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

这么多年，是否你只是变了容颜？­

你不知道，为了等你，我一直活在昨天！

­但，难道有些相见只是为了更好的诠释离别？­

其实，幸福对我来说，也许就只代表着可以再见你一面……­

­杰的生日聚会，他最后一个才到，带着满脸歉意，他端起酒杯对寿星说要自罚三杯，被杰大笑着阻止。­

杰跟他寒暄了几句就走开了，他拿着酒瓶，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谈笑风生。他好像一直都没变，永远都是那个见人就亲的自来熟。

在适应了室内的光线后他顺势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男男女女，面孔大都很陌生，大概是杰后来的交际圈里的朋友，还有几张看上去很熟悉但叫不出名字的面孔，这些应该都是以前的校友吧，只是离开这座城市太久，对于许多曾经熟悉的一切，他已经慢慢的淡忘了。­记得又如何呢，每想一次就痛多一次罢了！

震耳欲聋的舞曲声里，杰凑到他的耳边说：“汐来了，一个人在那边。”他的心猛地一紧，顺着杰手指的方向，他看见一个身影，坐在沙发的拐角处。­

整个包厢里，只有几盏色彩黯淡，光线迷离的小灯镶在沙发背后的壁纸中间，而汐整个人都处在光线无法照射的黑暗里，因此，隔了三四米远的距离，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但他确定这个身影就属于她，汐－－这个在过去的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占据着他脑海的身影的主人。­

他踌躇着，很想走过去看看她如今的模样，但又没有勇气跨出这一步，只得在沙发这角坐下，端起酒杯一口口喝着，藉此稳定自己内心澎湃不安的情绪，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眼角却不停瞄向汐所处的位置。­

不一会他注意到，杰坐到了汐那边，两人靠得很近，似耳语般不知在谈论着什么。当初在学校杰和汐就是很好的朋友，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如今友谊之树依然常青，而汐和他，那时被大家一致看好的校园情侣，现在却形同陌路，各自散落在人海。这使得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惟有边喝闷酒，边叹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两人唧哝了一会，杰站起身来拎着酒瓶又转到他这边，扯着他的胳膊，醺然问他：“为什么不去找汐？你看不出来她一直在那里等你吗？”­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

杰说：“当初你那样的走掉，她都没有一句埋怨，你知道这些年她一直孤身一人，为的是什么？就为了你走之前那一句狗屁的让她等着你，可你小子呢，一个交代都没给她，不声不响的就成了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见一面，却连话都不肯说一句……”杰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哥们儿走过来拉去那边继续喝酒了。­

他一时更是心绪难平，杰的话像一把锤子一样字字砸在他的心房，钝钝的疼，他无力躲避，只得默默承受。­

过去，那些过去……唉－－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他不敢抬头看向汐那里，一个人闷闷地喝着酒，就着四周嘈杂的人声与乐声。­

肩膀被轻拍了一下，他一抬头，迎面遇上一对眸子，他觉得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在了脸上，这样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他再熟悉不过了，有段日子几乎夜夜出现在他梦里。­

是汐，她来找他了！­

他呆呆地看着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汐，很镇静的顺了顺耳边的头发，微微一笑，开了口：“海，好久不见了！”­

“好、好久不见……”他嗫嚅着说道，鼓足勇气与汐对视，她变瘦削了，也，不再年轻，也是，一晃，他们已分别十年了，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只有那对黑漆晶亮的眸子，往日神采依然，看着他的时候，似一汪活泉，无限情意汩汩而出。­

汐从桌上拿起一个空酒杯，满满斟上酒：“一起把这杯酒干了吧，喝完我就回去了。”­

他木呆呆的看着汐替自己的酒杯斟上，又下意识的拿起酒杯碰了一下，看着汐将那杯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他也跟着一口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酒。­

汐放下酒杯，拿起大衣，朝他笑了一下，说了声：“再见！”接着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杰在门口，汐和他告别，杰似乎在挽留，汐冲杰摆了一下手，打开门一个人离开了，杰赶紧跑过来朝他喊着：“还愣着做什么，送她啊！”­

他如梦方醒，抓起外套就追了出去。­

汐站在酒店门口等车，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忍不住裹紧了大衣，身子也微微颤抖着，她的脸色惨白，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亮的缘故。­

他走了过去，轻声说：“汐，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今天喝了太多酒，等下记得叫杰送你回家。”汐又冲他笑了一下，不知为何，此时看到汐的笑容，他竟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车来了，汐坐了上去，又摇下车窗对他喊着：“快上去吧，天冷，小心感冒。”­

车子走远了，他的手仍停在半空，保持着刚刚挥别的姿势，脸上，却多了两道泪痕。­

午夜的风，刮得很利。只一会，就将他脸上的泪痕，连同他那些未及出口的言语，齐齐卷走，转眼间又消逝在沉沉的夜色里。­