张林也照做,果不其然筷子都笔直得立在碟子的正中央。这时,钱藜从桌底拿出墨水倒在浅浅的碟中,又递给那哥儿俩示意他们倒墨水,并轻声但看似极为郑重地补上了一句:“千万别让蜡烛灭!”声音很轻,但是也让张林和李顺不觉寒毛颤栗。

“你是仙还是鬼?”钱藜问道。这是玩“碟仙”时首先要问的一句话,说话之间筷子就像有什么人拿着似的从碟子中移动到桌面上。钱藜赶紧从身后的柜子上抻出一张白纸平铺在桌面上。筷子飞快舞动,在纸上写出一个“鬼”字,就在三人正在心中窃喜的时候,张林面前的筷子突然腾空而起,顺势就像是吹了口气似的把张林前面蜡烛的烛火一下子给“吹”灭了,一阵惊恐涌上三人的心头,这说明这个“灵”的力量太大了,已经超过了可控的范围。几个人正在冒冷汗,只见那只筷子飞起来像利剑一样将其他两支筷子斩断,断的筷子全都应声掉在了地上,对应的蜡烛也顿时熄灭。三个人全都傻了,这个“灵”级别太高了,还有暴力倾向,它刚才的举动不是把其他“灵”送回,就是把它们杀死了。

钱藜只感觉头一晕身体一软就趴倒在桌子上,张林腿都软了,他想跑但是脚却不听他的指挥,他想喊却也喊不出声。李顺已经完全惊住了,双眼直盯盯地看着那根悬在半空的筷子。筷子好像很得意,左右摇摆着筷身。李顺这时站了起来,朝筷子走去。“李顺!你干什么!”张林喊道,李顺完全不理会径直走向筷子。他的步伐机械,表情呆滞,就在靠近筷子的一瞬间,李顺抓住筷子,用力折断。张林更傻了,李顺把筷子扔在地上,这时屋里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嗖——等平静后张林和李顺发现钱藜和李顺手里的纸钱消失了,可张林手中的纸钱还在他手中紧紧攥着已经被汗水浸湿。

这时钱藜也醒了过来,她发现纸钱不见了便笑了起来,她知道那个“灵”一定给了她什么东西,她翻找口袋,找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明天不要出门”六个字。“这个鬼写字儿还不赖!看来是明天有事儿,不让我出门。”钱藜高兴地收起了纸条并对李顺说,“快!找找你的东西!”李顺从裤子左边口袋里也摸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明天一定要去游泳”“他连这个都知道!”李顺惊讶地叫道。“废话!鬼什么不知道!”钱藜说道,“张林,快看看给了你什么?”“我……我的纸钱……没被拿走……”“什么!?”“不信你看!”张林伸出左手,张开,一叠被攥得皱巴巴的黄纸在昏暗中显得扎眼。“不可能!”三人感觉一种不安正向他们袭来,冰冷的气息又弥漫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定了定神,张李告别了钱藜离开了钱藜的家。已经是下午四点一刻了,他们还是决定去网吧消遣,打上一局DOTA给刚刚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但一直张林的心里都无法平静,今天的事情在他的心里打上了一个烙印,那没有随着一起消失的纸钱成了他那一晚恶梦的重头戏。

第二天,李顺来找张林,张林还没有起床,李顺把他从睡梦中拉回到现实,就在他醒的一刹那,他疯了似的抓住李顺,然后说:“咱们不去了!不去了!不去了……不去了……”他一直念叨,像神经病一样,面部扭曲,就像受了很大的精神刺激一样。“你怎么了!”李顺被下了一跳,“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小。”这时张林好像恢复了清醒,松开了刚才紧紧抓住李顺的手,说:“哦,我没事,今天咱们不要去游泳了好么?”“为什么?当初可是你说的要游泳,不是还动员我动员了半天么?现在怎么了?害怕了?那可不行!我告诉你啊,今天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李顺把张林从床上拉起来:“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跟我说清楚,你妥不了!”“我说了,你可别害怕。”张林咽了口唾沫,又蠕动着干裂的嘴唇说道,“昨天我做了一个梦,很真实。我梦见我们一起去[大澡盆]游泳,我们都下了水,我游累了就先上岸,你还在水里游。而就在我一回头的工夫,我发现你不见了,我急忙顺着梯子下去把放水阀打开,结果发现……”“发现什么?”“发现……发现,你就躺在池底,死了。”“淹死了?”“恩,但是我下意识里感觉你是被拽到水底的。”“被人谋杀了?哈哈”李顺感觉很好笑。“不,那里除了我俩,并没有别人在。”李顺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但是却说:“你还说我迷信,你还不是一样,不就是个梦么!你还真相信?!肯定是你昨天太紧张了,才会做这种梦。没事,今天咱们去[大澡盆]放松放松,瞧!”李顺从兜里拿出两张票,“票都给你买好了。而且昨天那个鬼也说我一定得去游泳。”说是这么说,李顺还是有点不详的预感,“算了,我也是太紧张了。”李顺自言自语安慰自己。

就这样,两人在吃过午饭后四十分钟的下午两点准时出发了。正是最热的时候,流金铄石的感觉在皮肤上随汗水一起会聚到脖颈儿和脚踝。盛夏的午后,蝉躁着,两人到了“大澡盆”,那里除了那个检票再没有其他人。张林咽了一口唾沫,转身想走被李顺拽住了。

两人换了泳裤,下了水。游着游着张林累了,就先上来了。他坐在台上,看见李顺在水中变换各种动作在游。这是蝶泳,这是蛙泳,这是自由泳,仰泳,哈哈,这是狗刨。李顺在水中冲张林招手。“张……林……”突然一个声音缓慢而低沉地从张林身后响起来。张林吓得猛回头,可是,一个人也没有,当他再回过头来时,他发现,水面上像打碎的镜子,一片片像鱼鳞一样反射着妖艳的阳光,一片,一片。“李顺!李顺!”张林站起来,疯狂地朝水面喊。这时,一个人头从水面浮出来,“啊!”张林吓得大叫起来,没错,是李顺的。“哈哈哈哈哈哈!”李顺突然大笑了起来,“瞧把你吓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李顺!你有病啊!”“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别当真。嘿嘿嘿嘿。”张林坐下来,接着看李顺游泳,突然只见李顺一下子沉入水中,就好像是被什么人拽进水中似的。“李顺!李顺!别跟我开玩笑了,出来!快出来!”水面又恢复了动态的平静,没有人应答。“李顺!李顺!”“张……林……”又是那个缓慢而又低沉的声音,张林又猛地回头,依然没人。

“检票的!快!出事儿了!有人溺水了!”检票人急忙去开放水阀,水位渐渐下降,渐渐的,渐渐的露出了一个人,李顺。“李顺!李顺!”张林沿梯子下到池底,抱着李顺为他做急救,可是太晚了,李顺的呼吸和心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张……林……”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这次细听,是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你是谁?你在哪儿?”张林近乎崩溃了。“我在这里。”张林一转头,发现那个检票下到池底,站在他跟前,正在开口说话。“昨天就是我告诉你事情的经过。”“为什么?为什么!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报复人。”“你是谁?”“记得几年前么?那次这里淹死一个小孩儿。”难道你是……?”“对,我爸爸把我的头摁在水里。”“什么!?”“恩,他杀了我,因为他欠了许多钱,而他没钱还。杀了我就可以有一笔不少的保险金。我死后跟他一起去了保险公司,才知道这一切。我恨他!我恨所有人!他们不但没有救我!还说出那样的话!”检票人的表情异常的狰狞,他怒喝道。

张林突然想起来,那件事后,人们最多的在说“那种人的儿子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之类的话,那个父亲平时嗜酒成性,成天花天酒地,还借外债不知道用在什么地方。可是出事的几天后他就因车祸去世了。“难道,你杀了你的父亲?”“他杀我,我当然可以杀他。”张林此时由当初的害怕与愤怒变成了悲哀,世上一切情理在此时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风一过便荡然无存。

“那……那昨天下午,来的是你么?”张林再次想起那次“招魂”仪式。“是的,就是我。我怕其他鬼魂干扰,就把它们赶走了。我要告诉你们讯息,然后带走你们的东西。”“钱是么?”“是的,哪里也需要钱。”“钱,钱,没钱谁也活不了。”张林念叨着,就在去年他要上大学的时候,家里遭到了偷窃,县城的治安本来就不好,加上民警办案的能力有限,案子就随日子沉入海底,但是张林的学费没有了,是张林的妈妈东拼西凑借了一万元。

眼前的这个检票人面色凝重了起来,他刚才的语气根本不像一个孩子,也许在时间中鬼魂也成长了吧,现在如果他还活着,也该十五六岁了吧。“可是我们那时并没有害你,你为什么要冲着我们下手?”张林开始啜泣了,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哀痛。“因为你们当时就在我的旁边不远。”张林想起来,当时钱藜、李顺和他在一个父亲和孩子身边游,当时他们还以为是父亲在训练孩子闭气一类的东西,其实,他们当时也是孩子,根本没当回事,只是看孩子在闹腾,没想到会是父亲在谋杀自己的亲生孩子。后来听见那个父亲哭,直到警察来他们也没有想到是谋杀,更没有想到是父亲杀儿子,只是为了那点保险金。

“我们那时不知道……”“对,就是不知道。但是晚了,你们知道得太迟了!”检票人又开始咆哮了。“就是这样!你们离我最近却没能就了我!我要让你们尝尝在水中溺死的感觉!但是我要一点点的玩死你们……”检票人笑了,“那个女孩儿说的没错,这是个游戏,而且是个很不错的游戏。”

钱藜!纸条上写着“今天不要出门”!“坏了,钱藜!”张林转身要走,只听检票人又说话了:“已经来不及了,她早就溺死在浴缸里了。”“什么!?”钱藜听从了纸条上的预言,没有出家门。闲来无事,她想泡个澡,也许是女儿家爱干净的习惯,她躺在浴缸里,周身的泡泡浴让她很是惬意。就这样她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她泡澡的时候睡着了,呛了水,我压住了她的身,不让她动弹。”“你!你!”张林真的愤怒了。“还没完呢。”“什么?!”张林指着检票人,可是检票人微微地笑了笑,一翻白眼,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气若游丝。

张林真的崩溃了,他行尸走肉地走在路上,经过钱藜家门口时,他发现有几辆警车停在门口,他走进钱藜家,警察问他话他也听不见,只是告诉警察“大澡盆”死人了。他走进卧室,钱藜的尸体已经被抬到这里,旁边是她哭泣的父母。

张林回到家,细细琢磨着鬼孩子最后的那句话,“[还没完呢]什么意思,对了,还有我呢,我还活着。”张林自言自语。他哭了,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哭得这么厉害,他想到钱藜和李顺,想到了他们的父母。他没给李顺的爸妈打电话,他没有勇气,当初是他非得劝李顺去游泳的。晚上他没有吃饭,也没有看电视,他只想睡一觉,也许一觉醒来一切都完好如初。

睡梦里他梦见是在夜里,他站在河边,微风吹着浮出水面水草,月光已不再是安详。他走在河边,静静地走,一直往前地走,突然一直小鼠从他的眼前一扫而过,这时一辆汽车打大车灯冲着河水直开过来,“扑通!”汽车沉进水中。这时张林醒了,只是一个梦。这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张林躺在枕头上发呆,想着小时候,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大澡盆”,接着他就想起了那个小孩儿,一个鬼竟然可以在大白天作祟,看来它的怨气真的太重了。

晚上张林又没有吃饭,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发呆,这时妈妈急急忙忙跑到屋子里告诉张林:“你爸出事儿了!快!去县医院!”一听爸爸出事了,张林急忙起身穿鞋和妈妈一起赶往县医院。张爸爸的车夜晚行路开进大河,张爸爸溺水,现在正在急救室抢救。一宿过去,担架抬出来的时候上面蒙着一层白布,医生无奈的摇头。张林的精神就要承受不住了,他想到了昨晚的梦,“原来我可以梦到未来,但为什么偏偏和死亡有关,又为什么偏偏和我有关!?为什么!?”张林和妈妈抱头痛哭。

一年后,一天晚上,张林做了一个梦,他梦到妈妈去游泳,无疑最后溺水身亡。醒来以后他很庆幸,因为自己知道妈妈从来没有游过泳,这应该只是单纯的一个噩梦,也许是经历的事太多了,太累了。晚上,他依然不想吃东西,望着窗外,早已习惯多愁善感的他对着夜空寄托他的哀思,这哀思充满悲情的诗意,淡淡苦涩,淡淡忧伤,忧伤背后是一片纯黑的影子,这影子可能会伴随张林一生。“妈!妈!”张林喊叫着,没人答应,“妈!妈!”依旧没人答应,张林走出卧室,来到厨房,没有人,又来到阳台,“咳!妈!你吓我一跳!你在这儿也不说一声!”“咳,你还吓我一跳呢!我不是没听见么!”“诶妈?你在找什么呢?”“咳,没什么?”“诶?你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不知道,唉?你不盼着我心情好啊?”“啊,不是,不是。我只是说,爸爸,他……”“好了,别说他了。”张妈妈稍稍高起的心绪好像一下子又跌落到了谷底。这时,张妈妈从柜底拽出一条女式泳衣,张林看见泳衣就像看见鬼一样大叫了一声,他只感觉全身的血都向上冲。张妈妈显然被吓了一跳,生气地斥责道:“喊什么喊你!”“妈,你要干吗?”“游泳啊!要不然干吗?”“你不是不游泳的吗?”“还能一辈子不碰水啊?!你隔壁的徐姨说一会儿一起去夏威夷游会儿。”“妈,你能不能别去?”张林几乎乞求道。“为什么?凭什么我就不能去啊?!”平日里温柔的妈妈此时却很是不讲理。“别去,我又做梦了。妈,求你了!别去!”“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要有这个本事期末考试还会挂课?”张妈妈有些不耐烦了,说完不顾张林的反对收拾东西走出了家门。

两个钟头过去了,张妈妈还没有回来,正在张林着急的时候电话响了,张林赶忙跑去拿起听筒。“喂!”电话另一头却是徐姨的声音,“张林么?你快来吧,你妈妈溺水了,正在县医院抢救呢!”听到这里张林脑袋里“嗡”的一声,他没有去医院,而是来到河边。

鬼孩子没有拿走张林手中的钱,而是分次拿走了他五十年的生命,作为回报它让张林预知了亲人的死亡。

河边的夜晚依旧是安详,月不再苍白恐怖,静谧又成了小县城的主色调。河边好像是两个人影并排走远,一个还在轻轻念叨:“爸爸、妈妈、李顺、钱藜,我来找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